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恰是故人歸（1 / 1）
洛城大學醫學院，中醫部，主任辦公室。
陸子云揹著手，凝望著燈火通明的大學城。
在他身後的辦公桌上整整齊齊擺放著四份檔案，其中一份赫然寫著洛小川。
回想起白天在暮鼓晨鐘樓遇見的揹包少年，陸子云愁眉不展。
在洛城，姓洛，沒什麼好奇怪的。
這座城市不說一半，至少三分之一都是姓洛。
但是他怎麼會對那副對聯感興趣呢？
是意外？還是巧合？
十年了，如果他還活著，為什麼不回來？
回想起老朋友洛柏的一家，陸子云長嘆了一口氣，內心唏噓不已。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洛百川，是洛柏給孫子取的名字，就是希望他能像大海一樣，有寬廣的度量容納成百上千的河流。
現在的術醫盟缺的就是這種海納百川的氣度。敝帚自珍，固步自封。
中醫發展到如今上不上下不下的境地，術醫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火車快不快，全靠車頭帶。
現在中醫界各門各派眾說紛紜，理論嚴重混亂，導致學習困難，這是內憂。
被科學主義攻擊，被庸俗化，被騙子利用，被非中醫人玩弄，這是外患。
如此內憂外患之下，洛柏一心想要重新樹立一個領頭羊，猶如幾百年前的術醫宗師，統一術醫盟。
統一制定規則，制定標準，統一學習，統一評級。
不得不說他的初心是好的，如果能做成或許能從根本上改變中醫現在的困局，可惜他低估了人心可怕的程度。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陸子云曾經就提醒過他：“壁立千仞，無欲則剛”。
高山因為沒有勾心鬥角的凡世雜欲才如此的挺拔。
可惜，洛柏並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
洛小川，你，會是洛百川嗎？
許久之後，陸子云重新坐回了辦公桌前，依次將桌面上的四份檔案收進了抽屜裡，嘴上唸叨著：“天下熙熙皆為利來。這一下，中醫部要熱鬧嘍。”
洛城大學醫學院是現在唯一同時設有西醫部和中醫部的醫學院，其他高校的中醫部要麼被壓縮招生人數，成了中醫系，要麼直接被取締，分離出去成了獨立的中醫藥院校。
失去了綜合性大學的品牌效應，獨立出來的中醫藥院校又不成氣候，以至於很難再招到好苗子。
而那些西醫專業靠著大樹好乘涼，越來越吃香，成了所有人眼中的香餑餑。
從根子上就不如人家，還談什麼以後的氣候。
本來洛城大學也有縮小中醫部規模的打算，可是陸子云在會上直接撂下要想裁撤中醫部，等他死了之後再說的狠話，這件事才不了了之。
這一次，陸子云暗地裡丟擲了“青囊醫經”這麼大的一個魚餌，果然那些老傢伙就坐不住了。
這不，一下子引來四條鰱魚。
燕城，燕炫辰。
杭城，陶徵。
江城，李千羽。
還有，滇城，洛小川。
相比另外三個少年神童，洛小川的保送名額怎麼看都有水分。
也不知道沐谷山使了什麼招，硬是把他的檔案送了進來。
要不是今天在暮鼓晨鐘樓前碰巧遇到了，陸子云都未必知道洛小川是何許人也。
想到這裡陸子云決定找沐谷山問個清楚，既然是他塞進來的人，他肯定知道底細。
翻了老半天，才在一本老舊的電話簿上找到了沐谷山的號碼。
十幾年不聯絡也不知道換了號碼沒。
沒換，不過也沒有接通，不在服務區。
......
第二天一早，洛小川朦朦朧朧醒來，頭有些沉，胸中有種想要發火的衝動。
這是典型睡眠不足的症狀。
昨天晚上好不容易睡著了之後不停做夢。
8歲的時候洛小川經常做同一個噩夢，然後半夜驚醒。
在經過沐谷山的治療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做過夢了。
沒想到剛到洛城，老毛病又犯了。
只不過這次的夢跟之前的完全不同，但又非常奇怪。
夢裡一座車站反覆出現，明明寫著洛城站，但是跟他昨天見到的洛城火車站截然不同，除了都是臨湖而建，再也沒有第二個相同點。
洛小川在想洛城是不是還有其他的車站。
咚咚咚......
急促重擊的敲門聲打斷了洛小川的思路。
洛小川心中的無名怒火越竄越高，一把將毛巾摔進了洗臉盆裡。
報到的第二天會這樣敲自己門的只有一個人，沐一航。
果然，門外傳來沐一航急躁的喊聲：“老洛，快開門，出事了！”
開了門，洛小川瞪圓了眼，噴了一句：“你是火燒屁股了吧，幹嘛呢，大清早的。”
沐一航氣喘吁吁，說道：“胖子......胖子......”
洛小川心裡咯噔一下，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連忙問道：“胖子怎麼呢？”
“進醫院了。”
沐一航可算是喘勻了氣。
洛城大學實在是太大了，從經管學院到醫學院，足足有5公里路。
臨近開學，校車根本不夠用。
看著茫茫長的候車隊伍，沐一航果斷選擇了11路。
“不可能進展這麼快啊！”
洛小川非常不解。
從昨天曹寶的脈象來看，危險是危險了點，但是不至於這麼急。
否則，昨晚洛小川也不會放他回去。
這才一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