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亂戰(1 / 1)
百丈之外威勢驚天,死氣與劍氣交織,一場大戰,一場本該在數十年前就該了結的生死之戰。
李夢與沈時眸子微眯,目光交接,眸中竟有些許喜色,似乎並不擔憂錢孫或會死在劍八的劍下。
非是二人覺得錢孫穩操勝券,百年前,江湖人人皆知劍門之人同境罕有敵手。而今劍門雖已不復當年指望,近些年更是被人戲稱為喪家之犬,可又有幾人敢輕視之。
十幾年前的一場浩劫,劍門之人死傷無數,能在那場大禍中留下性命的劍八,又豈是那麼好對付的,縱是錢孫手中玉扇堪稱至寶,李夢與沈時也知錢孫要想斬殺劍八實是難上加難。
同境之人,勝之易,殺之難。此為江湖人人共知之事,故而對燕歸南能以一敵二斬殺兩位執事殿真人,李夢與沈時亦是心頭震驚不已,驚為天人。
所以才會下決心要扼殺這位少年劍仙於搖籃之中,以免劍門再出現另一個司馬雲長一般的大劍仙。若殺之,功勞所帶來的好處李夢難以想象。
故而李夢才不惜得罪蕭軼,身處臨近江南之地,他又怎會不知蕭軼不僅是地府之人,更是江南蕭家之人。蕭軼雖稱已與蕭家一刀兩斷,可李夢卻對其中內情略知一二,若非殺掉燕歸南的功勞實在太大,他也不願與蕭軼生出間隙。
李夢與沈時之所以眸中有喜色,說起來也簡單,只因錢孫並非自己人,只是李夢請來的幫手。
出工不出力這種事李夢見得太多,初時亦有擔憂,此刻卻見錢孫與劍門有舊仇,見面即是生死大戰,怎能不喜。
在李夢與沈時看來,錢孫與劍八若是能共赴黃泉是最好的。請人幫忙,又豈能空手?若錢孫身亡,自然可省去諸多的財寶與一個天大的人情。
劍六三人自然不知李夢與錢孫心中所想,雙眼餘光一撇百丈之外,眸中卻沒有多少擔心。
四人之中最強者,實為劍八,曾斬下過同境之人的頭顱。
“世間有因果迴圈,天地有大道可依,閣下既欺我劍門無人,以多欺少,以老欺幼,至我劍門之人身受重傷,這筆債,閣下不可不還。”
劍六直視李夢,冷聲道。
李夢嗤笑一聲,道,“若是司馬雲長在此地說此話,我還懼怕三分,可你說此話,分量卻是遠遠不夠的。不過你既找死,本將又豈能不滿足你,若是能斬下幾位劍門劍仙的頭顱,本將邁入京都大殿有望矣。”
劍六微微皺眉,朗聲道,“當真是許多年未曾於江湖走動,有太多人已忘了我劍門手中的劍了,既如此,那便以你之血,讓世人重知我劍門之人手中長劍之鋒。”
說罷,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劍九,神情略顯凝重,鄭重道,“你且與五萬兵士周旋,不必力敵,五萬鐵甲之威非你一人可擋,只需拖延即可。”
劍九點頭,對劍六所言深以為然,不敢大意。
曾有人言,十萬鐵甲,可敵地仙,昔年太宗皇帝與前朝的最後一戰,即以十萬親兵硬生生耗死了一位地仙境的大修士。
而今這身下的五萬兵士雖未經沙場,未沐鮮血,在這臨近江南之地養尊處優,戰力遠不如昔日的虎狼之師,可卻勝在足足有五萬之數。都道螞蟻多了亦能咬死大象,五萬水師,亦非劍九一人能敵。
李夢眉毛一挑,面露笑意,道,“以一敵五萬,閣下可要小心了,莫要死在我這五萬鐵甲之手。”
“不勞閣下費心,閣下還是先照看好項上人頭,莫要人頭落地。”
劍六輕輕邁出步子,步伐不大,卻一步邁出數丈,是為縮地成寸之妙法,傳言曾有地仙境修士一步可邁出百里,極為嚇人。
轉瞬之間,劍六已至李夢身前十丈之處,手中長劍輕輕遞出,無半分劍氣,亦彷彿沒有半點威勢,平平常常,普普通通,似乎凡俗人皆可使出這一劍。
可李夢卻神色一變,他自然不會覺得劍六這位人仙之境的劍仙是凡俗之人,可這一劍卻又平平常常。
李夢知道,這一劍或已達到大巧不工的境界,看似平常,卻藏有無數玄機,若輕視,必會死在這一劍之下。
也正如李夢所想,人仙境劍仙的一劍又豈會那麼簡單,無盡的殺機藏於劍中,待到不藏之時,必會有如火山噴發一般的威勢,不可阻擋。
司馬雲長曾與燕歸南言,殺人嘛,和砍柴差不多。話雖糙,內中的理卻不操,劍可璀璨如滿天星河,讓人眼花繚亂。亦可如樵夫手中的柴刀,樸實無華,卻可砍斷上千年的古木。
李夢不敢大意,心意一動,丹府金丹轉動,股股元力自丹府流至經脈,自經脈傳至周身。剎那之間,李夢手中長刀掠出數丈刀芒,燦若朝陽,晃得人睜不開眼。
刀氣似已凝為實質,驟有狂風起,激盪衣袍鼓動,髮絲飛揚。
長刀劈出,刀氣若決堤之水,倒灌而下,其勢彷彿可撕裂天地萬物。
刀,是一往無前的刀,勢,是不可一世的勢,這便是李夢的刀,已融入太宗皇帝無上戰法的刀。
李夢與劍六皆面色凝重,都知曉對方乃為勁敵,不敢大意分毫。
攜著滔天威勢的一刀,平平無奇的一劍。
江畔之人有目力超群者已瞧見這一幕,眉頭微皺,心頭驚異似乎這劍門劍仙也不過如此,這一刀之下恐就會被絞滅為齏粉。
可下一刻,這人便長大了嘴吧,滿臉震驚。
長劍與長刀相交,本樸實無華的長劍中,竟瞬間有萬道劍光溢位,劍氣直衝雲霄,驚得十里之外的飛鳥四下逃竄。
這人方才恍然,能入人仙境的劍門劍仙,又怎會不恐怖。
劍光與刀光交相輝映,劍氣與刀氣交錯縱橫,長刀與長劍相撞,一聲聲鏗鏘之音響徹天際。
李夢的刀有勢不可擋之勢若泰山壓頂,劍六的劍卻宛如一江春水延綿不絕,刀勢雖猛,卻總能被長劍擋下。
一時間,李夢與劍六竟難解難分,從天上戰之江上,一招一式之間,山石崩碎化為齏粉,江流之水化為漫天水霧。
劍七亦揮出了手中之劍,直指沈時,輕聲道,“交出解藥,今日饒你不死。”
之前敲燕歸南傷勢之時,知其毒已入丹府,侵入金丹之中,言有三法,或為地仙之境強行替其拔除毒素,或是燕歸南靠自己逼出丹毒,再則即是下毒之人交出解藥。
沈時眉目含笑,輕輕搖頭,道,“此毒我只會下,卻不會解,也並無解藥,此地並無地仙境高人的存在,所以,燕歸南今日非死即殘,爾等今日恐要白白走一遭了,何不現在退去,還免去一場大戰,也可避免隕落此地。”
沈時號稱毒士,此刻還欲以言語相激,亂劍七心神。
劍七眉頭一皺,眸中殺機逬現,冷聲道,“既無解藥,那麼,你便安心去死吧!”
劍七劍下生出朵朵劍蓮,劍蓮之上頓顯數道身影,與劍七模樣一般無二,皆手持長劍,殺氣騰騰。
一劍虛實,虛為實,實亦為虛,劍七出手即是殺招。
沈時神情略微凝重,數道劍七身影掠於空中,翩若游龍,已封鎖其八方,讓其遁無可遁,只能硬接這一劍。
見劍七咄咄逼人,彷彿要一劍取下他的性命,沈時亦怒從心中起,冷聲道,“莫非閣下以為在下只會下毒不成?”
沈時一拂衣袖,從袖中身處白如蔥玉般的手,手於虛空中輕輕一蕩,綠色霧體瞬間瀰漫,是為劇毒之物,只需一絲,即可讓凡俗之人灰飛煙滅屍骨無存。
手於虛空一握,濃郁的毒氣瞬間凝於沈時之手,化為幽綠指虎,握於掌中,套於手指。
凌空一拳揮出,一股毒氣自指虎中掠出,與劍光相撞,竟可腐蝕劍光,分外恐怖。
劍七幻化的數道身影手持長劍劈下,劍光凌厲,卻皆為沈時拳頭所擋。
毒氣與劍氣於天空廝殺,虛空吱吱作響,彷彿快要承受不住。
在李夢與劍六交鋒的一瞬間,江面十數艘戰船之上五萬身披鐵甲的兵士也已得將令,周身血氣湧出,五萬兵士血氣是何等的恐怖,足以令天地變色,日月無光,於天際匯為血氣源流朝著劍九鎮壓而去,要鎮殺劍九這位人仙境修士。
劍九面色不變,對此早有預料,見血氣源流磅礴如虹,眸子一撇江面五萬兵士,朗聲道,“不過如此。”
劍九神色頓顯輕蔑,實乃故意為之。五萬兵士之勢太甚,鋒芒彷彿可撕碎蒼穹,劍九要挫這五萬水師的銳氣,要讓他們心生懼意。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若這五萬兵家心生懼意,則其勢不成也。
劍九一手持長劍,一手負於身後,髮絲隨風而蕩,面帶淡淡笑意,看似雲淡風輕,視五萬兵士於無物,身姿宛若仙人。
一手掐印決,祭出手中長劍,剎那間,狂風呼嘯而起,捲起萬千劍光。
“一劍破之。”
劍九之音傳遍十里之地,亦清晰傳入五萬兵士耳中,讓五萬兵士面色微變。
諸多兵士修為並不算高,未入伍之前對人仙境修士亦奉若神明,雖入伍多年,卻並未有過大戰,此刻心中卻已有了些許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