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世間唯此一和尚(1 / 1)
我家老和尚,也是一個苦命人,老和尚本名澤福,希望他澤福深厚,原先也是富人之子,不過卻並不像那些紈絝子弟,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娶了個縣令千金,按照道理說郎才女貌,珠聯璧合,誰知道這位千金在成親前晚與一位下人苟合,被老和尚撞了個正著,老和尚大怒,當即要將此事告知縣令。
許是怕汙了自己清白,許是怕被世人辱罵,那位千金泣不成聲,苦苦哀求,澤福道,只要你今日自我了結,便放那位下人一命,言罷,那位千金從凌亂不堪的髮髻之上,取下發簪,與男子告別之後,便要自盡,誰知這男子一把奪下,刺進了自己胸膛。
到此,澤福懵了,究竟是對方違背了倫理道德,還是自己棒打鴛鴦?澤福哈哈哈大笑,藉著屋外的傾盆大雨,消失了蹤跡。
自此,世間再無澤福,多了一位無澤和尚,無澤和尚原本在清涼寺出家,誰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只知道來的時候滿臉傷痕,看不見本身樣貌,嗓子也嘶啞的不成人聲,當時的主持見他可憐,便將他收留在寺中,無澤和尚整日沉默寡言,因其相貌醜陋,也無有多少僧人與他來往,倒也落個清閒。
每日劈劈柴,澆澆菜,閒時讀讀佛經,倒也是修佛,直到有一日,一位天賦異稟的和尚在夢裡夢得一首佛偈,第二日便將它寫在牆上,住持一看,立刻讓全寺的僧人抄寫下來,只見牆上寫到:“不生不可說,生而不可說,不死不可說,死而不可說。”
雲無論生死,皆是不可言說,一切自有註定。無澤和尚看到,笑道:“生可說,死可說,無可無不可。”意為,生與死皆是可以言說,沒有什麼必須言說,也沒有什麼必須不言說,住持打量著這個相貌醜陋的無澤,道:“你可以坐上我的位置了。”
“住持言重了,和尚能在此便已經阿彌陀佛了”。便拒絕了住持的要求。
再到後來,戰事連天,寺院經常接濟一些窮人,幫助他們渡過難關,一日,一群土匪圍住了寺廟,那日,還有很多的香客在裡面,看到四周的和尚瑟瑟發抖,住持又不在,無澤站便出來道,請各位大王放過香客。
這位土匪頭子道,聽聞和尚不吃葷腥,來啊,給這位大師拿一塊上好的牛肉,一罈上好的美酒,今日,這位大師若是吃了,我便放了這些香客,不然,他,就是下場,說完,長刀一揮,一個男子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身首異處。
四周一片驚慌失措,無澤嘆了一口氣,顫巍巍的拿起牛肉,說道:“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邊吃還邊說,好肉,好酒。
看著無澤的樣子,土匪哈哈大笑,酒肉和尚,酒肉和尚,便將整個寺廟的佛像砸了,不過也算是信守承諾,沒有傷人性命。
香客驚恐四散,整個寺廟只剩下了那群和尚,無澤仍舊在一口一口的吃著,“世人若學我,如同進魔道。”
“師兄,別吃了,土匪已經走了。”無澤如同沒有聽到一般,仍舊在麻木的吃著。
可憐老和尚想出家,卻被逼的再次離開,又是在一個大雨滂沱的夜晚,老和尚將自己的僧袍疊好,消失在茫茫的雨夜之中。
後來,老和尚在一小湖旁邊蓋了一間茅草屋,每日種種田,打打魚,日子倒也快活,若是老和尚一直這樣該有多好,可是,後來,可能命中註定老和尚還是要皈依佛門吧,老和尚遇見了千佛寺的一位和尚,名為圓定,這圓定和尚看到老和尚就說和他有緣。
老和尚也真好騙,就信了圓定的鬼話,可能老和尚心底還是想出家的吧,這圓定就開始傳授老和尚佛法,也就是功法,老和尚的確有佛緣,短短几年就將圓定的佛法學的差不多了,圓定道,那我們就去千佛寺正式拜師,老和尚答應了。
但是在去的途中,老和尚說走水路,比較快,圓定說走陸路,不過最終還是選擇了走水路,在登船的時候,圓定的面色就不大好,結果,在前方,有一婦人正在浣洗,圓定說道:“我不想走水路,便是因為此人啊。”
“這是何意?”
“這婦人姓王氏,不出意外,我就是要當他的兒子,她如今懷有身孕三年了!因我未來,所以至今未生育,今日一見,我也避無可避了,我有符紙一張,令牌一枚,符紙助我往生,令牌助你拜師。三日之後,你來到此婦人家,我便以一笑為證,十三年後,中秋月夜,仍在此地與你相遇”。說罷,圓定便坐在船上沒了氣息。
那婦人當即腹痛如絞,被周圍的相熟之人帶回家中。
老和尚停船,尋了個地方,將圓定埋了,三日之後往婦人家一看,那嬰孩見到無澤果然一笑,無澤心中釋然,果真是圓定。
隨即,無澤將此處位置記好,帶著圓定給的令牌,前往千佛寺拜師,看到圓定的令牌,千佛寺也是很痛快的收下了無澤,自此,無澤再次進入佛門。
十三年以後,老和尚在中秋月夜,來到了當初約定的地方,那日的月光應該很好,四處尋找圓定的蹤跡,這時,有一個牧童騎著青牛,一邊摸著牛頭,一邊說道:“十三年前舊精魂,賞月吟風莫要論;慚愧情人遠相訪,此身雖異性長存。”
聽到回覆,老和尚很是高興,於是問道:“圓定和尚在嗎?”
“無澤真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但我目前俗緣未了,難以相見,希望無澤好好修行,以待來日相會。身前身後事茫茫,欲話因緣恐斷腸;吳越山川尋己遍,卻回煙棹上瞿塘。”說罷,牧童便騎著牛消失在了密林中。
老和尚便回到寺中專心修持,奈何世上總是有好事之徒,凡人如此,修道之人也如此,老和尚當初在清涼寺吃肉的事情再次被翻了出來,甚至越傳越誇張,最終老和尚被傳成了一個酒肉和尚。
雖說老和尚是帶著圓定的令牌,可畢竟老和尚沒有什麼貢獻,那些和尚也就愈發的瞧不起老和尚,甚至見面都冷嘲熱諷,於是老和尚索性便喝酒吃肉,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講完了老和尚的事情,無衣撥了撥炭火,似乎興致位元別好,畢竟說到了傷心事。
聽到無衣講完,眾人都為老和尚的遭遇感慨了一番,當真是世事弄人啊。
“接下來就是我遇見老和尚的事情了。”無衣理了理思緒,繼續講道。
還記得那清涼寺的土匪頭子嗎?後來被官差清繳,土匪頭子拼命殺出重圍,懷中緊緊地抱著一個孩子,那個孩子,就是我。老和尚外出遊歷,剛好看到此人,土匪頭子抬頭一看,原來是當日清涼寺耳朵和尚,畢竟無澤的相貌實在是太過醜陋,故而被記得特別清楚。
土匪知道自己大難臨頭,只能顫顫巍巍的將孩子放在無澤面前,隨即一言不發,不斷磕頭,鮮血如注。
無澤將孩子輕輕抱起,道:“安心去吧,我會將這個孩子養大。”
隨即土匪頭子回頭,引開了官兵。
帶我回到千佛寺,卻讓老和尚更受指責,傳言我是老和尚的私生子,現在被老和尚帶了回來,每日老和尚就在指責聲中度過。
直到我記事,老和尚仍舊被指責,還有些和尚上來對老和尚拳打腳踢,老和尚都沒有還手,我問他為何不還手,老和尚道:“我若是還手,不就與他們一樣了嗎?”
老和尚真蠢,所以,我雖然是和尚,可是小僧該動手,就要動手,修個佛還要被欺負,修個什麼佛。
每次老和尚外出,都會帶著我,我們在寺廟外化緣的時候,偶爾還會捉個野兔打打牙祭,日子倒也快活。
再到後來,寺中的西堂長老修煉佛法的時候,不小心修煉入魔,我等將長老抬進藏經閣之時,《天魔咒》等玉簡掉落,那咒法如同有生命一般立即湧入腦海,當時我還沒有發現,直到後來和其他弟子切磋,我自己才發現,當然,也被其他弟子發現了。
按照寺規,這種弟子是要被廢去丹田,逐出千佛寺,老和尚知道以後,沒有怪我,只說了一句,各有造化啊。並且讓我連日離開千佛寺。
我問老和尚,我走了你怎麼辦,老和尚說不必管他,他也沒什麼心願,等我離開,他便坐化,還和我說,以後再見。
看著老和尚的樣子,我知道怎麼也勸不動他,便從千佛寺跑了出來,能讓我藏身的地方,也只有險地了,畢竟,實力太高的人,來到這裡,也無法和我碰見。
我離開以後,千佛寺就說小僧弒師,要捉小僧回去。
逃到這裡,還是被千佛寺的和尚招到了,不過幸好,千佛寺方丈說話了,同階段的和尚,小僧還未怕過誰。
無衣大略講述了一番自己的遭遇,引得眾人一陣唏噓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