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惡奴（1 / 1）
聽了這名家僕的話之後孔有德看向後面跟來的眾人問道：“誰的部下自己出來認領。”
“應該是馬三。”
這時候副將李九成的兒子千總李應元開口了，他接著說道：“馬三是我部下的夜不收斥候什長，我這就把這個殺才找來。”
說完李應元匆匆而去，孔有德又轉頭帶著和善的笑容對那名家僕說道：“不知道你家老爺是何人？若真是我的手下偷了雞，我一定加倍賠償給你們一個交代。”
“我家老爺姓王名諱不是小人敢提的，他曾經擔任南京吏部考功郎！”那名家僕神氣活現的說了自己老爺的來歷，見孔有德等人一臉懵不由對這些目不識丁的丘八更加鄙視。
“這麼說吧，我們家老爺曾經在天啟年間力抗閹黨是東林君子出身，他的堂兄太子太師王公曾經擔任薊遼總督專門管你們遼地的奸民。”
聽完這名家僕的話不管是孔有德還是其他人都勃然變色，不是害怕而是憤怒於這樣一個小小的家僕居然敢稱呼他們遼人為奸民。
要知道在明末這是一個極為歧視性的稱呼，主要原因就是當年萬曆年間太監高淮前往遼東開礦激起了遼東民變，加上當地遼人喜歡與蒙古、女人做買賣而不是種地。
這對以“重農輕商”為主的明朝來說遼地的民眾就是奸猾，所以一些官員就稱遼民為“奸民”，這也是努爾哈赤剛剛起兵的時候大量遼東漢人投奔他的原因。
當然後來努爾哈赤開始大肆屠戮遼東漢人讓這些人又認識到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準確，也知道了明朝不過是歧視，後金卻是要他們的命就是後話了。
現在孔有德等人居然又從一個小小的家僕口中聽到了這個歧視性的稱呼，怎麼不讓他們想起之前受到的委屈與歧視從而憤怒欲狂呢。
但是聽到他嘴裡說的太子太師薊遼總督，孔有德知道他的來歷了卻又強忍下了怒意。原來這名家僕口中的老爺是明朝東林黨出身的王象春，那位薊遼總督則是王象乾。
作為新城當地的大族王氏世代以耕讀傳家，每一代都有人在朝中為官，在明末最有名的則是官至薊遼總督的王象乾。而這個家僕的主人王象春雖然官侄較低，卻因為長期在江南為官與東林黨關係極為密切，可以說朝中師友眾多。
在明白了這些人的來歷之後孔有德決定強行忍下這口怒氣賠錢了事，正在這時候李應元帶著馬三趕到了這裡。李應元開口說道：“大帥，確實是馬三見到野外有一隻雞沒忍住就將它抓了回來吃了。”
李應元口氣裡也透著毫不在意，畢竟他認為不過是吃了一隻雞的事而已，賠錢就完事了還要怎麼樣？
孔有德怒視了馬三一眼之後又向那名家僕說道：“確實是我管教不嚴導致手下偷了貴府的雞，我願意照價賠償！您說需要多少銀子？”
那名家僕見到孔有德的樣子不由更加驕橫，他說道：“我王家難道還缺你們這一點碎銀？我們要的是公道！”
“什麼公道？”
“我家公子說了聽說將軍治軍嚴明，想來不會包庇手下，所以請以軍法處置！穿箭遊營！”
聽完這名家僕的話，明軍自孔有德以下所有人不由的怒氣上湧，更有人怒罵出聲。這是因為“穿箭遊營”是軍法中極為嚴重的處罰。
所謂“穿箭遊營”是指將犯了軍法計程車卒雙耳用箭矢穿透，隨後將其捆綁在車上游街，這是一項極具侮辱性的處罰。現在只因為偷了一隻雞王家就要如此處罰，怎麼能不讓這些明軍不生氣呢。
面對明軍士卒的怒罵那名王家的家僕卻表現得極為不屑，他冷笑著看著眾人等待孔有德的反應。
“來人，將馬三穿箭遊營！”
在考慮了許久之後孔有德最終還是決定不得罪王家，於是在眾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將馬三押了下去。沒多久馬三雙耳被箭矢穿透鮮血淋漓同時被綁在木車之上繞營一圈。
觀賞了一番穿箭遊營的表演又拿了賠償銀子的王家家僕趾高氣揚的離開了孔有德的軍營，但是他卻沒有注意到被綁在木車上馬三陰毒的目光。
馬三在被懲罰結束之後孔有德下令給他治傷，隨後命他回去休息。他給孔有德磕了一個頭之後便轉身離開了，孔有德見事態平息當即下令道：“全軍準備明天出發前往歷城！”
孔有德想著趕緊離開這個地方，省的部下再鬧出什麼事來，但是他沒想到的是事情已經脫軌並不是他所能避免的。
“媽拉個巴子，這狗奴才欺我太甚！”
回到營地的馬三包紮好傷口之後心中怒火難平，特別是當他得知明天就要離開此地之後更是再也壓不住脾氣。要知道等去了遼東，這仇可能就報不了了。
想到這裡馬三拿起弓箭與鋼刀起身來到了營地馬廄，他牽過自己的馬便出了營，因為平時他們這些夜不收經常出營，所以守營的兵士們也沒有在意。
馬三出營之後騎上戰馬向著自己之前抓到雞的地方疾馳而去，他本著仇不過夜的原則準備殺了這幾個家僕然後返回軍營。等第二天大軍開拔，王家想追究自己也追究不了了。
此時王家的那六七名家僕並不知道死神降臨，他們還在路上悠然自得走著，嘴裡嘲笑著孔有德所部明軍面對他們老爺時候的怯懦，這一刻他們覺得自己就是當奴才也光榮啊！
正在這時候他們聽到身後傳來馬蹄奔跑的聲音，其中一人剛一回頭一支箭矢迎面而來正中他的面門，那人哼也沒哼就倒了下來。
“殺人了！”
其他人見同伴被殺不由都大叫起來，他們尖叫著四散而逃但是人又怎麼能跑得過戰馬呢？
馬三在馬上獰笑著就像是貓戲老鼠一般一箭箭將那些王家的家僕射死在荒野裡，只留下了那個帶頭的人，他要讓這個人明白得罪了自己是什麼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