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心懷鬼胎(1 / 1)
程阿龍此時可對海事局中發生的一切都完全一無所知,直到樓底下的同鄉華工向他通報,有兩個洋人到訪的時候,他這才反應過來。
將手頭的報紙放下,程阿龍站起身來輕輕舒展著自己的腰椎,聽著啪啪作響的骨骼爆鳴聲,他抬步走下樓去。
“阿龍,你這住的地方挺不錯的嘛!足足三層,可比我們那海事局還多上一層呢!”
沒等程阿龍向兩人問好。
肯恩便是率先開口說話了。
“是麼?那可真是有些奢侈了,等我住完這個月,下個月得換個便宜些的地方租住才行,這個月的花銷可真是大得有些離譜了。”
程阿龍笑著擺了擺手,他自然不願意在兩人的心中,落下個鋪張浪費的看法。
“害,這地方也就光是個大罷了,阿龍你租下來只怕是也沒花太多錢吧,因為我一句話就換地方,可就前往沒必要了。”
肯恩自然不願意程阿龍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就搬家,打著哈哈換了個話題。
克朗也覺得肯恩先前的那番話有些多餘,也是開口數落道。
“行了,肯恩,你這傢伙就別繼續廢話了,人阿龍才下船沒多久,哪有空考慮自己住哪呀,總不能跟你一樣,沒去一個新地方,就去光顧當地的妓院一番吧!你這傢伙,當初在軍隊的時候,上頭髮下來的那點錢,全都給你花到那些女人的身上去了。”
“要不是這樣,你也不會到現在都結不起婚!”
聽著克朗的數落,肯恩笑著撓了撓頭也沒有解釋什麼,只是無奈的朝程阿龍攤了攤手。
“兩位,我們先進屋再聊吧,若是給別人看到我們在外頭站這麼長的時間,只怕是他們還以為我連冷落了兩位呢!”
程阿龍笑著說道。
“程阿龍說的不錯,我們進去聊吧。”
克朗自然是不會拒絕程阿龍的提議,點頭跟在程阿龍的背後走進了房屋當中。
“克朗先生,您今天來是有什麼事情麼?今天可不是休息日啊!”
程阿龍坐下後,讓陸清雪給幾人準備茶水,自己則是笑著開口和兩人寒暄到。
“沒啥事,就是來關心關心你,前段時間你不是來找了克朗這傢伙嘛!當時我們和都板街上的一些華人勢力提了一嘴你這事情,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給你們提供什麼幫助?”
克朗沒有開口,只有肯恩開口問道。
“多謝克朗先生替我說話,不過他們提供幫助麼……”
程阿龍微微眯了眯眼睛,進而搖頭說道。
“但好像並沒有給我帶來太多的幫助,這位小姐就是當初想要想要對我們出手的那幫人中的一員,若不是我運氣不錯,只怕是都要栽在他們手上了。”
程阿龍並不清楚,肯恩問這話的意思,當眼下他實話實說絕對沒錯。
畢竟人克朗可是港口這一代的實際管事人,都板街上若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可絕對沒有不知道的道理。
自己和其餘的幾個華人組織之間,關係也沒有那麼融洽,自己並乜有需要為他們說話的道理。
聽著程阿龍的回應,克朗和肯恩對視了一眼後,點了點頭。
“行,我大概知道情況了,這些傢伙可是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裡了,不過阿龍你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一切也都還順利吧?”
克朗沒有多說什麼,還是沒有提起自己今天過來的意圖。
只是繼續詢問著程阿龍目前的情況。
“情況麼……還不錯,都在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我也認識了不少都板街上的人。”
既然克朗沒有主動提及自己今天過來的意圖,那程阿龍也沒有曝光的必要。
畢竟,就現在而言,程阿龍可拿不準克朗到底是怎麼看待自己的。
雖然按照程阿龍的猜測,今天這兩人過來的原因。
應該和昨天晚上,青幫圍攻那間煙館脫不開干係。
但就現在的情況來看,程阿龍也完全不知道克朗對與這件事情到底是個什麼處理態度。
眼下,他清楚的也只有陸清雪曾經告訴過他的一些情況。
他也不知道,西關商會除了和現在的威廉治安官有著一些私底下的交際外,還是否和克朗有著利益交往。
更不知道,青幫的背後,又是否會有哪些勢力在背後撐腰。
所以,在這個節點上,程阿龍選擇含糊其辭,絕對是最佳的選擇。
畢竟,在克朗態度沒有明確之前,他無論表現出任何的立場,都會讓自己在談判中陷入不利的局面。
這種局面,可是程阿龍絕對不願意見到的。
但很顯然,程阿龍這種攪屎棍的態度,是絕對不會讓克朗滿意的。
他先前詢問程阿龍最近情況,就是希望讓程阿龍自己將與那件煙館相關的情況直接說出來。
順便,他也希望藉此來了解,程阿龍對於這件事情的態度。
畢竟,克朗先前在接見青幫頭子林日勝的時候,心下就已經升起過想要結束自己與這個青幫頭頭之間關係的念頭。
但就目前克朗的情況而言,貿然把林日勝驅逐出自己這方的陣營,卻絕對算不上是一件正確的事情。
眼下,真值多事之秋,自從那一起銀行爆炸搶劫案發生以後。
時下的聖弗朗西斯科地區治安官威廉,就一直把自己的目光放在了相對混亂的都板街,以及港口周邊地區。
這名治安官固執的認為,他現在正在尋找的罪犯,一定藏身與其中。
面對治安官的督促,克朗眼下的壓力也非常的大。
他能夠坐穩海事局管理者這個位置多年,自然不會不清楚這起銀行爆炸搶劫案究竟有多麼重要。
若是沒有被妥善處理,甚至是尋找兇手的時間被持續拖後。
治安官的能力,勢必會收到極大的質疑。
甚至,治安官的位置都會發生改變。
若是按照希望討得威廉歡心的這個角度來看,克朗的確是應該替威廉找出罪犯不錯。
但,若是他在都板街上亦或是自己所管轄著的港口地區中,找出了罪犯那也意味著,是因為他的管理不力,而導致罪案的發生。
無論如何,他本人的仕途都會受到嚴重的影響。
所以,現在的克朗便是身處矛盾中心,處理事務也就更得小心謹慎。
昨晚的那件事情,若是換做以往。
克朗甚至都不需要徵求西關商會的意見,當時就能直接遣散鬧事的兩夥人。
也無需擺出一副法理至上的模樣,糊弄在場的其他人。
但到了現在這個緊張的時候,他卻沒有辦法依平常的辦法做事。
就連在和依附在自己旗下的林日勝交流情況的時候,克朗也沒有辦法直接拒絕他的要求。
畢竟,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可不願意讓都板街上發生些什麼亂子,引得那位治安官大張旗鼓的來到自己的轄區內進行搜查。
所以,眼下的他,縱然心下升起了要與林日勝進行切割的想法。
當礙於維持穩定現狀的考慮,他沒有辦法立即落實。
桌子兩側的雙方,俱是心懷鬼胎。
一時之間,無論是程阿龍,亦或是克朗。
都是陷入了長時間的沉寂。
直到,陸清雪將一壺茶與幾隻茶杯放到了幾人身前時。
程阿龍這才有了動作。
“克朗先生,我們先喝杯茶吧,看你一臉地疲憊模樣,想必時整一個晚上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了吧!”
先前,克朗久久沉寂的那副模樣,程阿龍也是有些詫異。
他原以為,面對自己的含糊其辭,克朗要麼是會直接詢問情況,要麼就是直接表明立場,要求程阿龍跟著照做。
完全不應該表現出這副猶豫,且矛盾的模樣才對。
當既然這剛,程阿龍也只能放棄繼續觀望的態度,給出自己的情況,好讓話題繼續推進下去。
他可不希望,克朗這才第一次到自己的住宅當中,就落得一個不歡而散的情況。
但話得慢慢說,程阿龍為了開啟話匣子,也只能先用茶水做藉口了。
“這茶葉不錯嘛!”
似乎肯恩也是讀懂了程阿龍的意思,小抿了一口杯中茶水後,笑著說道。
“不過呢……就像是你們東方人喝不慣我們的咖啡一樣,我們喝這玩意,只怕也得要加點方糖才能入喉啊!”
“是麼?那清雪,你去拿些方糖過來,若是沒有,便出去買些吧。”
程阿龍笑著點了點頭,讓清雪去找方糖。
“不過肯恩先生,我倒是挺喜歡這苦咖啡的味道的,比起加糖又加奶的奇怪味道,咖啡本來的味道就挺不錯的。”
“是麼?那你可得多和肯恩這傢伙走動走動,這傢伙也是舌頭壞掉了的黑咖啡黨!真是不明白,你們這些喜歡喝黑咖啡的人是怎麼想的,又苦又酸的玩意你們怎麼喝得下去。”
克朗插話進來,笑著對另外兩人說道。
“嘿嘿,在我還沒坐上船過到美利堅來的時候,生病時喝的拿些藥,可比咖啡藥難喝得多咯!”
程阿龍笑著擺了擺手,說起了原主記憶中,喝中藥的經歷。
“那些藥,可不只是苦或者是酸那麼簡單!味道怪異得不得了,就像是一鍋女巫熬煮的毒藥一般!喝一次就把我難受壞了!搞到我後來,連生病都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