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95,我蘇遠,回來了!(1 / 1)
95年的冬天,比往年來的更早,也更冷。
十月的最後一天剛剛過去,冷空氣便驟然而至。
即便是位於華南的江州,今天一早,也迎來了第一場降雪。
望著窗外紛落的雪花,蘇遠心中五味雜陳。
經過一晚的反覆確認。
他終於確信,自己是真的重生回到了1995年——這個堪稱是他人生轉折點的,重要年份。
上一世的這一年,他因輕信合夥人,以自己名下的數家企業為抵押,向銀行借下了近百萬的鉅額貸款。
原想著用這些資金擴大企業規模,但誰成想,這些錢卻被那位合夥人給捲了個精光。
並且,對方在跑路之前,還將公司裡大部分可以動用的流動資金,也都一併挪走了。
這直接導致,原本在江州頗有名望的蘇遠。
一夜之間,竟成了負債高達百萬的“老賴”,不但銀行天天催債。
就連手下的工人,也都一個個舉著牌子,將他家樓下給圍了個水洩不通。
就盼望著他能夠籌出錢,把上個月的工資給結了。
如果記憶沒錯的話,再過三天,也就是十一月四號,法院的終審就會宣判。
而屆時,根本就無力還貸的他,不但房產被沒收,連名下最後一家還在盈利的麵粉廠,也被法院給追繳了過去抵債。
失去了最後的收入來源,上一世的蘇遠一度沉淪。
不但染上了酗酒的惡習,還產生了一定的家暴傾向,多次對自己的新婚妻子拳腳相加不說,甚至就連二人之前收養的養女,也捱了他不少毒打。
在忍受了半年之後,不堪重負的妻子,只好帶著養女回孃家。
一方面,是想暫時避開暴躁的蘇遠。
另一方面,也是想去孃家借點錢,幫他們這個瀕臨破碎的小家庭,週轉一下。
可誰知,就在母女二人坐車歸鄉的途中,卻因中巴車司機疲勞駕駛,整輛車翻在了溝裡,全車三十多名乘客,也盡皆喪生在了山谷之中。
而經歷了喪妻之痛後,沉淪許久的蘇遠,終於幡然醒悟重新振作,靠著遠超常人的頭腦和不怕吃苦的性格,一步步打拼,這才在年近古稀之際,再一次成為了名動一方的江州首富。
不過,鑑於心中對亡妻的愧疚,即便蘇遠後來再次富甲一方,卻也沒有另娶新歡,孑然一身的過了大半輩子。
可以說,他生平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在亡妻及養女生前,照顧好她們。
或許是天意使然吧,就在他祭奠亡妻這天,因心情過於悲慟,竟是直接哭暈在了妻女墳前。
而當意識再次恢復後,他已然是回到了1995,這個讓他愛恨糾葛交織了大半輩子的年份。
或許,這次重生,就是上天給他一個彌補從前過失的機會。
雖然從時間上來說,他還有三天就要被迫破產,而名下企業,除了一家麵粉廠還有些許流動資金外,其他工廠也都是虧損狀態。
但重生之後的蘇遠,眼界和格局,卻已經有了極大提升。
再加上對時局變化的瞭解,他有自信,完全可以在這三天之內,扭轉乾坤!
“嘎吱。”
就在蘇遠心中思緒萬千之際,一道微弱的推門聲,卻是自他臥房門外響起。
下一刻,一個身著淡黃連衣裙的小姑娘,便躡手躡腳的將頭探進了臥房,似乎,是想看一下蘇遠睡醒了沒有。
不過,當四目相對後,小姑娘嬌小的身軀,卻是下意識的顫抖了一下,原本一雙靈動的大眼睛中,也瞬間佈滿了驚恐。
看她那副怯生生的模樣,顯然,這幾天裡,已經是被暴躁的蘇遠給打怕了。
“啊!你……你醒了,媽、媽媽讓我叫你吃飯。”
匆匆甩下這句話,小姑娘就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般,慌忙帶上了房門,咚咚咚的跑到了樓下。
“唉!”
暗暗嘆了口氣,蘇遠心知,養女這段日子實在怕極了自己,想要在短時間內改變這種狀態,怕是有些難度。
不過,好在以後的日子還長,總能找到機會,彌補她們母女二人心中的裂痕。
這樣想著,蘇遠深吸一口氣,便跟在養女身後走出了臥房。
來至樓下,很快,蘇遠便再次見到了,自己時隔二十餘年所未見的妻子——於小慧。
在有限的記憶中,他只記得自己的妻子,似乎是個大美女。
畢竟,上一世兩人結婚才不過短短半月,自己就突遭大變。
而在心情暴戾的影響之下,他也沒有雜念好好欣賞對方的容顏。
直到這次重生,他才驚訝的發現,於小慧的美,竟是讓自己這種見多識廣的一方富商,都生出了一種驚心動魄的壓抑之感。
和後世中那種一個模子裡刻出的“網紅臉”不同,這個年代的美女們,大多骨子裡都透著一股子清純勁兒。
而如此的純情之感,在於小慧這裡尤甚。
只見對方五官精緻,尤其是那一雙清澈透亮的大眼睛,似乎隨時都能滴出水一般,讓人僅看上一眼,就彷彿會淪陷於其中的柔情。
除了姣好的面容,於小慧的身材也極為傲人。
一雙修長筆直的玉腿,在緊身牛仔褲的包裹下,顯得亭亭玉立,將近一米七的個頭,雖然對北方人來說不算很高,但相較於素來盛產嬌小美人的江州來說,卻顯的極為難得。
當然,除了身材和麵貌之外,最讓蘇遠驚喜的是,於小慧身上居然隱隱的散發著一股區別於化學香水的體香,這股香味兒雖然極淡,但嗅起來卻令人心曠神怡。
然而,就是眼前這一副絕美的容顏,此刻卻被於小慧眼底的疲憊和她脖頸深處的一道青紫色淤痕徹底摧毀。
這處傷痕,正是蘇遠昨晚重生之前,醉酒後親手給於小慧打的!
此刻二人四目交接,互相沉默了半晌,卻都沒有開口說話。
於小慧不開口,是因為還在生氣,而蘇遠,則是單純的尷尬。
默然良久,終於還是於小慧嘆了口氣,率先打破了沉悶的氣氛:
“飯已經熱好了,你有空就吃兩口吧,我先帶瑤瑤去幼兒園。”
說完,於小慧便賭氣似的扭過頭,不再看蘇遠,同時,一隻手牽著女兒,就要推門而出。
“等等!”
情急之下,蘇遠不由提高嗓門,喝了一聲。
但也正是這麼一聲大喝,卻是直接把背對著他的母女二人給嚇了一跳,瑤瑤更是整個人都顫抖了一下。
“你又想幹什麼?昨天還沒有打夠我們嗎?”
於小慧扭轉過頭,一雙明眸中既有悲憤,又潛藏著淡淡的委屈。
“你……不要在欺負媽媽了。”
瑤瑤也是咬著下唇,鼓著勇氣衝蘇遠兇道,只不過看她那小臉憋得通紅的樣子,明顯自己比媽媽更怕。
眼見母女二人如臨大敵的面向自己,蘇遠心中又是一嘆。
他明白,正是上一世的自己造孽太深,這才令得好好的一家人,生出瞭如此大的嫌隙。
好在,現在補救,也不算晚。
“那個,你們別誤會,我只是想送送你們。”
蘇遠長出一口氣,特意將自己的語氣放柔,眼中也滿帶著坦然之色。
他想透過釋放這樣善意的訊號,來慢慢緩和三人之間的關係。
“姓蘇的,我告訴你,我是一分錢都沒有了,真的,你別再逼我了,就昨天,我孃家帶來的最後一點嫁妝錢,也被你拿去買酒了,實話說吧,咱們今晚能不能吃上飯,都不一定了。”
對於蘇遠的態度轉變,早就吃了幾次虧的於小慧,自然不會再輕易相信。
之前這段日子以來,每次蘇遠想從她這裡騙錢的時候,都會故意裝出這幅人畜無害的樣子。
但前腳一把錢給他,他後腳就拿去換酒喝了,根本就沒有拿去還債。
可以說,這個男人已經失去鬥志,徹底沒救了!
“錢,我自己會想辦法去掙。”蘇遠目光坦然:“今天,我真的只是想送送你們而已。”
“算了吧,你能顧好自己就行,我們不用你管。”
於小慧根本就不相信蘇遠會這麼好心,冷冷的甩下了這麼一句,便直接抱著女兒推門離去。
望著母女二人漸行漸遠的身影,蘇遠苦笑一下,卻也沒有再做挽留。
他知道,在沒有做出成績之前,於小慧和女兒,是很難再相信自己了。
“算了,還是先想辦法搞點錢出來才行。”
一邊吃著於小慧給他留的早飯,蘇遠一邊皺眉想著掙錢的事宜。
憑心而論,他現在的處境相當糟糕。
銀行那裡,將近百萬的貸款雖然還沒有到償還期,但他企業經營不善的謠言,卻早已鬧得滿城風雨。
在這種情況下,向來只錦上添花,從來不雪中送炭的銀行,根本就沒給他籌措的機會,就把他告到了法院。
按照前世的劇情,再有三天,法院的終審判決就會下來。
屆時,他的所有資產,都會被強制收繳。
而眼下,他唯一可以用來翻盤的資金,便只剩下了掛在麵粉廠賬面上的六千多塊現金而已。
上一世,由於心灰意冷,他根本沒想過要用這點錢翻盤,只是把它們取出來,發給了工人,充當最後一個月的工資。
多少,也算是聊補了一下,對手下工人們的愧意。
然而,這一世,他卻決定,就以這六千元為起點,重新開始塑造,他蘇遠縱橫商界的傳奇!
“還有三天時間……能不能反敗為勝,就看老天這次站不站在我這邊了……”
三兩口將早飯扒拉完,蘇遠“噹啷”一聲撂下碗筷,拉開了房門。
漫天風雪吹在身上,可蘇遠卻絲毫沒有感到一絲冷意。
1995。
這個滿是豪情的年代。
我蘇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