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冷漠（1 / 1）
聽到老道報上自己的名號，柳毅的眼睛裡亮了一下，重新認真審視面前之人。
景玄道人捊著花白的鬍鬚道：“貧道與你祖父相識，三十多年前還去過柳家莊，見到過你父親柳峰。當時柳峰年紀才你這般大……”。
柳毅抿唇不語。
景玄道人所說應該是事實，柳毅以前有聽父親講起過這個人的故事。
景玄道人原本姓羅，是一個具有俠肝義膽之人。
只因羅老道年輕時脾氣不知收斂，一氣之下殺死貪汙剝削百姓血汗錢的朝庭命官。為了躲僻朝廷的追捕，羅老道不得已，改名換姓，半路出家上嶗山當了道士。
羅老道和柳毅的祖父是在他上嶗山之前相識的。
當時羅老道在柳家見過一次天字玄劍和地字玄刀，羨慕不已，驚歎此刀劍為神物。
後來羅老道上嶗山當了道士，聽祖師爺講起“一字玄”和天字玄劍、地字玄刀的故事，便沒那麼羨慕了。
因為，這對刀劍的靈魂太過強大，不是一般人能駕馭得了的。
搞不好的話，使用刀劍之人會走火入魔，變成一個被刀劍所奴役的殺人機器。
這也就是為什麼柳家這三百多年來，手中雖有絕世寶物，卻不敢輕易開封的原因之一。
當羅老道聽到趙媛說起柳毅用地字玄刀殺人開封后，自然會擔心的睡不著覺。
因為，朱元璋的命運恰好與那對刀劍，以及柳毅兄弟之間有糾纏不清的關係。
新朝能不能推翻舊朝，或是新朝由誰來當掌權之人，這些事情就如同烏雲遮月，一時之間還看不清楚真相。
羅老道身邊的徒弟成德見柳毅久不出聲，還擺著一副可攻可守的架勢，與他們保持著一段距離，不由的想笑，問道：“柳毅，你是不是把我們師徒二人當成壞人了？”
柳毅不吭聲。
雖然知道羅老道不是壞人，可他不能就這樣信任一個並不熟悉的人。
畢竟，羅老道只是和柳毅的祖父認識，那都是隔了幾輩人的關係了，早已淡卻。
“柳毅，貧道是不是壞人，你心裡應該清楚的吧？”羅老道問道，滿臉驚詫而擔憂的神色，瞪著他，“不瞞你說，貧道這三個月以來一直在找你。”
柳毅依舊不言不語，姿勢沒變過，眼珠子都沒有動一下。
他不明白，羅老道為什麼要找他，自然不會放鬆警惕了。
“嗨！”成德幽怨的嘆了一口氣，跟身旁的羅老道說：“師傅，看來您這三個月來的擔心全白費了。人家根本就不可能會相信您所說的話。咱們跑到這大都來幹嗎？還是去投奔紅巾軍得了吧，別管他了！”
“成德，休得胡言亂語。”羅老道喝斥道。
好不容易才在大都趕上柳毅，自然不願意就此放棄機會。
羅老道轉過臉來，和藹而慈祥的樣子，以一個長輩的語氣，向柳毅解釋道：“三月前，貧道見過峨嵋劍首徐子易，還有趙媛。在他們那兒知道你們兄弟二人的遭遇。當時貧道就非常擔心你們兄弟二人的安危。一路上跟著你們的腳步走過來，每次都差那麼一點點就能碰上了……皇天不負有心人，今天終於在這裡找到你們了。”
柳毅的眼珠微微一動，冷冷的問道：“為什麼要找我們？”
擔心他們的安危？
這話聽起來倒是蠻暖心的，但柳毅並沒有感覺到。
羅老道微微一愣。
剛才他在這裡跟柳毅套了那麼久的近乎，柳毅一直不為所動。開口說第一句話，卻是那般的冷漠。幾乎未帶一絲人性的溫暖。
這孩子的性情一向如此？
還是經歷過什麼事情才有這般變化？
難道說，地字玄刀已經將他的神智完全吞噬？
羅老道的手指，下意識的在寬大的袖子下面掐算幾下。
很快得出結論。
還好還好，並沒有到無法挽救的地步。
這三個月以來，柳毅並沒有用刀殺過人。
成德見師傅不出聲，便替師傅回答柳毅的問話，“我們就是擔心你呀！還有你的刀。知道不？你的刀是魔物，以你現在的年紀和不成熟的心智，並不適合隨身攜帶它。它會將你的思維吞噬，驅使你去殺人。”
柳毅雙眸微眯，見羅老道並沒有因為徒弟的言辭而做什麼補充。
終於知道羅老道是為刀而來，而不是因為他是羅老道舊友之孫真正關心他。
一言不發，不再理睬他們，直接轉身，大步朝前行走。
突然，“哇哇……”柳毅懷裡的柳泉大哭起來。
柳毅知道，弟弟肯定是肚子餓了。
怎麼辦？
他要上哪裡去找吃的給弟弟充飢？
“師傅，他走了！”成德提醒羅老道。
羅老道望著柳毅的背影，又抬頭看了看天，大聲道：“柳毅，這場大雪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停，你心裡若是還有一絲一毫的信任給貧道，那便隨貧道去客棧住上一段時間如何？有些事情，貧道還想細細道於你明白。”
羅老道知道柳毅的性情，不敢以強硬的態度要求他什麼，只能這般低聲下氣，循循善誘。用感化的辦法，來溫暖他的心，讓他不要再拿刀殺人。
“哇哇……”柳泉餓極了，哭鬧的更加厲害。
柳毅不得不停下腳步，輕輕撫拍著，溫柔的哄道：“乖，不哭不哭。”
羅老道的眼睛豁然一亮。
這是他聽到柳毅開口說的第二句話，裡面的溫度，相較之前的第一句，有非常明顯的變化。
這便表明，柳毅對待弟弟柳泉，與對待外人，是完全不同的態度。
羅老道緩步走上前去，道：“柳毅，你不信任貧道也沒有關係。但是，你想想看，弟弟柳泉現在需要的是什麼？他需要食物，還需要保暖。不然的話……”
“不用說了！我現在缺錢。”
羅老道的話還沒有說完，柳毅打斷他的話。
豁然轉身，淡淡的說道：“道長若真是一個念舊情之人，那就借些銀兩於我，助我兄弟度過眼下難關，日後定當加倍奉還。”
“借錢？！”羅老道滿臉驚訝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