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隻燒雞,一條人命(1 / 1)
這一次,李飛的話的到了眾人齊刷刷的回應。
最後,幾人再聊了幾句閒話後,便先後離開了廁所。
程阿龍聽著最後一個人腳步聲消失,正打算離開這間存放瓷器的貨場,回到原先的艙室。
但就在這時,他只覺得自己後頸一涼。
側目一看,發現竟是一柄長刀直直的夾在了自己的脖子之上,程阿龍大驚。
但還沒等他有所反應,便聽見身後的人開口了。
“別動!”
那人說的是英文,口音還算標準。
但即便如此,程阿龍卻也不敢動彈分毫。
這柄長刀架著,朝甲板上行的樓梯處走去。
“你是誰?”
他強行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緊張,但打顫的雙腿還是出賣了他。
但很顯然,聽到他說英文,身後拿刀的傢伙顯得十分詫異。
“你又是誰,怎麼會說英文?”
“我?只是個普通的乘客,剛才去上廁所,走錯了地方。”
程阿龍並不知道這人究竟在自己的身後呆了多久,但眼下他也只能瞎編一個理由爭取矇騙過關。
“哼,走錯地方?真是有趣,我也不怕告訴你,從進門時我就一直在盯著你了!”
聽著身後人的回答,程阿龍心下一片哇涼。
他也沒想到,自己在船上狗了這麼長的時間,一直以來都小心謹慎,竟然會在這種地方翻船!
該死,一想到這裡,他就不禁用力捏緊了拳頭。
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身後那股朝前推的力卻是突然停了下來。
“不過,你似乎知道些什麼。不如這樣,我也給你一個機會,若是你把先前那些中國佬說了些什麼,全都告訴我,我就不把你帶到甲板上如何?”
面對這樣的條件,程阿龍怎麼會拒絕,急忙開口說道。
“他們都是不久前被達斯打過的人!他們想要報仇!他們想要殺死那個該死的混蛋!”
“嗯?髒話說的很溜嘛!你真的只是華工?”
聽著程阿龍的口中爆出的一連串流利的髒話,身後的男人對他的身份更是好奇了起來。
但同時,他也對程阿龍說的這個訊息,頗感興趣。
沉默片刻,他繼續開口說道。
“不過你的身份是啥又關我屁事!你要是清帝國的間諜就再好不過了,正好惡心死那些該死的白佬!算了,不說這些了,你剛才說,剛才那些人想要殺掉那個達斯?”
聽著這人說的前半句話時,程阿龍不禁錯愕。
這人是踏馬什麼來路?
操著一口標準口音,說話還一口一個白佬?
但他也明白,這時候不是問問題的好機會,只能順著話題回答道。
“沒錯,剛才在衛生間裡的幾個傢伙裡,有一個被達斯鞭打過的傢伙,他們幾個想要報仇。”
似乎是察覺到了身後的長刀並不會落下,程阿龍稍稍放鬆了一些,平靜的答道。
“好吧,達斯這個混蛋的確該死,這件事情我才懶得管,反正這傢伙也是杜克那個貪婪胖子的走狗,死了也與我無關,只要你們不把船給炸了,我都懶得管你們,反倒是你……我是很有興趣啊!”
身後的人說著,便把手中的長刀收了起來。
後頸處的緊迫感頓時消失,程阿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轉過來吧,沒啥不能見人的。”
聽著對方的話語,程阿龍咬著牙根轉過頭去。
藉著煤油燈發出的昏暗光芒,他打量著對方的面孔。
鼻樑並不似傳統白人那般高挺,眼眶並不凹陷,由於昏暗,更多的細節程阿龍沒有看到。
但唯一令他印象深刻的,就是他那渾身上下健碩的肌肉。
莫名的,程阿龍覺得對方的這副長相有幾分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見到過。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布洛特,船上二副,你呢?”
男人自顧自坐在了身側的包裹上,一手抬起長刀,用衣襟自顧自的擦拭著。
“我?程阿龍,中國勞工。”
程阿龍聳了聳肩,回答道。
“好吧,看來你的身份是打算保密到最後了。”
布洛特也不在乎,只是繼續說道。
“不過說起來,你也真是好運氣,要不是今天中午的時候,那幾個西班牙佬看到你們中的幾個人聚集在廁所說話,弗朗哥也不會急匆匆的把他們調回去保護自己。”
“要是你被他們抓到了,可就沒我這麼好的待遇了。”
布洛特擦完了刀,從腰間掏出了一隻外表上紋飾著各種各樣圖案的木質長煙鬥。
一邊從布包你掏出細密的菸絲往裡面按壓著,一邊對程阿龍說道。
“你們這些中國佬,我也是真的好奇,你們為什麼要上到這條船上遭罪呢?在自己的國家裡好好的人不當,非要到船上來被當成牲畜一樣對待。”
“原因挺複雜的,但其實也很簡單,只是在故土,我們也沒被當成人啊!”
程阿龍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我出生在廣州附近的山村裡,自從我會說話的那天開始,就沒再見過自己的父母,為了謀生我就只能在街上乞討,沒吃過一口飽飯,還記得吃的最好的一次,是兩年前的除夕——呃,就和你們過的元旦,或者聖誕節也差不多。”
聽著程阿龍特意為自己解釋,布洛特聳了聳肩,笑著說道。
“我可不過這兩個節日,不過不重要,你繼續說吧,你的故事我倒是挺感興趣的。”
“好吧,那天我的一個小兄弟,給我們帶回了一隻燒雞,不過是被人用白擔架抬回來的。抬他回來的人告訴我,他為了帶走這隻燒雞,被酒樓裡的十幾個人活活給打死了,店家說,這隻燒雞就是給我們的賠償。”
“對他們來說,我們的命,也就值一條燒雞。”
程阿龍抿著嘴,將自己記憶裡的故事緩緩道出。
“令人難以置信,你們的治安官難道不管這件事情嗎?”
布洛特聽著程阿龍的故事,眉頭猛地皺了起來,大口的抽著手裡的菸斗,濃濃的煙氣在狹小的過道里瀰漫了開來。
“治安官?我們可沒有這個職位,不過我們有縣長,也有官府。說來也是有趣,我的小兄弟被打死的那天,縣長就在這間酒樓裡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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