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瘋了(1 / 1)
柳毅和柳泉父母雙亡,兄弟情深,他們都是知道的。
如今柳泉死了,柳毅怎麼可能不傷心?
過了好久,柳毅耗盡自己的力氣,還是無法救回柳泉的命。
但他就是固執的不願意接受柳泉已死的結果。
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平時那個冷酷無情的漢子,突然變成這般模樣,旁邊看著的人都覺得心裡好難受。
天邊的夕陽緩緩落到草原上。
光線越來越暗。
大風吹過草地,吹得枯樹枝幹發出“嗚嗚……”似鬼叫的聲音來。
黑幕即將拉上。
草原上晝伏夜出的野獸,也在附近出沒了。
徐達和眾兵士頻頻向趙媛示眼神。
柳毅抱著柳泉坐在那兒,不許任何人靠近他們,更不許他們說柳泉已經死了的話。
都已經有兩個時辰了。
如若是再繼續在這裡呆下去的,他們今晚就得在這裡過夜了。
其實過夜都沒什麼,主要是沒有呆下去的意義。
趙媛領會大家的意思,溫柔的勸說柳毅道:“柳毅,天色不早了,咱們該回去了。”
“不!我不能讓泉弟留在這裡。”柳毅一口拒絕,神情有些癲狂。
“我們當然要上泉弟回去的。”趙媛安撫道。
“好!我們帶泉弟回去。泉弟看著我們兩人成親,肯定會很開心。泉弟,哥哥帶你回去。哥哥過幾天就會娶你的嫂嫂了……”柳毅把柳泉的屍體綁在自己的背上,騎上馬,緩步往南走。
一路上,柳毅不吃不喝,不體不眠,卻在跟背上的柳泉說話。
講他們小時候的故事,講了一遍又一遍。
像是得了失心瘋一樣!
當初他自己被知茵下了情蠱,都還能保持一絲理智。
徐達很是擔憂,悄悄拉著趙媛來到一旁,低聲問道:“趙姑娘你是名醫,柳毅這般症狀是何病?”
“他……沒事的。”趙媛輕咬著顫抖的唇角,不忍心說出真相來,“……他會好起來的。”
之後,便不再理睬徐達和兵士們憐憫又擔憂的眼神。
病症在一個人心上,外人怎能摻與?
趙媛相信柳毅是一個堅強的男人。
安祥而舒適的環境,時間,親人的關懷,以及適當的藥物調理,會讓他走出失去柳泉的心理陰影。
回到大都城郊外的家。
安葬好了柳泉。
柳毅也差不多接受柳泉已死的結果。
原本定好的婚禮,也因此而取消。
這對苦命鴛鴦真的是命比黃蓮還要苦三分啊!
幾次眼看著成功的婚事,橫生枝節而黃了。
然而,眼下趙媛也不能計較這些。
柳毅是個病人!
她得寸步不離的守在他的身旁。
柳毅的精神狀態好不起來,失眠多夢,還時不時的會出現幻覺。
夢裡和幻覺,都是與柳泉有關的。
時而是柳泉在皇宮保護朱元璋的場景。
時而是柳泉被殺手們擄走的場景。
時而是柳泉被殺手們殺死的場景。
慘烈的場景反覆出現,折磨得柳毅腦子生疼,無法正常的思考問題了。
趙媛給他開了一些安神的藥吃,效果不是很大。
而就在柳毅精氣神不濟的時候,玄刀裡的靈魂佔了主導地位。
嗜血的玄刀又要殺人了!
它要指揮柳毅去殺人!
這天,柳毅又在幻覺中經歷過柳泉被殺的過程。
心裡的怒火壓抑不住了,狂暴的怒吼道:“我要殺人!我要殺死朱元璋!”
說著,便提著玄刀就往外衝。
趙媛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衝動嚇到,愣了一下,趕緊追出去攔住,“柳毅,你為何要殺皇上啊?泉弟不是皇上殺死的。”
柳毅的神經錯亂了一般,“這一切,都是從朱元璋被刺殺而引起的,是他沒有照顧好泉弟,他就罪魁禍首!朱元璋不配做皇上!我要殺了他!”
趙媛害怕柳毅這般大逆不道之言被外人聽到,趕緊去捂柳毅的嘴巴,並耐心勸說道:“柳毅,你想錯了。皇上遇到危險時,泉弟是自願去救駕,所以,不能怪皇上照顧不周。這一切還是北元殺手團引起的,你要恨就恨他們。要殺他們,你就得先把身體養好,重新練好‘一字玄’,去找他們報仇!”
柳毅的眼睛泛著綠光,一掌拍開趙媛的手,惡狠狠的咬牙,“有關聯的人一個都逃不了。我先殺了朱元璋,再去北元找殺手團。”
“……”趙媛狠狠擰眉。
她知道,如今的柳毅,已經不受自己思維控制了。
手起針落,紮在柳毅的穴位上,將柳毅放倒在地。
別怪趙媛恨得下心如此對待柳毅。
她也是沒有辦法才這樣做的。
藥物對柳毅的作用不大,她也只有準備銀針在身上,隨時“放倒”柳毅。
放倒柳毅後,趙媛把他揹回房間,讓他在床上好好的睡上一個安穩覺。
趙媛拖了一條板凳過來,坐在一旁守著他。
說真的,這段時間,趙媛天天跟一個“瘋子”在一起,感覺自己的精神也快要崩潰了似的。
好累!
趙媛的眼皮在打架,終於緩緩合上了。
夜。
皎的月亮高懸天空。
柳毅孤身一人,背上他的“地”字玄刀,渾身瀰漫著詭異的氣息,豁然出現在皇宮裡。
他是來殺朱元璋的!
熟門熟路,柳毅摸到朱元璋的御書房。
果真如他所料,朱元璋還在御書房批奏摺。
柳毅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移動,僻開羽林軍的耳目,手刀放倒守在屋內的太監,悄然來到朱元璋的面前。
朱元璋一抬眸,見是柳毅站在他的面前,有意外而關切的問道;“毅兒,你怎麼來了?身體好些了沒有?”
然而,柳毅像是不認識他一樣,冷冰冰的瞪著他,低沉的聲音道:“朱元璋,拿命來吧!”
說出來的話,如同在宣判朱元璋的死刑。
且,是不容商量,不容拒絕的那種。
朱元璋聽了,頓時驚得臉色大變。
羅老道雖然已經死了很久了,可他當年說過的預言一直在影響朱元璋。
柳毅和“地”字玄刀的存在意義,是護衛國家,為民除害。
如今柳毅和玄刀要來取他的命了,他能逃得過嗎?
當然,無論如何,朱元璋還是要為自己爭取活命的機會,問道:“柳毅,你取寡人的性命總得有個理由吧?”
“是你害死了泉弟,我要殺了你!”柳毅咬牙切齒的說道。
“寡人的眾多義子當中,最為寵愛的就是泉兒了,寡人怎麼可能害他呢?”朱元璋好生無語。
“我說是就是!”柳毅眼眸中閃爍著綠光,緩緩舉起手中的玄刀,“如果不是你被北元殺手行刺,泉弟不會來救你,也就不會發生後來被綁架和殺害的事!泉弟的死是你一手造成的,你沒有照顧好他!還害死了他!”
“不可理喻!你肯定是瘋了!”朱元璋不再跟他爭辯,撒腿就逃,順手取來自己的佩劍,應付柳毅的進攻。
還好柳毅如今的武功並沒有恢復多少,朱元璋還能與他對上幾招。
兩人邊追邊打,外面的羽林軍被驚動,趕緊衝進來救駕。
朱元璋脫困,毫髮無傷。
柳毅被羽林軍團團圍住。
“不可傷他!”朱元璋站在圈外叮囑羽林軍。
羽林軍很是納悶。
這柳毅幾次三番要殺皇上,皇上居然還能這般寬容。
不過,皇上說啥便是啥,他們不能違抗。
尚未恢復武力值的柳毅,這些羽林軍很容易便將他活捉了。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柳毅被羽林軍按住,還在那兒大喊大叫,五官猙獰,張嘴露齒要咬人。
“唉!怎麼病成這副模樣了?”朱元璋狠狠擰眉,真不忍心看了。
“皇上,怎麼處置他呢?”羽林軍問。
“多派些人手,好生伺候著!”朱元璋吩咐道。
“呃……”眾羽林軍驚愕。
皇上太過於宅心仁厚些吧?
行刺他的人,居然這般優待?
“對了!你們派人去把趙姑娘接來。她有辦法控制他。”朱元璋又道。
正在這時,趙媛不請自來。
昨日,趙媛一覺醒來發現柳毅不見了,頓覺大事不妙,不作多想,騎馬從大都趕往金陵。
柳毅說過要殺朱元璋,那肯定是到金陵來了唄。
“柳毅!你沒事兒吧?”趙媛撲到柳毅跟前來。
柳毅的神智還是沒有清醒,急切的說道:“媛兒,你來的正好,快拿我的玄刀,幫我殺了朱元璋,殺了他!”
“……”趙媛緊咬唇角,很是心疼的看著他,摸出一根銀針,紮在柳毅身上。
柳毅身子一軟,終於消停下來。
“趙姑娘,辛苦了。需要幫忙儘管開口。”朱元璋走了過來。
“沒事。我能應付。”趙媛淡淡的回道。
自從柳泉死後,趙媛日夜照顧患了病的柳毅,所有的熱情都快消磨怠盡,對待別人的時候便成了這副冷淡的模樣。
朱元璋看著他們兩個,眉頭微擰。禁不住有些自責。
柳泉的死,雖然不是他願意的,可就像柳毅之前跟他說的那樣,如若不是他遇刺,柳泉就不會來救他,柳泉不來救他,就不會被殺手團綁架,不被綁走,就不會被撕票。所以,柳泉的死,自己確實負有連帶之罪。
當然,柳泉死後,他也沒有閒著。
他是柳泉的義父,是大明國的皇帝。
於公於私,他都不允許自己的子民被北元人欺負。
朱元璋在暗中著手安排殺手去刺客北元皇帝,明裡也有在向北元下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