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幻陣(1 / 1)
傅卿在一瞬間想起了無數個可能,但是依舊沒有想出為何會這樣。
面前的皇帝十分精準的道出了他的名字,而眼神卻像是一個見了很久的故人。
“你……”
他的語氣磕巴了起來。
“不必驚訝,這很正常。”正當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傅天河在他的背後發出了聲音。
傅卿終於知道為什麼自己明明破綻眾多,卻還沒有被老頭子識破了。
或許……這裡本來就是一個幻境?一個針對他的,真實無比的幻境?
他的眼神警覺了起來,自從進入內城之後他就開始感覺不對勁了。
似乎是看清楚了傅卿眼神之中的驚愕,傅天河也是緊跟著露出了笑容。
“似乎你看出什麼來了。”傅天河低聲說道。
“但實際上就像你想的那樣,我們已經在這裡等候你很久很久了。”
“你們?我如何確定你們是誰?”傅卿低聲說道。
“我們是誰……其實就如同你看到的那樣。”皇帝低聲說道。
“這裡說是一個幻境,更不如說是一個時間閉鎖,朕和傅祭酒已經在這迴圈中等待了很久了,知道你的到來。”
聽聞此言,傅卿瞪大了眼睛。
雖然皇帝講的話他還沒有完全聽懂,但是“時間閉鎖”這四個字的衝擊力可太大了。
這世間真的有這樣的術法,能夠把一段時間從過去剝離出來嗎?
“你感到疑惑是應該的,畢竟…在你那個時代,應該不會有這種術法了。”傅天河嘆息著說道。
“我那個時代?是什麼意思?”傅卿的腦海中瞬間冒出了數句疑問,但他卻又不知道從何問起。
“顧名思義,那就是你的時代,是我們的未來,也是第十五年後。”傅天河攤著手說道。
傅卿愣住了。
莫非,這裡真的是十五年前?是大周覆滅的那一年?
“你看,我就說過吧,太直接的跟他說的話,他肯定接受不了。”傅天河對著皇帝笑著說。
現在傅卿所處的空間,正是當初傅天河在盛京的基礎上強行構造出來的,在這裡並沒有時間概念,當幻陣執行到了一定的日期之後,便會重新開始新的迴圈,而幻陣中的人並不會有任何的察覺。
這裡的一草一木,甚至周邊生活的百姓都是按照原本的命運打造的,設計這個幻陣需要消耗極大的算力,因為即便是重來一次,陣法也會略微顯示出不同。
更何況這幾天的時間已經在十五年中重複了上千次。
所以說是幻境也可以,說是真的回到了過去,也可以。
而作為製造這個閉鎖的人,傅天河一直都清楚的認知到這是個會無限迴圈的閉鎖,而桌案上的帝王,則是由傅天河來喚醒。
“蘇卿”則是作為一個從來未出現過的人,被老頭子硬生生的插進了這個閉環之中,當這個人真正的出現的時候,那就代表著傅卿踏入盛京的內城了。
所以說他才不會對傅卿剛進入幻境時的舉動起疑心,畢竟誰跟蘇卿都不是特別熟悉,就連剛剛植入傅卿腦中的那一段記憶也是本來就編好的。
這是老頭子的解釋,但是傅卿總感覺有些奇怪。
為什麼蘇卿會長成這個樣子?又為什麼會有夫人?而且還是即將生產的夫人。
這個身份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官豈不是更好?不僅掩人耳目,還能更快的讓傅卿帶入在幻境裡的身份。
“所以說,老頭子你早就預料到了盛京城的危難?”傅卿試探著說道。
傅天河並沒有回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原來在之後,你會一直叫他老頭子啊……”另一邊的帝王感嘆著說道。
“那為何不早做準備?如果提前預料好……”傅卿的問題還沒有問完,自己便止住了聲息。
耳房的燭火有些搖曳,緣由是不知何處吹來的風。
“和你想的一樣,這戰鬥怕是,避免不了的。”傅天河看著傅卿的表情,也是搖了搖頭。
傅卿自然也是知道的。
天宮的懲戒,是逃不掉的。
就算是離盛京再遠,遠到千萬裡之遙,遙遠到南方鄂城的紅衣坊,依舊會有神雷落下,準確無誤。
繼續逃亡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不過既然你能來到舊盛京,便說明我當初的計劃沒出什麼差錯。”傅天河說到這裡,露出了笑容。
為了完善這個大陣,傅天河像是當初的瘋書生一樣,將自己的一部分魂魄留在了這裡,月光輕撒,此刻他的眼睛裡閃爍著光。
不知寒暑,無論春秋,直至今日,十五年已過,這座破爛的陣法再次迎來了它新的主人。
傅卿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話。
“天宮這件事,朕也是知道的。”正在此刻,一旁的帝王說道。
“朕早就知道朝堂之上有天宮的探子,但為了儲存火種,還是儘可能的將年青一代外派出去了。”
說到這裡,他有些慚愧的拍了拍傅卿的肩膀。
“為了不讓天宮起疑心,朕只能把你和你的母親留在盛京,不然我們連這十五年的時間都爭取不到。”
於是在一片璀璨的光華之中,原本的“蘇卿”徹底消散在了風裡,露出了少年纖弱的身軀。
看著少年明顯有些扭曲的一條腿,這個掌握著天下的帝王不由得抽了抽鼻子。
“苦了你了。”他低聲說道。
苦嗎?
其實傅卿並不覺得苦,甚至他感覺十五歲之前過得時光都相當的快樂。
難道不是嗎?可以聽著醉酒老頭子肆無忌憚的罵街吹牛,甚至有機會還能蹭到肉吃。
和周星雲一塊趕路的時光也很快樂,畢竟他和老頭子一樣,都是特別喜歡說爛話的人。
或許是因為他對生活的要求本來就不高吧,若是自小便住在朝堂之上,吃著火鍋唱著歌,吃穿用度什麼都是最好的,恐怕他也不會去稀罕那老頭子的烤餅。
儘管烤餅真的很好吃就對了。
“陛下不需要這麼說,臣……並不覺得苦。”傅卿低聲說道。
“在我的面前,你可以不稱臣。”帝王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神情有些複雜的看著面前的少年。
傅卿對這個皇帝老爹並沒有多大的感情,他本身並不算是個胸無大志之人,但是無論如何也算不上鴻鵠。
十五年的記憶裡沒有任何關於面前這個男人的記憶,當然,也包括他的母親。
有的只是將他撫養成人的老頭子,在幼年依稀的回憶裡,他還記得老頭子抱著他四處討奶水的情形。
而他這次進入皇城的目的,自然也不是因為來看看他老爹待過的地方。
他想看看那道沖天的神雷,想看看那名滿天下的傅祭酒的府邸,也想看看,當初老頭子揹著他逃亡時,在盛京留下的痕跡。
“現在我當了官,自然要稱臣,叫草民的話,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啊。”他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