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分離(1 / 1)
再過兩個時辰便是給劉伯溫行刑的時刻了。
脫脫在房間裡急得團團轉。
“大人,我去放了劉大人。”柳毅道。
“放了?!”脫脫扶額。
如若是能直接放人,他還在這兒幹著什麼急?
“王不花親自監刑,咱們要從他的眼皮低下救人,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脫脫又在房間裡轉了幾圈,突然停下腳步,想到一個好辦法來。
“嗯!放了他。”脫脫道:“咱們來個偷樑換柱。嗯,文書上明確說了,這次給劉大人用的是絞刑。咱們可以利用頭套。”
柳毅一聽這話便明白是什麼意思了,連連點頭,“好一招偷樑換柱,我立刻去找替代品。”
凡是用絞刑者,必先用布套矇住犯人的頭部。
而他們正好可以利用這一點,把劉伯溫換掉。
“時間急迫,來不及找了。你去監牢裡挑一個身材和劉大人差不多的死刑犯來,然後把劉大人的官服給他換上,再把帶到王不花的面前來行刑即可。”脫脫吩咐道。
“遵命!”柳毅領命而去。
沒過一會兒,柳毅按照脫脫的吩咐,找來一個代替劉伯溫的犯人。
由於先在那人嘴裡塞上布條,頭部套上布套,整個行刑過程犯人不曾露出破綻來。
王不花之前被脫脫灌了許多酒,這會兒癱軟在椅子上,微睜著醉意朦朧的眼皮,根本沒有力氣過來親自驗證死的人到底是不是劉伯溫本人。
“行刑……完畢!”王不花打著飽嗝,揮了揮手,“拖下去吧!”
柳毅和脫脫暗自鬆了一口氣,對視一眼,交換眼神。
黑幕降臨。
茂密的竹林中。
柳毅將馬背上的人扶了下來。
此人正是被蒙著腦袋的劉伯溫。
頭套一取下,劉伯溫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有些茫然。
他原以為自己馬上就要被處死了,但是,看情形並不是。
“壯士,請問這是哪兒?”劉伯溫問。
柳毅一邊解開劉伯溫身上的繩索,一邊道:“劉大人,前邊不遠便是您的家了,在下就送您到這兒吧。”
“這……送我回家?”劉伯溫有些意外,“這是怎麼回事?”
竹林中的光線很暗。
劉伯溫看不清送他回來的人,長得什麼樣子。
柳毅翻身上馬,解釋道:“脫脫大人知道您是被冤枉的,不忍心看您就此送命。大人希望您以後隱姓埋名,過普通人的生活。”
劉伯溫趕緊道:“多謝大人救命之恩,伯溫願意遵從大人之命,隱姓埋名過普通人的日子。”
柳毅調轉馬頭,揚鞭策馬,飛奔離去。
劉伯溫抬手摸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喃喃道:“幸虧遇到脫脫,我今天才能死裡逃生!”
然而,有時候老天就不長眼。
劉伯溫命大,遇難時有脫脫相救。
脫脫卻沒那麼幸運,他落難的時候,沒有人來救他了。
搠思監當上丞相之後,害怕脫脫將來還會翻身來跟他爭奪權位,便以脫脫當上招撫使後毫無建樹,放任紅巾軍發展壯大為由,再次追究脫脫的責任。
脫脫連招撫使都當不成了,直接被流放到雲南邊境去當守衛官。
臨出發前的那天晚上。
脫脫把柳毅叫到書房。
柳毅一踏進書房,便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勁,“大人,您找我有什麼事?”
脫脫指了指書桌前的椅子,示意柳毅坐下,然後拿出一本手抄書放到柳毅面關,“毅兒,這次去雲南,你就不用跟在我身邊了。幫我把這本兵書送到恩師那兒去。”
柳毅從桌上拿起兵書翻了幾頁,很是詫異的問道:“大人,這不是您親自撰寫的兵書嗎?為何要送到吳老先生那兒去?”
吳直方年事已高,不可能帶兵打仗,要這兵書有何用呢?
“我讓你送你便送,不要問那麼多。”脫脫從桌上又拿出一個封好的信封,“還有這封信也很重要,你一定要送到恩師手上去。”
“知道了!我會辦到的。”柳毅送過信,連書一起放進懷裡,“送完信,我便去雲南與大人匯合。”
“你……”脫脫眸中神色複雜,欲言又止。
“大人,您這是怎麼了?”柳毅跟隨脫脫多年,從未見過他如此糾結又無奈的神情。
“沒事兒。”脫脫勉強笑了笑,話鋒一轉,問道:“毅兒呀,你長大了,有沒有長遠一點的理想?”
“嗯……”柳毅沉吟了一下,靦腆的笑了,回道:“我想像大人一樣,做一個對國家有貢獻的人,可以為百姓解決困難的人。但是,我知道自己能力不大,做不了那麼大的事。那我就在大人身邊,保護大人好了。”
“不不!毅兒的能力比你想象中的大多了,完全可以做一個對國家有貢獻,能為百姓解決困難的人。往後啊,你就按照這個目標努力去做。我這次去雲南就當個守衛官而已,你不用再呆在我的身邊保護我了。”
“那怎麼能行?大人的恩情,我這一輩子都報答不完。您不讓我保護,是不是嫌我做的不好?”
“好了毅兒,你做的很好!以後也不要老是提什麼報恩的事了。說實話,這些年,你在我身邊,幫了我不少忙。在戰場上的時候,有好幾次是你挺身為我擋刀擋劍,救了我的命。這些,你都不記得了嗎?”
“大人,您怎麼突然跟我說這些事呀?”柳毅覺得脫脫今天跟他說的話,越來越不對勁了。
脫脫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拍了拍柳毅的肩膀道:“這不是明天就要與你分開了嘛!有些事情還是說清楚比較好。免得你總是給自己找理由,讓自己過得不痛快。你呀!不能總是給自己太多的壓力知道嗎?你這麼年輕的小夥子,就像剛剛升起的太陽一般,應該有朝氣蓬勃的樣子,而不是老闆著一張臉,擺出一副苦大深仇的模樣。”
柳毅抿緊了嘴唇。
他也想像其他人一樣開開心心的過日子,然而他不能。
殺父之仇還沒報完,他怎麼能笑得出來?
第二天,天邊剛露魚肚白。
脫脫和柳毅,各自騎上馬,分道揚飈。
柳毅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很快便趕到大都城。
兵書和信送到吳直方的手上。
脫脫交待的任務辦成,修整一下便準備往雲南趕。
“毅兒,請留步!”吳直方追到大門口,喚停正準備離去的柳毅。
柳毅回過頭來,忽然想起一事,拍了自己腦門一掌,“吳老先生可是有回信要讓我帶去給大人?”
“不是不是!”吳直方哆嗦著手,將柳毅帶來的那本兵書遞過來。
柳毅沒接,很是詫異的問道:“吳老先生,這是大人讓我帶給您的書啊,您為何又把它給我?”
“這本兵書是脫脫給你的!他在信裡說得很清楚,你自己看……”吳直方將信紙也一併遞到柳毅手上。
柳毅將信將疑開啟那封信。
脫脫確實在信裡有說,兵書是贈予柳毅的。
頓時,柳毅不明白了,脫脫當面把兵書贈予他便可,為何要兜那麼大的圈子呢?
抬眸望向吳直方,卻見他已拖著沉重的步伐,跨進大門。
柳毅瞪得分明,吳直方的雙肩在抖動,邁入門檻時腳步不穩,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頓時,柳毅心裡閃過一抹不祥的預感。
大人在信裡面到底說了什麼,讓吳老先生變成這般模樣?
柳毅趕緊把剩下的信一口氣讀完。
良久。
柳毅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怎麼會這樣?”
捏著信紙的雙手在顫抖。
手心發涼,臉色蒼白。
其實,脫脫這次去雲南,感覺自己凶多吉少,為了不連累柳毅跟隨自己一起受苦,故意把他支走的。
讓柳毅驚訝的是,脫脫在信中說元朝庭不行了,勸柳毅另擇靠山。
脫脫還在信裡提起朱元璋,說他是紅巾軍裡最有前途的大帥。
想那朱元璋設計把金陵城佔了,脫脫才會落到如此田地,脫脫居然還誇朱元璋前途無量?
柳毅只能佩服脫脫胸襟寬廣,連昔日的仇敵都能容下。
不過,柳毅此時想不了其他的事情,從脫脫的信裡得知脫脫可能會有危險,他得快點趕去保護脫脫才是。
這一次趕路比送信來時更為著急,馬兒被累得直吐白沫,柳毅還不敢停,乾脆換馬繼續趕路。
可是,緊趕慢趕,他還是來遲了。
這天,柳毅趕到臨近大理的驛站。
老遠便看到一大隊人馬從驛館裡出來。
從他們的衣著打扮看出是宮來的。
柳毅多了個心眼,趕緊躲進一家酒館隱蔽起來。
宮裡來的人,柳毅自然認得。
領頭人叫哈麻,也是皇族成員,和搠思監的關係很鐵。
眼睜睜地看著哈麻上了馬車,帶著隊伍浩浩蕩蕩的離開,柳毅這才從酒館裡出來。
剛一出來,卻被一個頭戴大斗蓬的人攔下。
“毅兒,這邊走!”那人壓低聲音道。
柳毅一聽這人的聲音便知道是誰了,以前在脫脫丞相府裡的管家張伯。
於是,他不動聲色,跟在張伯的身後走。
兩人一直走到一條寧靜的小巷子時,張伯停下腳步,四下張望,確定沒有人跟著他們。
“張伯,你怎麼在這裡?大人怎麼樣了?”柳毅著急的問。
他看到張伯的眼睛紅紅的,之前應該有哭過。
“大人他……”張伯哽咽著說不話來,淚再次如泉噴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