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關於歷練（1 / 1）
月光正好。
此刻的盛京大多數人皆是進入了夢鄉，唯獨夜市上人聲鼎沸，閃爍的燈火傳出百丈之遙。
盛京雖然不同於鄂城四季如春，此刻的風裡已經隱約出現了些許陰涼，但這絲毫不能影響盛京人喜愛熬夜的習慣。
畢竟夜市的小攤販那邊，可是溫暖如春啊。
成盤的肉片被疊成寶塔的形狀，一盤一盤的送上了桌。
此刻雖然不是牛羊長膘的時候，但這天氣已經足以支援人們來上一頓香噴噴的銅鍋涮肉了。
肉片是絕對的現切現涮，沾上一點芝麻醬油碟，入口是絕對的醇香美味。
若是這個時候，再來上一碗酷烈的高度白酒，那滋味簡直是神仙也難換。
就在這輝煌的夜市之中，一個少年小心的抬起了頭。
他的攤位就擺在這涮肉店鋪的旁邊，依舊是一座立的高高的旗杆，旗杆之上掛著一面碩大的旗子。
這次可不像是在鄂城那般用破爛床單寫的寒磣旗子了，這次的旗子是用完好的床單寫的。
床單下面還很有創意的畫了漂亮的雲紋，剪成了好看的形狀，甚至還剪出了幾道流蘇。
旗子上面依舊上書“鐵口直斷，一卦千金”。但這次可不是用木炭灰寫上去的，而是實打實的筆墨紙硯。
旁邊擺著一張新桌子，少年也有了個凳子坐著，再也不用坐在錢箱上了。
沒錯，這便是傅卿的新攤位了。準確來說也不算是新攤位。
這地方原來是涮肉店老闆用來放泔水桶的地方，經不住傅卿好說歹說，再加上墊付租金的情況下，才把這一小塊地方讓出來。
此刻的傅卿手裡握著一本算數書籍，正眼巴巴的望著一邊涮肉店的紅火。
不知不覺，來盛京已經有一個月了。
時間過得很快，後山的楓葉整體已經呈現出了紅色，明明來的時候還是一片蔥綠呢。
正在這時，一個身影緩緩的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我一猜就知道你會在這裡。”入耳的是一個爽朗的少年音，傅卿向著聲音的來源轉過頭，剛好看到了周星雲的臉。
周星雲的臉型相比一個月前硬朗了一些，他的氣質變的沉穩，鋒芒比起以前似乎有些內斂。
若是在平常，他多少都要走出“這條街我才是最靚的仔”這種步伐。
“想吃涮肉了嗎?我今天剛發了津貼，不如去嚐個鮮?”他依舊揹著那個寬大的劍匣，不過劍匣的材質已經從木頭變成了生鐵。
雖然仍是少年，但周星雲的身高一直都是猛竄的狀態，但在這個寬大的劍匣的襯托下，他依舊顯得有些瘦小。
雖然時間還未入冬，但街道上已經有了些許冷氣，周星雲像是絲毫不在乎這般冷氣一般，他依舊是穿著一件單薄的夾衣，似乎很久沒有清洗過了，衣服有些泛黃。
原本平整的頭髮也是隨意的紮了個馬尾，倒像是個浪人。
“得了吧，你那點津貼，還是留著給自己吃點好的吧。”傅卿白了一眼周星雲，合上了手中的書。
“我今天叫李通通來了，咱們蹭他的涮肉。”
傅卿的氣質相比之前倒是更加的陰柔了，若是按老頭子寫的小說來描述，那就是“此人面目陰沉，一看便是某個王爺手下的惡毒謀士。”
聽聞此言，周星雲也是露出了一口白牙。
“之前咱們迫害李兄的次數可不少啊，這次要是再讓他出錢，怕是要發火了。”
“這算什麼，到時候你幾通貓尿給他灌下去，管他惱不惱火，到時候付賬肯定比誰都快。”傅卿笑道。
“再說，一個月沒見過了，他估計早就忘了當初被我們當飯票的事情了吧。”
傅卿俯下身，開啟了桌子底下裝滿銅錢的箱子。
“這裡面怎麼說也有個七八錢銀子，若是你沒給他灌傻，那咱們就各自出錢罷。”
兩人正說著，一個憨厚的聲音邊從街道的對角傳來。
“傅兄！周兄！”
“嘖，冤大頭來了。”傅卿低聲說道。
來人正是李通通。
他看起來比之前瘦了一圈，身上的肥肉像是有些縮水，他這次穿了入學時發的弟子服，此刻竟顯得有些寬大了。
“我剛剛是不是聽到有人在編排我?”李通通揉著鼻子，打了個噴嚏。
“定是你穿的太少，受了風寒，哪有人那麼無聊會在背地裡編排你啊。”傅卿笑著說道。
李通通搖了搖頭，並沒有答話，他似乎真是受了風寒，剛剛的話裡有些鼻塞。
“沒想到你還真在這裡擺了個攤子。”李通通打量著傅卿身前的小攤，嘖嘖稱奇。
“不可以嗎？還能賺點零花，要不要試著算一卦?我在這方面還是有些水平的。”傅卿說道。
“算了算了，人說得好，不怕笑嘻嘻，就怕人皺眉。”李通通連連擺手道。
不多時，三人已經坐在了涮肉店的桌位上。
架子上燒著老湯銅鍋，白色的湯水裡隱約能看到幾顆紅棗子。
“對了，你們知道嗎?聽說學院這幾天要組織新生去老城區了。”李通通低聲說道。
“去老城區?你指的是舊盛京嗎?”傅卿疑惑的問道。
傅卿和周星雲的導師都不是什麼正經人，一個是管飯堂的，另一個則是純純的酒蒙子，得不到訊息也實屬正常。
“舊盛京不是被毀掉了麼？現在那裡還有啥好玩的?”周星雲疑惑的問道。
此刻切好的肉片已經上桌了，李通通確實是大手筆，一口氣按著門口的牌子點了兩三斤羊肉，什麼羊上腦，腰片，再加上幾十串烤肉，當真是奢侈無比。
傅卿無言的把酒碗給兩人滿上，他還要靠著李通通喝蒙的時候付賬呢。
“怎麼?你們倆現在還不知道?”李通通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舊盛京雖然被毀掉了，但是當初戰爭留下的遺蹟還沒多少變化，或許還能從其中搜刮出一些寶貝。”
看到周星雲提起酒碗，李通通也不敢怠慢，當即便是舉起碗將烈酒喝了個乾淨。
“既然你說有寶貝，為何當時沒有人去搜刮呢？”傅卿疑惑的問道。
還沒吃肉，一碗烈酒便被幹了下去，這酒度數不低，只是喝下去一碗，李通通的舌頭便有些麻木，但聽到傅卿的疑問，他再次精神了起來。
“哪有那麼簡單，你噹噹初七國宗門是吃素的啊！”看了看周圍沒什麼人在看著，李通通壓低身體，低聲說道。
“當初戰爭的餘威直到現在還沒徹底消除，況且新盛京建立起來後，便吧那塊地方圈了起來。”
“不過不圈起來我想也沒事，死了幾十萬人的地方，你想想一般人敢去嗎？”說到這裡，李通通的表情也變得詭異了起來。
“雖然不得輕信，但我聽說有商隊走夜路經過那片地方的時候，能聽到萬鬼哀嚎呢。”
聽聞此言，傅卿的表情也奇怪了起來。
“這頂多算是個傳言吧，反正我不信，李兄，咱們再幹一個。”周星雲看到兩人的表情，連忙打圓場道。
“我也希望是傳言，不然為什麼學宮會讓我們新生去那種地方。”傅卿嘟囔道。
而李通通還沒吃上幾口肉，又是一碗馬尿灌了下去。
“傅兄啊……你有所不知……”此刻李通通的臉上明顯出現了一絲紅暈。
這大碗可不是小酒杯能比的，一碗大概能裝三四兩的酒，飯局還沒開始多久，兩人皆是灌下小一斤的量了。
“帶新生去舊盛京，之前學宮是沒有這種活動的……嗝！”
“也就是今年，不知道是山長抽了哪門子風，還是舊盛京那邊的情況發生了變化，這才突然要我們新生去哪裡搞什麼……嗝！試煉！”
“試煉?你這訊息準確嗎?”傅卿問道。
若是真的是今年才準備開始，還是傅青山強行要求下的活動，那傅卿有強烈的預感，這次活動跟他和周星雲脫不了干係。
“那必須準確啊，這可是我們導師親手說的，今天還抓鬮抽人了呢。”李通通埋頭吃了口肉，感受著羊肉濃烈的滋味，他的舌頭才勉強好了起來。
“等等，你說的抓鬮？”傅卿問道。
“對啊，抓鬮，聽說規定是這麼寫的，每個導師都要讓自己手下的學生抓鬮，至少要選出一個人來。”
聽到這句話，傅卿和周星雲都傻了眼。
這個規定明面上看起來確實沒什麼問題，但仔細一想，似乎倒黴的就他們兩個啊。
傅卿自不必說，周星雲雖然有兩個導師，但任天行老爺子手底下就他一個學生啊！
這像話嗎?
難不成以後就不練重劍了?只拿著天下劍出去耍?
這怎麼行?周星雲重劍還沒玩夠呢。
傅卿的臉色比周星雲更苦，柳青然手底下也只有他一個弟子，連抓鬮都用不著。
他的腳力比周星雲差多了，當初去鄂城都是有周星雲在一邊遷就著，此刻若是跟著大部隊到處跑，能把他折騰死。
正當兩人都在心底暗暗罵著傅青山不是個東西的時候，李通通疑惑的抬起了頭。
“怎麼啦?聽到要去歷練你們倆連飯都吃不下去了?”
“這羊肉多鮮啊，你們不吃，我可全吃了啊！”他夾起一片羊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