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死亡（1 / 1）
知茵高抬著下巴，理直氣壯,“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而你相信的是別人說出來的！”
“……”羅老道一時語塞。
沒想到幾年不見，知茵這丫頭的嘴皮子功夫進長的那麼快。
青樓果真是一個大染缸！
正在這時，“咳咳……”知茵又猛烈的咳嗽起來。
嗓子一甜，又吐出兩口鮮血來。
羅老道趕緊將手中的長劍撤了回來，很是疑惑的看著她。
知茵的臉色青白，嘴角還掛著殘留的一絲鮮血。
“哈哈哈哈……”知茵笑了。
笑得花枝亂顫。
笑得悽美而絕望。
羅老道愣住了。
在夕陽的照射下，地上印著知茵長長的影子，卻顯得那麼不真實。
知茵悅耳的笑聲在樹林裡飄蕩著。
羅老道有點擔心她會就此笑死過去。
好一會兒，知茵笑累了，終於停住了笑，很是淒涼的眼神望著羅老道，問：“老道，你看到了吧？這就是種情蠱的結果。我活不了多久時間！你不用再擔心什麼了。”
“你死……毅兒會怎樣？”羅老道很是擔憂的問。
“會怎樣？我想想……”知茵仰起頭望著天邊最後的一抹殘陽，臉上露出甜美而幸福的笑容，“我死了，他活！”
“當真？！”羅老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將死之人，其言也善。我騙你作甚？”知茵反問道：“再說了，道長的算命術那般高超，難道還算不出來這些事嗎？”
“……”羅老道沉默。
他確實可以算出許多事情來，但是，他也知道，心念能人改變命運。
如若知茵沒有起害人之心，必定不會這般短命。
一切結果，皆起於人心之念！
夜幕降臨。
黑得詭異無比。
羅老道轉身往樹林外走去。
知茵也拖著沉重的步伐，緩步往樹林外走。
好累好累！
不知還能不能支撐回到“滿香閣”。
好冷好冷！
正值盛夏，怎麼會這麼冷呢？
好黑好黑！
這天，怎麼會黑得這般快？
剛走出樹林，知茵感覺自己的心跳在逐漸緩慢，血液流速漸漸緩慢，呼吸也漸漸緩慢……
終於，瘦弱的身子再也支撐不了而緩緩倒向大地。
知茵的手指在地上無力的劃拉幾下。
她還想爬起來！
可是，再怎麼努力都做不到了。
“這裡便是我的歸宿了麼？好快呀！大仇還沒報到呢……”
皇宮校場。
這裡本來正在舉辦一場精彩的武功切磋賽，卻因柳毅的到來變了樣。
柳毅提著他的玄刀緩步走向朱元璋。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綠色的光，如果剛從地獄爬起來的魔鬼一般。
朱元璋一邊往後退，一邊吃驚的問道：“毅兒，你要幹什麼？”
“護駕！保護皇上！”徐達大喊一聲。
頓時，在場的侍衛們反應過來，跑了過來，將柳毅團團圍住，不想讓他再接近朱元璋。
“攔我者死！”柳毅沉聲警告道，“我要把這個世上的惡人全都殺光！殺光！”
知茵死了，但是情蠱的後遺症還沒消除。
他的眼睛裡，只有在看到惡人時便會變成綠色。
變成這樣，他的思想控制不了。
他瘋了麼？
侍衛們面面相覷，搞不懂柳毅為何突然變成這般模樣。
朱元璋正視他的眼睛，道：“柳毅，你在江湖上殺死很多惡人，寡人都知道！按理說，大明臣子，不管是什麼身份，都不可以隨便殺人。你麼，殺便殺了，寡人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作沒看到。但是，你今天怎麼殺到寡人的皇宮裡來了？”
柳毅回道：“因為你是一個大惡人！我說了，我的刀要殺光天下的所有惡人！”
呃……
頓時，全場的人都震驚的瞪大雙眼，合不攏嘴。
不要命了麼？
竟敢在天子面前，說天子是惡人？！
正在這時，羅老道趕到，“柳毅，你不能這麼做！他是皇上！”
“皇上怎麼了？皇上就不是惡人麼？我想問問皇上，為何殺死那些本可以不殺的功臣？”柳毅問道。
“寡人沒有……殺功臣！”朱元璋有些心虛。
殺沒殺，他自己心裡清楚！
柳毅不再與他嘴皮子鬥爭，“殺！”大吼一聲，腳下輕點，掠過層層人群，飛身直直的往朱元璋撲去。
朱元璋閉上了雙眼。
報應來了!
玄刀是一把具有靈性的刀，他都知道！
柳毅離朱元璋越來越近，在場的侍衛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眼看著玄刀離朱元璋的腦袋不遠了……
羅老道飛身撲了過去，猛然將朱元璋推開。
“噗——”羅老道背上捱了一刀。
這一刀是致命的一刀啊！
就算是雪谷仙人來也不可能救回他的命來。
“毅兒……”羅老道倒在血泊中，嘴角上還掛著鮮血，“我以自已的命替了皇上，如此應該夠了吧？”
柳毅的眼神恢復清明，愣愣的看著羅老道。
久久不能動彈。
用自己的命去換別人的命，需要多勇敢，多無私的心。
此時此刻，柳毅好像明白了！
旁邊的侍衛衝過來，將柳毅手中的玄刀奪去，七手八腳將他按在地上。
“放開他！退下！”羅老道命令道。
侍衛們全都望向朱元璋。
朱元璋手一揮，示意侍衛們退下。
柳毅從地上爬了起來，來到羅老道的身旁，顫抖著雙手握住羅老道伸向他的那隻手。
“道長，你為何要這麼做？”柳毅的淚從眼眶裡流出，順著臉頰往下流。
羅老道於他，其實一直是祖父一樣的存在。
這些年來，羅老道一直用心的在引導他往正確的方向走。
他的內功還是羅老道傳授的呢！
羅老道的氣息將盡，說話斷斷續續，“毅兒，聽我說，皇上的錯，我替他消了……你以後不可以再亂殺人了，答應我好嗎？不然，你，還有這個國家，都會遭到上天的懲罰……”
“……”柳毅有些茫然失措。
他一個人遭受上天的懲罰便好，怎麼跟國家扯上關係了呢？
“皇上！”羅老道喚來朱元璋，“臣要走了，不能再為您，為國家效命了。”
“國師……”朱元璋淚流滿面，哽咽著說道：“是寡人害了你呀！”
“皇上不要自責，臣能以自己的命替皇上擋去這回的災……心滿意足。”羅老道笑道。
朱元璋心痛不已，“國師，你可還有什麼遺願要交待於寡人？”
“善待臣民……得民心者……得天下！”羅老道的呼吸越來越急，眼看著就要嚥氣了。
朱元璋連連點頭答應，“寡人會的，會的！”
羅老道已到了彌留之際，轉過臉來，渙散的眼神望著柳毅，“毅兒，答應我……以後不可以再亂殺人了！”
“嗯嗯，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亂殺人了。”柳毅連連點頭。
其實，這段時間每天過著殺人的生活，他的心裡並不好受。
羅老道一死，對他是一個巨大的精神刺激。
這種刺激正是他需要的。
朱元璋給羅老道舉辦了一場高規格的國葬。
送葬隊伍中，柳毅披麻戴孝，跟隨長長的送葬隊伍前行。
成德是羅老道最為寵愛的徒弟，作為孝徒，自然是走在最前面了。
師傅就這樣死了！
成德受到的精神打擊非常大。
太過突然麼？
其實不算突然。
就在羅老道死之前的兩天晚上，羅老道夜觀天象，突然看到天上代表皇帝的那顆紫薇星比以往暗淡許多。
掐指一算，大吃一驚，神色大變。
“不好！皇上會有危險！”
成德定睛看了看天上的紫薇星，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不置可否的笑了，“師傅，您說什麼呢？皇上在宮裡好好的，那麼多的侍衛保護他，能有什麼危險？”
“危險……有可能是毅兒呀！”羅老道擔憂的說道。
“柳毅怎麼了？”成德很是疑惑。
羅老道指著紫薇星旁邊的那顆暗淡而散發著詭異之光的小星星，“看到沒？那顆星星原本是沒有的，但因毅兒和玄刀而突然生出。”
成德眨巴著眼睛，仰望天空，看了好一會兒，並沒有看出所以然來，“師傅，您確定看到有異星生出？”
羅老道瞪了他一眼，“膽敢懷疑師傅的能力？”
成德頭冒冷汗，“呃……我不是那個意思。師傅，我是想說，您說的那顆異星是代表柳毅和玄刀的話，那應該是一顆好星星吧？為何又說它會給皇上帶來危險呢？”
“你忘記了麼？玄刀護衛的是百姓的利益！皇上前段時間的那些作為……”羅老道沒有接著往下繼續說。
話已到此，也不需要他說出來，成德也是明白的。
朱元璋建國以後殺了一些有功之臣。
“哦！我明白了，柳毅和他的玄刀不服皇上的所作所為。那，師傅，您是不是說，他們是起監督的作用？”成德問道。
“可以這麼想。”羅老道的眉頭緊擰，沉默好一會兒，喃喃道：“這次的危機要怎樣才能幫皇上化解呢？”
成德的道長淺，自然給不出什麼有效的意見來。
“成德，設壇！”羅老道吩咐道。
“設壇作法就能化解了？”成德問。
“不能！我想去祖師爺那兒問問，看看是否有可行的方法。”羅老道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