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入邊(1 / 1)
“大將軍,要不要我去那些蒙古人那裡整頓一下秩序?那些蒙古人亂糟糟的就像是一群牧民一樣,這種人怎麼打仗?”
在清軍營寨之中一名小辮已經花白的老將向年輕的多爾袞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他實在是看不慣蒙古人那等散漫無紀律的樣子。
因為皇太極已經稱帝,所以這次征討明朝臨時給多爾袞冊封了一個揚威大將軍的名號用來統帥全軍,揚古利不稱他為王爺而是稱大將軍正是出於尊重。
“不用管他們,本來就沒指望他們能打什麼大仗,皇上讓他們跟著來就是為了讓他們見證咱們大清的兵威。”
多爾袞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並沒有多說什麼,此時的他心中只有萬千豪情,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拿下不遠處的獨石口從那裡入關盡情的劫掠南朝的物資人口。
“揚古利,探子們可曾探查訊息回來?那些明朝商人所說可屬實?”
“回大將軍,那些張家口堡商人所說情況基本屬實,獨石口守軍人數不多,守城器械也不足,不少人都因為災荒已經逃跑了。”
“好!告訴那些商人我們大清不會忘了他們的功勞,他們的產業不會受損,而且我們的戰利品也會有他們一份。”
“嗻!”
“還有就是你和他們說,讓他們注意明國兵馬的動向,有前來的明軍及時提醒我們。他們各地都有商鋪,訊息比咱們靈通,若是訊息屬實重重有賞!”
“嗻!”
在這名花白頭髮的老將揚古利退下之後,多爾袞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笑容:“還真是商人啊,什麼都能賣。難怪南朝自古以來就重農抑商,看來還是很有道理的。”
原來早在清軍抵達獨石口外之前的時候,晉商已經派人與清軍取得了聯絡,他們為了能夠讓清軍不騷擾他們的產業同時也為了獲取財物,將明朝守衛狀況和盤托出。
之前沈啟擅自與皇太極議和,崇禎在震怒之下嚴查雖然清理了一批晉商,但是也逼得一些與晉商有關聯的明軍投靠了流寇。
這就讓崇禎有些投鼠忌器,加上晉商背後的晉王、代王等山西藩王以及他們在朝堂之中的官員的壓力,最後調查晉商通敵的事就不了了之。
被調查破家的都是一些小魚小蝦,而真正的大晉商如範永鬥、王登庫等人卻在花了一部分錢之後安然無恙,他們為了賺錢繼續與蒙古、流寇、後金交易。
正是因為從這些晉商口中得知宣大的精兵很多都被調入到陝西去鎮壓流寇,多爾袞才決定從獨石口攻入長城擄掠。此次皇太極給他們的命令是立威,並沒有規定具體打哪裡。
相比崇禎因為李信不等聖旨就進入山東平賊而產生猜忌,皇太極明顯要強太多了,顯然是皇太極更懂得放權。
大明崇禎八年四月十三號,清軍大部突然襲擊獨石口(張家口赤城縣以北),守城官兵一觸即潰,獨石口隨即被清軍佔領。隨後清軍沿獨石水(白河)南下一路橫掃周邊明軍堡壘,一路打到延慶州(北京延慶)城下。
宣大總督掛兵部尚書銜張宗翼一邊領兵從陽和出發,一邊派人向京城告急,整個大明因為後金的入侵就像是被驚擾的巨獸一般緩慢的動了起來。
“十二哥,如今咱們各部都匯聚在延慶州而蒙古人到處洗劫,不聽號令,我想請你出面約束一下他們。不知十二哥可願意?”
“大將軍有令,我又豈能不聽從呢,以後你就叫我名字,別叫我十二哥,我當不起。”
說完阿濟格抱拳行禮之後轉身便離開了軍帳,留下了一臉陰沉的多爾袞。兄弟二人雖然是一母同胞,但在皇太極不同的對待之下,二人的嫌隙越來越深。
這一次皇太極認命多爾袞為主帥就讓頭腦簡單的阿濟格十分不滿,他認為自己比多爾袞更加勇武善戰,又是兄長理應由他來做主帥。
見多爾袞毫不客氣的答應了主帥之職,阿濟格從對皇太極的不滿轉到了對多爾袞的怨恨,一路之上沒少陰陽怪氣。
其實多爾袞之所以不謙讓是擔心阿濟格將他們兩白旗的有生力量消耗在攻打明朝的戰場上,上一次在大同西安堡一戰阿濟格損失的兵力就讓多爾袞心疼不已。
他認為這次進攻明朝必然還會遇到李信,對於阿濟格的指揮,他實在是不敢信任所以當皇太極認命他為主帥的時候,明知道阿濟格會不滿,他還是答應了下來。
現在見到阿濟格如此對待自己,多爾袞一邊生氣一邊又有些心寒,想著與自己一條心的多鐸被李信所擒關在京城已經好幾年,心頭更是怒意上升。
“李信!我定要報此大仇!”
“掌櫃的,最新得到訊息六天前建奴從獨石口入關,現在已經打到延慶州城下了,看這架勢又要跟己巳年一樣打到京城腳下了!”
幾天之後的京城一處棉布店之中,一名夥計來到了店老闆身邊向其告知自己在外面聽到的訊息。
“哦,你怎麼知道的?”
“剛才小的不是給五城兵馬司的李老爺送布嗎?聽到他與人正在交談,聽說朝廷正在討論發兵救援延慶呢。”
“外面的事少打聽,也不要偷懶,好好幹活!”
“好勒!”
看著店老闆走進了後院,這夥計撇了撇嘴,老闆是永平府的人來京城幾年了,為人寬厚和善給的薪水又高,大家都願意跟他幹。
唯一一點就是老闆太膽小了,明明給五城兵馬司交了銀子了,遇到前來鬧事的青皮無賴還是不敢得罪,白瞎了每年賺那麼多的銀子。
這個夥計卻不知道他眼裡膽小怕事的掌櫃的,在回到後院之後神情變得冷峻了不少,他匆匆寫了一封密信將其捲起裝進蠟丸之內,隨後藏進了袖子。
沒過一會兒店老闆走出後門先謹慎的左右看了一下之後,才慢慢走到一處茶樓的靠窗之處喝茶聽書。等他走後一個夥計趕緊過來收拾,那個蠟丸便轉到了夥計手中。
又經過幾番轉折之後這個蠟丸便由人騎著快馬從京城出發向著山東而去,很明顯他的目標正是登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