第93章 十絕陣(1 / 1)
涇陽的眼睛沉了下來,他的目光停留在周星雲手握的天下劍身上。
“你這是什麼劍?”他的聲音低沉,似乎龍化影響了他的聲帶。
周星雲無話,他現在似乎進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周身閃爍著淡金色的真元波動。
下一刻,在傅卿和錢塘驚詫的目光中,他揮劍向著錢塘發起了進攻。
這是擂臺開戰以來,周星雲第一次主動發起進攻。
涇陽嚴陣以待,在他的感知中,現在周星雲手裡握著的劍對他的威脅很高,甚至比龍喰更高。
伴隨著金光閃爍,已經破損不堪的石臺上再次響起了沉悶的轟鳴聲。
那把劍刃血紅的長劍劈在了地上,涇陽在劍刃即將劈下的時候險而又險的躲過了這一劍。
劍刃劃過石臺如同利刃切豆腐一般簡單,切口平滑如鏡。
“為什麼不再硬抗了?”周星雲歪著頭問道。
涇陽無話,他周身的龍化已經到達了巔峰。他惡狠狠的盯著周星雲手握的劍柄。
此刻周星雲的手已經被劍柄突出的尖刺完全刺穿,汩汩的鮮血滑落到劍刃上。但周星雲就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他再次緩步向著涇陽走來。
面對著周星雲鋪天蓋地的威勢,涇陽發出了一聲怒吼。
他全身的鱗片盡力的張開,一股並不若於周星雲的真元波動從他體內爆發了出來。
此刻他的頭頂漸漸出現了一個透明的圓球,似乎只差幾步就會凝聚實體。
錢塘的呼吸變的粗重了起來,他目不轉睛的盯著涇陽頭頂的那顆虛幻的圓球。
“沒想到你是可以動用真元的。”周星雲露出了詫異的目光。
“因為一開始殺一個你根本沒有必要動用真元。”涇陽發出了低沉的聲音。
下一刻,一道龐大的龍頭拳罡從涇陽的手裡竄了出來,直指周星雲的胸口。
這拳罡可不像是之前的那樣只是一道虛影,在龐大的真元加持下,它渾身閃爍著青玉般的光澤,宛若實體。
周星雲無話,他微微擺了個起手式。
並沒有蓄勢,或者說,他現在的勢正是巔峰。
在拳罡即將轟到他面前的時候,他出劍了。
此刻周星雲的身軀已經化為了殘影,這一劍樸實無華,卻又疾如奔雷。
隨著響亮的劍鳴,那碩大的龍頭被一分為二!
拳罡的移動被硬生生的逼停,隨著龍頭的撕裂,這一劍將拳罡劈成了鋪天蓋地的風。
而周星雲去勢不減,他高高抬起手中的天下劍,由鮮血構成的劍刃閃爍著異樣的寒光。
“劍七。”他輕聲說。
早在周星雲拔劍的那一瞬間涇陽就開始了蓄力,此刻他已經動用了所有的底牌,渾身的鱗片開合,蒼龍訣即將打出。
隨著涇陽一聲爆喝,一道宛如實質的青龍從他的雙手怒吼而出,響亮的龍吟傳徹九天之上。
周星雲提劍迎上了那條龐大的青龍,此刻他的周身真元流轉,宛如怒海狂濤。
劍出!
不同於龍喰的勢大力沉,這一劍的氣勢可謂是弱了許多。
“起風了?”傅卿的眼神轉向了遠處的酒旗。
“奇怪,今天不應該有風啊。”他喃喃的說。
此刻的擂臺上已經成了一片劍海。
劍海波濤洶湧,隨著天下劍出,齊齊湧向了天空中盤旋咆哮的青龍。
轟!!!
真元護罩被這兩招碰撞出的波動撕裂,在場所有的看客都感受到了擂臺上鋪天蓋地的風。
宛如置身於蒼茫的江海。
這一招,雙方都是動用了全力。
石臺被徹底摧毀,滿天的碎屑被劍海絞殺成了齏粉,青龍在劍海里翻騰,涇陽的嘴角溢位了血絲。
周星雲的劍,越來越近了。
無論他再如何加大真元輸出,那柄劍就像是破浪的狂鯊一般,目標直指他的胸膛。
堅硬的鱗甲一觸即碎,在即將穿透他心臟的一瞬間,涇陽看到了周星雲平靜的眼神。
就像是很久以前,他在北方四處雲遊的時候,偶然看到的雪山頂上永不結冰的溫泉水。表面上平靜無波,但湖底卻壓抑著滾燙的熱浪。
勝負已分。
周星雲丟下手中染著幽藍色鮮血的長劍,長劍上的血色鋒銳緩緩的隱去,劍柄上的尖刺也隨之消失,就像它從未出現過一般。
“你輸了。”他輕聲說。
“嗯。”涇陽輕輕的點了點頭。
他胸口處的鱗甲被徹底撕裂,露出了深可見骨的傷口。頭頂盤旋的透明圓球也在此刻黯淡無光。
看客們驚愕的盯著破碎的擂臺,周星雲是“託”的言論早已不攻自潰。
此刻場上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直到響亮的鼓掌聲打破了沉寂,錢塘鼓著掌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打的好!”他高聲說。
周星雲並沒有回應這句話,他拾起天下劍轉過了身,向著遠處丟著的龍喰劍走去。
他走的很艱難,原本平整的石臺被轟成了一片廢墟,空氣中飄滿了帶著血腥味的粉塵。
將兩把劍裝進破爛的劍匣裡,他揹著劍慢慢走下了擂臺。
“我記得你曾說過,你最討厭無力感了。”周星雲走到傅卿的面前,輕聲說道。
傅卿露出了一絲苦笑。
而此刻的錢塘則是緩步走到了擂臺之上。
他盯著依舊站立在原地的涇陽,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看來你配不上龍王這個稱號呢。”他對著涇陽輕聲說道。
“我配不配還不需要你來評判。”涇陽的聲音已經極其微弱,此刻他稍微動一下嘴唇都是奢望。
最後一擊榨盡了他最後的體力,能維持站立已經是他最後的驕傲了。
臺下的傅卿扶住了周星雲,他的眼神停留在了錢塘的身上。
下一刻,錢塘的身上湧起了磅礴的真元波動,虛空之中隱隱出現了一顆巨大的龍頭。
“情況不妙。”傅卿輕聲說。
在他的感知裡,錢塘的實力在不斷的飆升,向著絕頂之上一路狂奔。
而此刻的春生已經揹著一袋子銀票衝到了兩人的面前,他背起有些虛脫的周星雲,對著傅卿努了努嘴。
“該溜了。”他低聲說道。
在場的看客們皆是面露狂熱的盯著錢塘的身影,錢塘的身軀開始慢慢變化,他摘下面具,露出的卻是一副蒼老到極致的臉。
“你的血統很精純。”他對著涇陽說道。
而此刻,涇陽也終於明白了錢塘的打算。
“你想要成為龍王嗎?”他顫抖著問道。
“不,不是龍王……”
此刻錢塘的軀體已經膨大到了一定的地步,衣衫被輕鬆撐開,赤紅色的鱗片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我要做的是……”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頭顱便化成了一顆猙獰的龍頭,身軀猛然膨大到了百丈之高,只是一口,便將涇陽的身軀連同他腳下的石臺吞入了腹中。
與此同時,四面八方湧來了無數穿著布衣的百姓,無數的真元波動在江水兩岸不停的傳遞著。
他們紛紛撕去身上的布衣,露出了升龍堂弟子的服飾。
同時,在看客的人群中,一道道真元波動也隨之亮起,來這裡觀看擂臺的百姓,竟有**成也是升龍堂的弟子。
“別愣著了,跑!”
隨著春生的低吼,他提起一旁還在發愣的傅卿,一記重踏躍上了天空。
他的腳步不停,全力運轉身法,向著鄂城城門狂奔而去。
“他是要……成仙?”傅卿呢喃道。
“誰知道他要幹嘛,但現在要是不溜,怕是就要被升龍堂的人捉去了!”春生大喊道。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像是一支離弦的箭。
此刻,整個鄂城的上空都懸浮起了一道龐大的紅色天幕。像是一隻巨碗,正對著鄂城倒扣而下。
傅卿的瞳孔緊縮,不知為何,他又想起了在洛城做的那個夢。
在哪個夢中,他也是被年輕時的老頭子裹挾著,衝向那道龐大的天幕。
終於,在紅色天幕合上的那一剎那,春生帶著兩人衝出了鄂城。
在三人翻滾出鄂城的一瞬間,天幕也與地面貼合,一道道紅色的陣紋緩緩升起,將整個鄂城都封鎖了起來。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春生驚呼道。
而傅卿此刻的瞳孔緊縮,彷彿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老頭子曾經跟他說過當初的陣法,而當初籠罩了整個盛京的巨大天幕,正與眼前的景象如出一轍。
“封絕天地,有進無出,十絕陣。”他輕聲說道。
此刻他終於明白了錢塘為何會在涇陽祭出那顆珠子後露出狂熱的表情了。
“恭迎升龍堂主駕臨,趙某率五千弟子血祭鄂城,請天門重現,助我堂主飛昇!”
“恭迎升龍堂主駕臨,請天門重現,助我堂主飛昇!”
此刻十絕陣內傳來了趙楚安狂熱的聲音。緊跟著的是五千弟子的呼喝聲。
從遠處望去,鄂城似乎已經被一個巨大的繭包圍住了,而這個繭的外殼,便是傅卿口中封天絕地的十絕陣。
“原來郢都派來這麼多人,不是為了圍剿我們……”春生喃喃的說。
“他們當然不是為了圍剿你們,”傅卿咬緊了牙關,道:“升龍堂主就在這裡,若是想要滅掉隱鬼早就滅掉了!”
此刻他終於明白了升龍堂主的真實身份,也明白了為何當初黃衣男人會對他露出憐憫的神色。
他喜歡的女孩,是升龍堂主的妹妹。
老頭子曾經說過,龍族最主要的力量來源,就是經過了長期修行凝練出的龍珠。
如果不是出於本身的意願,龍珠很難被拿出來。
“這可是一頂一的寶物。”那時候的老頭子吹著鬍子說道。
涇陽剛剛在戰鬥中祭出的東西,應該就是龍珠的雛形。
而這東西連同涇陽的軀體,被錢塘一口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