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本性(1 / 1)
魏白的小眼珠子在眼眶裡猛打轉,“知茵姑娘,咱們出去一會兒便回來,一點小事就用不著去跟徐將軍稟告了吧?”
“真的嗎?”知茵還是有些不相信的樣子。
哥哥醉成那樣,不會是被這個陌生人灌醉的吧?
“我還騙你不成?要不,你問問你哥。”魏白把知進推醒,“知進兄弟,你妹妹知茵在這裡,跟她說幾句話吧。”
知進睜開醉眼朦朧的雙眼,含糊的說了一句,“茵茵,跟哥離開,離開……這裡,哥帶你……帶你去好地方玩!”
話還沒說完,倒頭又睡了去。
“看吧,我沒騙你。”魏白看著知茵道。
“哦!那行吧!”知茵放下戒備,安穩的上車,跟著他們走了。
然而,知茵不知道的是,這一走便再也回不來了。
過了一日,知進兄妹兩都沒再出現在徐達的府上,大家才知道他們一夜之間消失不見了。
徐達、趙媛問過所有人,卻沒有一個人看到他們兄妹倆人。
“徐將軍,知進兄妹是不是回老家了呀?”趙媛問。
徐達搖頭,“他們兩個父母雙亡,從小便跟著我,哪有什麼老家?”
“這就奇怪了。”趙媛想不明白,“昨晚知茵還到柳毅這邊來過,並沒有任何異常。知進和茵兩人房間裡的東西都沒有動過,並不像被綁架走的樣子呀!”
正在這時,羅老道走了過來,捊著下巴上的白長鬚,高深莫測的說了一句,“此人善妒,心性易變,徐將軍這些年的養育之恩只怕是白費了。”
徐達難以置信的看著羅老道,“道長,你是說知進善妒,心性易變麼?”
“是呀!知進平日裡的表現如何,徐將軍應該是最為清楚不過的吧?”羅老道問。
徐達想了想,道:“在眾多義子當中出類拔萃,偶爾有人超過他,會吃點小醋。這樣的事情,我曾經有正面開導過他的呀!”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呀!”羅老道長嘆一口氣,閉了閉眼睛,道:“善緣已了,孽緣開啟,天意難為。徐將軍、媛兒,以後你們應當提防著知進才是。”
徐達和趙媛對視一眼,覺得羅老道說的話太過莫名其妙了些。
他們提防知進什麼呀?
就算知進會改變,也不會對他們怎麼樣的吧?
“我只能點到為止,你們自己看著辦吧。”羅老道搖著拂塵,隨風遠去,頗有一股道骨仙風的模樣。
趙媛聳聳鼻子,不以為然說道:“這個羅老道真是的,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出來嚇人。”
徐達撇了撇嘴角,沉默不語。
“徐伯伯,媛姐姐,找到知進哥哥了沒有啊?”柳泉突然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
“還沒找到,怎麼了?”趙媛問。
“哥哥找他,說他有一本書還放在知進哥哥這兒保管著。”柳泉解釋道。
“書?什麼書啊?”
“不知道,你去哥哥吧。”
趙媛和徐達趕緊來到柳毅的病床前。
柳毅身受重傷,起不了床。
他把兵書託付給知進暫時保管一事,向徐達、趙媛說清後,徐達立馬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
回到知進兄妹的房間裡翻了個底朝天,並沒能找到那本兵書。
“進兒,你不會真像羅老道預言的那樣背叛我們吧?”徐達的拳頭狠狠的砸在桌子上。
可是,再怎麼憤怒也已經遲了。
知進兄妹帶著兵書去了哪兒,他們都不知道。
大都城。
丞相府中。
歌姬在舞蹈。
桌上擺著豐盛佳餚。
知進兄妹和魏白成了搠思監的坐上賓。
“魏白、知進,你們把脫脫的兵書獻給皇上,立下功勞的不比千軍萬馬低呀!皇上定然會有豐厚的賞賜給你們的。來來!喝酒!”搠思監端著酒杯,向他們三人敬酒。
“多謝丞相大人。”魏白諂媚的笑。
接下來,順理成章的,知進和魏白搖身一變,成了元朝廷中的官員。
知進穿著官服,益氣奮發的樣子,帶著知茵住進了朝庭分配的大房子裡。
領著朝庭發的奉祿,家裡請了幾個僕人。
日子過得美滋滋。
但是,日子久了,知茵覺得不對勁了。
這裡什麼都好,卻並沒有在濠州和金陵時那般開心快樂。
再說了,知茵心裡一直在想念著柳毅呢。
於是,漸漸的,知茵臉上的笑容少了。
知進察覺到妹妹的情緒有變,便帶著她出去散心。
這天,知進和知茵騎著高頭大馬,路過小時候住過兩年的破廟。
**年過去了,破廟還是那座破廟,並沒有絲毫的改變。
知茵走了進去,喃喃道:“哥哥,還記得嗎?那年大都的雪下得很大很大,我們沒有吃的東西了,餓得不行,把廟裡的老鼠打死烤來吃。”
知進沉默不語。
他知道知茵想說什麼。
如若不是機緣巧合遇到朱元璋和徐達,他們還得繼續過那樣的窮苦日子,能不能活到現在還難說呢!
但是,路是他選的,不管是曾經的窮苦日子,還是在紅巾軍裡過的快樂日子,都已經成為過去。
在他決定帶著兵書,跟著魏白走的那一刻起,再也回不去了!
世上沒有後悔藥吃!
再說,就算是回到當時,他還是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帶著兵書離開。
因為,他恨柳毅!
“哥哥,我想毅哥哥了。”知茵眼眶裡滿含熱淚,“難道你不想念媛姐姐嗎?”
“想他們有什麼用?他們能讓我們過上如今這般吃穿不愁的好日子?”知進硬著心腸反問道。
“吃穿不愁的好日子是你想要的,我不想要!”知茵終於將心裡的憤怒噴發出來,“我要回濠洲找毅哥哥,我要嫁給他!”
“糊塗了吧你?!再也不要想嫁給那小子!咱們對於他們來說是叛徒懂嗎?”知進怒吼道。
“叛徒是你!我可不是!我什麼都不知道!是被你連累成叛徒的。”知茵的聲音比他的更大。
頓時,知進如被雷擊中,愣在那兒不動了。
是的!
他是叛徒!
連累妹妹不能嫁給心愛的男人!
這是兄妹兩人第二次吵架,全都是為了柳毅!
天知道他有多麼痛恨柳毅呀!
奪去他心愛的女人趙媛還不夠,還把他親妹子的魂給勾跑了!
“哥哥,我要回去。不管如何,我都要回到毅哥哥身邊去!”知茵抹乾眼淚,像是變了一個人。
知進見知茵這般堅決,倒有些從心底裡佩服起她來。
其實,離開濠洲以後,知進表面上是當官發財,益氣奮發,內心深處卻是越來越孤獨,越來越不滿足。
趙媛的影子深深鉻印在他的腦子裡,揮之不去。
“茵茵,你若是真想回去,我便送你回去。”知進突然道。
“真的?”知茵驚詫不已。
“真的。”知進認真點頭。
“我回去了,那你呢?”知茵問。
“我回不去。你可以。”
“這……”
經過一番探討,知進答應送知茵回濠洲去了。
濠洲城。
趙媛肩膀上的傷早已恢復完好。
柳毅的身體在趙媛的精心照料下,也已好了不少,可以下床行走了。
朱元璋怕柳毅的身體恢復後,又要提離開的話,便想著給他一官半職的,讓他留下來。
然而,柳毅最不喜歡的就是接受這些東西。
上次就因為朱元璋給並沒有立下過戰功的他嘉獎,惹出知進帶著兵書出走的事。
至今紅巾軍裡還有許多人,對柳毅還懷有敵意。
因為,柳毅曾經在脫脫身邊多年,黑石磯一戰,柳毅還為元軍立過功,殺過不少紅巾軍的兄弟。
再後來,毫無戰功的柳毅屢次受朱元璋和徐達的特別照顧而重用。
知進的出走,或多或多也是因為柳毅。
種種原因加起來,紅巾軍裡沒有幾個真心對待柳毅了。
表面上不說什麼,背地裡去還是會說一些不滿的話。
而柳毅呢,因著自己和弟弟柳泉,受了朱元璋的那麼多恩惠,不能一推再推不是麼。
於是,便答應留下來。
但是,留下來的話,他有附加條件,在沒立下戰功之前不當官。
就這樣,柳毅成為一名普通士兵。
其實,普通士兵也是有好處的。
不招風!
在基層不必考慮重要和複雜的事情,日子過得也算愜意。
但是,也正是因為身處基層,有些黑暗之事看得比高層更為清楚。
比如,紅巾軍的人去酒館吃飯經常不掏錢,酒館老闆向他們討要時還被痛打。
又比如,紅巾軍的人打著為佃農撐腰的名義,無緣由的強行霸佔鄉紳貴族的財產。
又又比如,紅巾軍的人偷偷在軍營裡圈養女人,有些女人是被強迫帶進來的。
柳毅看到這些後,因為他的身份特殊,本就被紅巾軍的人孤立,所以,他不能明目張膽的告發。
於是,柳毅寫了一封匿名信給朱元璋。
也不知道朱元璋是怎麼想的,看到這封信後卻並沒有採取任何制止行動。
柳毅心裡不免有些失落,卻沒有地方訴說。
職場失意,情場卻是一直得意的。
趙媛和柳毅在懸崖底下訂下終身,柳毅遵守承諾,不日將迎娶趙媛過門。
柳毅每日照常工作,趙媛每日滿心歡喜的操著婚禮事務。
婚房裝修、傢俱、被子、禮服……
一切的一切,都是趙媛親力親為。
柳泉提前便改口叫趙媛“嫂嫂,嫂嫂!”
惹得趙媛既開心,又羞澀。
柳毅聽了,臉上也緋紅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