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九龍拉棺(1 / 1)
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成為時間的過客,在世界的某一角暗自凋零,無人知,無人念!
但這對於感情孑然的無闕來說,孤獨已成習慣,就算被世人所漠視,又如何?
不過對於死亡,他雖不懼,卻不想認命,因為他曾在幽冥起誓,要與天鬥,要掌自己的宿命,還要凌駕於人道之上,吾命生來不屈,縱使負天而行,也不諂媚折腰。
雖然無闕一次次徘徊於生死間,於芻狗一般,被宿命所玩弄,但這並不能讓自己屈服,反而讓其證道的心更明確,沒有實力一切都是假的,終究逃脫不了枷鎖的束縛,以前他懂,但不願與汙濁的修道者為伍,如今他已徹悟,青蓮於濁水之中不妖的道理,只要本心不變,就沒有什麼能改變自己的初衷。
“為萬世開太平,為往聖繼絕學”,無闕立誓要征戰九天十地,不為成仙,只為還人世清朗,掌自己的宿命。
傅老所言的對,實力才是立命之本,想要在這黃金大世中,獨善其身太難了,無論怎麼樣活著,都會被大道規則所操控,唯有超脫至上。
無闕垂朽將逝,到最後一刻,他才明白,自己不是無路可走,而是看不清遮擋在心中的霧,傅老曾試圖將它撥開,媧煌途也曾勸誡過,可如今都晚了。
“如果還有如果,我一定會撕下修道界虛偽的面具,直視九天之上的神靈,與萬域天嬌共競,守護我心間的淨土。”
心念發出,無闕就要合上雙眼,再走輪迴路。
突然,一陣地動山搖的聲音傳出,整片生命禁區隨即劇震,歲月之力如脫韁的野馬,肆意的撞擊在古木之上,一時間無數的生命,凋零瞬逝。
無闕眼前變得開闊起來,在視線的盡頭,出現九座矮山,形態各異,端是造化神奇。
它們有的像鼎形,有的像塔形,有的像鐘形…
但還未等無闕仔細端看,一道黑影自深淵中拔天而起,將整個生命禁區壓在身下。
無闕艱難的回頭,窺見了驚天神懼的一幕,嚇的他差點窒息過去。
只見九頭龍形生物,身軀如峻嶺般巍峨,身上攜帶著黑暗氣息,連規則秩序,都不能加諸此身,它們從幽暗的深淵中探出,彷彿穿過世界壁障,從幽冥到人間,從荒古到今朝,無視歲月,無視天譴,穿梭於古史之間。
它們被九條鐵鏈所縛,似乎是用“黑暗邃鐵”打造的枷鎖,將其與一座棺槨牽連在一起。
棺槨被黑霧所籠罩,透露著詭異與不詳,裡面似乎葬著九天十地的主宰,又或者是至高無上的“道”。
棺槨重現世間時,這片世界發生了不一樣的變化,冥冥之中似乎什麼已被改寫,大道陷入紊亂,棺槨代表著不詳,預示了九天十地將會出現帝役之災,死亡將席捲無盡位面。
無人可知棺槨的來歷,據古史記載,它一共現世三次,每一次都發生了天傾浩劫,縱使是主宰世間的仙帝,都無法逃脫劫難。
“九龍拉棺”這一場面,如若不是在生命禁區這種天險之地顯化,根本沒有地方能承載它的威勢,無闕今日得見此異象,豈止是走了天運。
很快“九龍拉棺”打破虛空,遁入無盡混沌之中,不知它是要將自己放逐,還是帶著使命去往別地。
無闕癱倒在地上,久久難以回過神來,突然,他感覺加諸在自己身上的歲月之力消失了,似乎是“九龍拉棺”的出現,將此地的規則全部打亂了。
無闕頓時看到了生的希望,他拖著腐朽的殘軀,一點一點朝著那造化神奇的矮山爬去,他心中有感覺,那裡藏著大仙緣。
沿途他看到了很多枯萎的古木,虯勁的枝幹訴說著它們曾經的偉岸,不過現在以成過往。
無闕的生命力已到極限,他每移動一步,身軀都要停下來,休息半刻鐘,接著咬牙蹣行,雖然上天給了它一次機會,但身軀已經無法再支撐下去了,那婆娑的燭火終將熄滅。
“我不能倒下,我還有很多事沒做,我要去看崑崙的梧桐,北冥的海”…
最終無闕帶著他的執念合上了眼!
遽然!
深淵中飄蕩出一具身影,就如鬼魅一般,足不沾地,他雙眼灰白無神,一身破舊的道袍,似遠古之物,頹敗腐朽。
這具身影是一個男人模樣,枯雜的頭髮,劈頭蓋臉而落,將其的腦袋完全遮蓋住,此時他正飄蕩在深淵之上,口中自語道。
“等我回去,一定要等我回去,為夫這就給你取來生命之泉”。
他的聲音彷彿是從破損的骨壎中發出,充滿了荒涼感,不知他口中的那人,到死也沒能等回丈夫,是何等的不甘與不捨。
男子踏出深淵,沒有意識的往矮山上去,不知他是不是已經死去,如今身軀被執念所佔據。
“九龍拉棺”已經遁入混沌,男子掙脫了千古的束縛,脫離牢籠後的他,此時只想為愛人取來生命之泉。
“英雄百戰死,紅粉成骷髏。昭念慕初雪,消融天地間”!
他朝著矮山飄去,經過無闕時,感覺到腳底有微弱的心臟波動,男子灰白的眼眸凝聚成線,似乎在思考著什麼,但不管他怎麼想,都沒有絲毫頭緒,就像是一個丟失記憶的傀儡,如今被一股執念操控著。
男子將目光收了回來,繼續的向前,但就在這時,無闕再次迴光返照,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手臂抬起,抓在了男子的腳踝上。
那具身影並沒有反抗,而是神色冰冷的拖著無闕,一齊向著山上飄去,這個畫面無比詭異。
過了很久,無闕遊離在生死間,但這口氣始終難以嚥下,他透過眼縫的微光,看到面前有一座“鼎”形的矮山,周圍歲月之力化作歲月神鏈,在不斷的抽打大地,將頭頂的虛空,穿破成一塊爛布,連真陽也屈於它的威勢下,開始慢慢西褪,此時日月消逝,五行不存,秩序不衍,就如鴻蒙未判的虛無一般。
但就算歲月神鏈如何肆虐,都無法靠近矮山半步,它們似乎分隔於兩個世界,裡面才是真正的核心。
男子的面前有一扇大門,就如凌霄殿前的南天門一般,將仙凡隔離,它高約百萬丈,直透蒼穹,其上曦光萬彩,無數符文沉浮,構建出道與理的秩序。
“符文”乃天地開闢時,記載萬物最原始的符號,它蘊含宇宙之秘,代表著傳承之道,是功德降下所化之物,只要參悟某個符文奧秘,便能領悟一方規則或傳承,有參天偉地之妙。
門內的空間,不受“九龍拉棺”所影響,它們在獨立的執行著,超脫六道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彷彿是一方完整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