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巡警的盤問(1 / 1)
聽著陸清雪的訴說,程阿龍對這個人也是非常好奇,既不願意與華人多接觸,卻又在每年的第一天在都板街上救濟窮人,這樣矛盾的人,在這個時代確實少見。
“那間店鋪開在博寧街,雖然那間店鋪的名稱是一長串英文,但我能夠認出他來。”
陸清雪確認道。
“博寧街……那裡距離這兒可不近,我們得抓緊時間過去了。”
聽著這個地點,程阿龍不由得皺了皺眉,但也沒有多想,兩人急忙朝著博寧街趕了過去。
博寧街距離港口有一段不近的距離,算是有錢的白人喜歡住的高階街區。
街道規劃的非常完善,不僅規劃了馬車與蒸汽機車透過的道路,同樣還預留了可供行走的人行道。
馬路與人行道之間,甚至還種植了一小片綠植,似乎是為了降低重型車輛透過時的揚起的塵埃。
而街道兩側的人行道上,則是用上了當下價格並不算低廉的煅燒紅磚鋪陳。
透過紅磚的鋪陳,整條街道上的環境,顯得格外典雅。
配合街道兩側臨街的精緻外牆裝潢,在初入這條街道時,程阿龍就知道,此處居民的生活水平不低。
不僅是=街道的環境,就連周圍的治安都比都板街高了不止一點半點。
在兩人踏足其中的第一刻,就有一個負責維持治安的巡警走上前來,一雙眼睛,在兩人的身上不住的打探著。
或許是出於不冒犯女士,他的目光聚焦在程阿龍的身上。
但幸好,程阿龍今天的穿著算是得體,儘管腳下的那雙黑色皮鞋上沾染了些許塵土,但總歸還是沒有被這名巡警直接就以治安的名義驅逐出街道。
但即便是如此,膚色擺在這裡,該有的盤問卻依舊躲不了。
那名巡警扶正了自己的寬帽簷黃褐色牛仔帽,擺出一副冷漠的表情來到了兩人的跟前。
“姓名,來這裡幹什麼?”
巡警的聲音有些粗啞,單聽聲音像是個煙不離手幾十年了的老煙鬼。
“我叫程阿龍,我們來這兒替克朗先生取一柄他在槍店訂的槍械。”
程阿龍撒了個小謊,他可不認為自己告訴對方自己是來買槍的,對方就會放自己透過。
雖然在現在的舊金山地區,華人被聘用進了許多工廠當中。
甚至在目前,巨大多數的底層工作,都是由華人在進行。
但作為外來勞工,華人群體依舊是不被待見的一幫人。
聽著程阿龍的解釋,那名巡警斜眼看著他,皺了皺眉。
雖然他沒想到程阿龍會這麼回答自己,但該有的盤問卻還在繼續。
“克朗先生?他是哪位?哪個工廠的?”
“克朗先生是海事局的局長,我和他很熟悉,他讓我來替他取件東西。”
程阿龍點頭答道。
作為目前弱勢的華人群體中的一員,他可沒有半點和對方硬剛的想法。
尤其是在這個警員動用暴力不受任何限制的時代。
他可不願意,讓自己的小命平白無故丟在這兒。
但萬幸的是,聽著他的這番解釋,這名巡警似乎也相信了他的解釋。
微微點了點頭。
“那位克朗先生啊……他竟然會派華人替他辦事,算了……你走吧!別幹傻事!”
程阿龍也沒打算和他廢話,點頭從他的身旁越過,跟從陸清雪的指引來到了那間招牌上標註著一長串英文的槍店門前。
“肯特家族火槍?這名字還真是有趣……”
仰起頭,看著招牌,程阿龍頓感詫異。
他還以為哪個這個槍店完全由華人做主,沒想到哪個華人也只是個管事的罷了。
他皺眉抬手推開槍店厚重的店門,抬步走入其中。
只見槍店櫃檯後頭,一個帶著眼鏡,留著牛尾辮的禿頂小老頭,身處其中。
“需要什麼?隨便看看吧!”
小老頭的手裡捧著一報紙,整個人斜躺在厚重的包皮椅子上,只是聽到有人踏入其中,便隨口招呼道。
明顯,現在並不是這件店鋪的高峰期,整間槍店裡,除了他們三個,就沒有別人在。
畢竟,這樣的一間店鋪,面對的主要顧客還是男性為主。
在這個時間段,無論是政府中的官員,亦或是企業主都得上班。
會選擇在工作日光顧槍店的人,少之又少。
程阿龍環視了槍店一圈,微微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這間槍店的規模的確不小。
單單一層,能看到的面積就有近百平方,而就是這近百平方的地方,便明晃晃的擺放著各類槍械。
他漫步在其中,看著架子上擺放著的那些後世只能在博物館裡見到的玩意,不禁心生讚歎。
前世的他,沒少和武器打交道,當那些從他手裡流出去的東西,充其量不過是殺人用的兇器罷了。
而眼下,這些架子上擺放著的槍械,卻是那麼的精緻。
這些槍械的表面都塗抹著一層厚厚的包養槍油。
槍油浸透木質槍身,讓整把槍都顯露出一副典雅的味道。
更有甚者,槍身上還用銅製銘牌記錄了前一任所有者賦予它的名字,以及所屬的家族。
也有不少,槍身上鑲嵌了各類珠寶,讓這殺人用的武器,更像是用來炫耀的工具。
品味良久,程阿龍來到了櫃檯前,笑著用中文對著小老頭說道。
“我想要挑一把槍,作為禮物送給一位先生,請問你有什麼推薦麼?”
“用槍作為禮物?你在想些什麼?”
或許是他甚少接待來自家鄉的顧客,他的第一句話回應時用的還是英文,說下半句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切回了中文。
“我要送禮物的人,是一位行伍出身的先生,我希望你能給我推薦一下。”
程阿龍沒在乎他的回答,只是繼續開口問道。
“呵……我的回答?我的建議是你現在從我這兒出去,我並不希望和任何一件兇殺案牽扯上半點!”
小老頭並沒有正面回答,聲音一瞬間就冷了下來,將臉上的眼鏡摘下後,單手重重地磕在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