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風雪夜歸人（1 / 1）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竟然劉邦懟的啞口無言。
“樊噲啊，我交給你一個任務！”
“沛公請講！”
“這馬肉我不吃了。”
樊噲：“不吃了，都給我？話說我雖然度量大，可是我一個人也吃不完啊！”
“傳令下去，馬肉太酸，當與眾將士共享之！”
“啊這？”
“還不快去？”
“哦。”
“回來，記住，先將這馬肉分給在戰場上曾經受過傷的功勳軍卒！”
“哦哦，好的。”
待樊噲嘴裡叼著馬肉，滿心歡喜離去後，張良對著劉邦鞠了一躬，道：“沛公聖明！”
“行啦，行啦，咱倆就別整這一套了。”
“要不是為了更大的肉，我豈能不吃？”
“張良啊，我真是愛死你啦！”
“多謝沛公抬愛，張良同感。”
劉邦拍了拍蕭何的肩膀，鬼鬼祟祟道：“蕭何，馬肉好吃嗎？”
蕭何：“屬下何曾吃馬肉？”
劉邦：“你這就不太仗義了吧？我剛剛明明看你吃的賊香！”
蕭何：“食之無味也，我也忘了什麼味道了。”
“好嘛，好嘛！”
“蕭何大人，你這話語前後自相矛盾啊，可是犯了欺君之罪？”
“來人啊，將蕭何拖下去，軍法處置！”
蕭何：“······？！”
······
公元前206年。
關中。
秦都咸陽。
已至深冬，除夕將至。
街道上，貨郎吆喝，餅香飄蕩。
望樓臺，一琴女扶琴聲奏起。
酒樓中，有錢有錢的達官貴人們舉杯交盞，沉迷於美酒和美色當中。
然而，在這種歡快的氛圍一下，卻有一股暗波在湧動。
整座咸陽城卻是沒有任何歡快的氛圍，相反，異常的壓抑。
咸陽之中，秦民行走在街道上。
“聽說沒，叛軍的軍隊已經到達了函谷關。”
“小點聲，不是張貼告示了嘛，這件事千萬不能提啊！”
“哎，提不提，這都是事實。”
“誰知道呢，其實重點不在咸陽，章邯將軍的軍隊正在鉅鹿和叛軍主力開戰，只要這一戰勝利，我大秦帝國便是度過這次危急了。”
“哎，誰知道呢？不過我們的祖輩都是秦民，若是叛軍真的勝利了···”
“夠了，別說了，聽天由命吧，我相信，我大秦自有國運！”
“要變天了。”
······
“虎子哥！”
“快看，下雪了哎！”
在門口把握著黏土的雙馬尾女童起身蹦躂著，對著面前的一個瘦弱少年歡笑道。
瘦弱少年尚未開口，一旁的肥胖少年卻是不屑道：
“別騙我們了。”
“趕緊繼續玩過家家！”
肥胖少年繼續叫嚷道：“這次我繼續當爹，雪兒，你就是我的媳婦！”
見肥胖少年一臉的無賴，手持木劍的瘦弱少年一臉的不悅，道：“不是，雪兒什麼時候成你媳婦了？”
“行了，以你的身份，只能當兒子。”
“哼。”
瘦弱少年沉默不語，雙拳卻是緊握。
“咋了，不高興？”
“我告訴你，我爹說了，尊貴有別，人各有命。”
“我呢，生下來就是貴族，你呢，生下來就是平民！”
“無論你多麼不甘，這一輩子都是平民！”
“而且，雪兒以後長大了，註定是要成為我的妾的，你以後，充其量也只能是一個馬伕！”
面對肥胖少年的冷嘲熱諷，瘦弱少年終究是忍無可忍。
忽然，瘦弱少年想起咸陽城小兒唱過的那首“魚中書，林狐鳴，大楚興，陳勝王，王侯將相有種乎”的童謠。
這一刻，瘦弱少年心中的桎梏彷彿被開啟。
誠然，他的的確確是一個平民，可是平民就應該受到貴族的凌辱嗎？
命運若是不公，便奮起而反抗之！
“我告訴你，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一聲喊落，瘦弱少年拔劍而起，木劍凌然劈下。
少年本就瘦弱如雞，出手的木劍毫無疑問落空。
本就脆弱的木劍砸在地上，聽得嘎嘣一聲脆響，木劍攔腰折斷。
肥胖少年木若呆雞，他完全沒有想到瘦弱少年會做出如此應激行為。
“你···你怎麼敢的？”
肥胖少年顫顫巍巍道。
不過此刻，虛無的恐懼佔據肥胖少年的內心，他根本不敢直視瘦弱少年充滿怒意的瞳孔。
“你居然敢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你信不信我去官府舉報你！”
瘦弱少年冷哼一聲，朝前行走兩步。
兩個少年的臉龐慢慢靠近，甚至能夠察覺到雙方喘氣的聲音。
“殺頭？”
“舉報？”
瘦弱少年握緊了拳頭，朝著肥胖少年的面門舉了舉。
“你···你不要得寸進尺！”
肥胖少年身形踉蹌，往後退了兩步。
“哼。”
瘦弱少年並沒有出手，而是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殘劍。
“我告訴你，你爹沒有告訴你吧，如今義軍已經兵臨城下。”
瘦弱少年字正腔圓，一字一頓道：“大秦要亡了！”
“你個亂臣賊子！”
“怎麼能如此胡言亂語？”
“我知道了，你是小叛軍，你父親是大叛軍，等我回去告訴我父親，你全家都要被滿門抄斬！”
“你再給我說一遍？”
瘦弱少年年齡雖小，可心卻明白。
滿門抄斬？
竟然因為他的一句話要滿門抄斬？
瘦弱少年目光發紅，殘劍緊握於手掌，哪怕是被碎木屑刺痛也毫無察覺。
很顯然，他動了殺意。
“你要幹什麼？”
肥胖少年徹底被瘦弱少年的氣場壓制，如同面對著一條舔著傷口的嗜血的野獸。
“幹什麼？”
“當然是殺人滅口嘍。”
瘦弱少年嘴角噙著笑，語氣玩味。
“怎麼，不信嗎？”
“對不起，我錯了。”
肥胖少年身子一軟，心裡的防線徹底崩潰，最終癱坐在地上。
“你們兩人別再吵鬧啦！”
雪兒小跑到瘦弱少年的跟前，拽了拽少年的衣袖：“我沒有騙你們，真的下雪了哎，快看！”
女孩的聲音如銀鈴般悅兒，將瘦弱少年從黑化的泥潭中重新拉回。
瘦弱少年目光逐漸清明，抬起頭，望著天空。
蒼穹處，有雪花落下，映照在少年的眸子裡。
“雪？”
“這是雪？”
三人自小長大，這些年，咸陽幾乎未曾落雪。
而如今，竟有片片雪花落下。
起初，還只是寥寥幾片，很快，雪勢加深。
肥胖少年望著這漫天的大雪，不由得感慨道：“這雪真大，真白啊！”
“哼！”
瘦弱少年瞪了肥胖少年一眼，肥胖少年心裡發虛，噤如寒蟬。
片片雪花落在瘦弱少年的身上，少年似是白了頭。
“富貴，快回家，烤烤火！”
“鐵蛋，下雪啦，快回家幫我收拾東西！”
“雪兒，外面太冷了，家裡暖和，快回家吃飯！”
父輩們呼喊著自家兒女，神色焦急。
“好巧，好巧。”
父輩三人互相看了幾眼，不由面面相覷。
“不走，我們要看雪！”
雪兒倔強道。
“行了，回家看。”
雪兒的父親將雪兒抱起，強制道。
“爹，我的木劍斷了。”
瘦弱少年的父親不耐煩道：“不就是一個破木劍，爹回頭再給你做一個就是，你說你，不好好喂家裡的豬，天天舞刀弄槍，做什麼英雄夢？”
瘦弱少年反駁道：“爹，我不想和你一樣，一輩子做下人，受盡白眼，你忘了我娘是怎麼死的了，是有病請不起大夫，在痛苦中死去的！”
“我告訴你，我要從軍，我要參加義軍，我要做人上人，我要一步一步爬到最高之處！”
“啪！”
一道巴掌襲來，瘦弱少年只覺得臉上巨痛無比。
“混賬，這些話誰告訴你的？！”
“我告訴你，心比天高，命比紙薄，這是你的命！”
瘦弱少年惡狠狠道：“憑什麼，我命由我不由天！”
“屁，快跟我回家餵豬！”
“不，我不要！”
說完，瘦弱少年彎下腰，用手中的殘劍在地上劃下一道痕跡。
“從今天開始，你非我父，我非你子！”
瘦弱少年抑制不住情緒，強忍著淚水不讓其流下。
轉過身，瘦弱少年不顧一切的奔跑起來，然而沒有跑多遠，腳下卻是一滑，直接來了個狗啃泥！
站起身，忍著痛，繼續跑。
“臭小子，你給我站住！”
“不好意思啊，這娃年紀小，竟在這裡胡言亂語！”
男人嘆了口氣，追了上去。
“爹，你聽見了嗎，他要參加義軍···叛軍！”
肥胖少年的父親搪塞道：“行啦，一介平民而已，你要記住，你是貴族，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僕人剛殺的一頭豬，紅燒肉，你不想吃嗎？”
肥胖少年多少不解，道：“爹，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你不是挺飛揚跋扈的嗎？”
“飛揚跋扈？”
“這是貶義詞啊！”
“不是。”
肥胖少年道：“你以前不是強搶良家少女，無惡不作嗎？”
“不是，龜孫，你聽誰說的？！”
被自家的兒子這樣說，男人的臉色極黑。
“別人都這麼說的啊，怎麼了，我覺得很好啊！”
“臭小子，你以為我送你去私塾讀書去幹什麼？”
“看美女啊！”
“你不是常說，看美女養眼嗎？”
“我丟！”
男人胸口發悶。
“我特麼怎麼生出你這個傻兒子，快跟我回家！”
男人抓住肥胖少年的耳朵，怒罵道。
“不好意思啊，讓你們見笑了。”
“快走！”
男人拉著肥胖少年遠去，同時在其耳邊惡狠狠道：“你不知道義軍已經逼近咸陽了嗎？”
“我告訴你，以後低調一點，要不然大禍臨頭，知道嗎？！”
“知···知道了。”
肥胖少年看著一反常態的父親，點點頭，心有餘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