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定位(1 / 1)
隨著門砰的一聲關上,黎昂一屁股坐到漢德森剛剛坐的位置。在漢德森陳述時,他給兩人倒了咖啡,但漢德森全程沒碰一下,本著不浪費的原則,黎昂端起快涼了的咖啡一飲而盡。
口感不如上次那個……先前事務所的咖啡是維因從肅正局摸來的高檔貨,而現在這個是黎昂從市場買來的普通貨,就算不是什麼咖啡專家,黎昂也喝得出兩者的差異。
“你就這麼放他走了?”
“他都把事情交代完了,我又能把他給怎麼樣呢?”與滴水未碰的漢德森不同,維因悠哉地喝著已經是第二杯的咖啡,“殺了他?我可不想事務所裡多一具屍體要處理,我覺得你應該也不想擦地板吧。”
“呃……”
在漢德森的陳述中,他的保鏢傑爾夫反水,試圖把漢德森獻給“巨神工業”,但“弒君者”突然出現,殺了傑爾夫,救下了漢德森。
接下來的事就很簡單了,“弒君者”從漢德森手裡拿走了有關所謂的神器“秘之匙”的那份文獻,順帶幫漢德森解決了幾個衝上二樓的兇徒——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然後要求漢德森瞞下“弒君者”取走了文獻這件事,儘量把維因的注意力引到“暴力衝突”上。
“可以看出,漢德森還是有些小心思。”維因道,“他嘴上說只有站在7號那邊才有一線活路,但實際上7號也遭了他的算計。”
“這話怎麼說?”
“別忘了,漢德森是自己找過來的,這完全沒必要不是嗎?7號也沒要求他主動找我做彙報。漢德森完全可以先找個地方躲著,等我找上門再端上他準備好的一番謊話說辭,但他卻選擇主動找上我,呵,是覺得我能看出他的小心思麼?”
“也就是說,漢德森主動找你,實際上就是在暗示這其中有問題?”黎昂稍稍跟上維因的思路,感覺一陣心累。
還是那句話,這些聰明人的戲真是沒完沒了。
“嗯哼,這樣他既按照7號的要求試著瞞過我,又主動給我個暗示,沒把我得罪死。”維因把小報丟到一邊,“那傢伙還挺精明,想必等他回去向7號覆命時,只要喬安娜不在身邊,7號只會以為是我慧眼如炬識破了漢德森的謊言,不會想到這其中還有漢德森本人在搞鬼。”
“7號自己看不出來?”
“他嘛,比較死腦筋,怕不是平時靠著‘實境扭曲’殺人直來直往慣了,腦子也拐不過彎。”維因搖搖頭,“不過以他的實力,倒也確實有資格‘直來直往’。”
黎昂也有些羨慕7號的“實境扭曲”能力,不像他的牌花樣多,但受限也多。
“好了,現在我們有一個重要的問題要考慮。”
“什麼?”
維因朝二樓指了指:“中午吃什麼?”
黎昂:“……我現在去燒。”
上樓走到廚房,黎昂擰開灶臺的旋鈕打火,隨著火焰騰地一下燃起,黎昂忽然感到手上一疼。
“嘶……”黎昂抬起手,這是被燙到了?
不對啊,疼的地方好像是……手背。
手背?!
黎昂想起自己右手手背上可有個奇怪的印記來著,趕緊拆開作為掩飾的繃帶檢視,只見那塊環形印記此時發出亮光,像是燃燒起來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這個印記和非凡能力都是黎昂莫名其妙得到的,他到現在也沒搞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而維因嘴上也表示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但這異變沒持續多久,很快,在黎昂的注視下,這印記重新黯淡下去,一切毫無預兆,簡直就像是他的幻覺,如果不是手背確實還在隱隱作痛……
遇到這突發情況,黎昂立刻決定——去問維因。
這傢伙也算是他唯一可問的物件了。
然而一回頭,黎昂就被嚇了一跳,維因居然悄無聲息地坐在他身後的桌子邊上。
“你……”
“我?”維因看了黎昂一眼,“這是我的地盤,出了什麼情況我當然能察覺到。”
“行吧……”黎昂抬起手,將手背對向維因,“我這個印記剛剛亮起來了,你知道是什麼情況?”
“這應該和剛剛發生的另一件事有關。剛剛有人用定位法術鎖定了我這裡,但被我阻斷了。”
“定位法術?”
“屬於魔法中的預言系,能占卜某個目標當前所在位置。”維因摸摸下巴,“不會有人試圖到占卜我或者我的事務所的位置,因為這類法術對我無效。而這間屋子本身嘛,應該也沒人會無聊到去占卜它。所以……”
“是我?”黎昂指指自己,有點難以置信,“有人在專門占卜我的位置?”
“結合你遭遇的情況,事實不是很明顯嗎?”維因道,“定位法術的目標,是你手上的這個印記。”
黎昂將手背轉過來,看著這個印記,從獲得印記和非凡能力到現在過了這麼長時間,終於有點關於自己這個能力的訊息,但卻是有人在試圖占卜定位這個印記的座標。
“既然有人定位,那不就說明他們在尋找這個印記的下落?”黎昂皺眉,“不會有什麼麻煩吧?”
“目前應該沒有。”維因端起帶上來的咖啡,“首先,對這個印記的定位法術被我阻斷了,占卜者是收不到具體反饋的,他那邊收到的只會是占卜失敗的結果。”
“其次……”黎昂手指打了個圈,“我進行了反向追溯,施法者的位置在秘巫同盟,離東流亡地隔了一整個霍恩洛厄公爵領。他們就算瞞過霍恩洛厄公爵,從那邊過來也得花上幾個月。他們也別指望靠傳送法術轉移過來,除非半神親自施法,不然傳送法術會在界限定標的邊界被攔下。”
界限定標,維因先前提過,是秩序教會地下的一種裝置,能夠穩定一定範圍內的環境,正是界限定標的存在讓城市擁有比荒野穩定的環境。只是黎昂沒想到這玩意兒還能把傳送法術給攔下來。
“而秘巫同盟的高階巫師和半神更不能直接進聯合帝國的疆域,根據《賽託倫協議》規定,此舉相當於直接宣戰。雖然以聯合帝國現在的狀況,倒也沒魄力和秘巫同盟打一仗,但把強闖者打個半死或直接打死,這還是敢的。事後秘巫同盟不僅沒法問責,還得為破壞協議行為進行道歉和賠償。”
“那還好。”黎昂鬆了口氣,至少他不用擔心街上走著走著突然又又又又被綁走。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這個印記的價值沒那麼高。”維因笑著補充道,“如果它的價值高到一定程度,足以讓秘巫同盟無視代價,倒也不是沒有半神直接跑過來把你擄走的可能。只要不恰好碰上其他半神,這麼做的成功率還蠻高的。”
“……不至於吧?”黎昂的心又提起來了。
“不用太擔心,我會保護好你的。”
已經被擄走過兩次的黎昂:“你這可沒什麼說服力。”
兩次被擄走時維因都在場,但兩次黎昂都沒受到什麼傷害,而且維因也都安排了救援——第二次好像是以撒自發來救人的就是了——黎昂也不好說自己這老闆到底算不算靠譜。
他嘆了口氣,自己與巫王殘黨進行研究的克雷布斯修道院有淵源,和所謂的“秘之匙”有聯絡,現在自己手上這印記又被秘巫同盟盯上……
真是多災多難。
“這也算是件好事不是嗎?”
“好事?”黎昂扯扯嘴角,“你管又被秘巫同盟的人盯上叫‘好事’?”
“既然他們在定位這個印記,那就說明他們對這個印記有所瞭解,你或許能從他們那裡獲知更多關於你這印記的事情,甚至找到晉升的方法。”維因說得頭頭是道,“你難道不想晉升嗎?不想變成更加強大的非凡者嗎?”
“唔……”黎昂當然想要變得更強,要說成為半神之類的什麼也太過遙遠,但至少得有自保的能力吧。
而且……黎昂偷瞄維因一眼,有實力後,說不定也能獨立出去……
“駁回。”維因輕哼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至少現階段我覺得你用的挺順手,不準備放你跑路。”
黎昂:“……”
用的順手……我是什麼工具人嗎?
行吧,寄人籬下,不能不服軟。
黎昂繼續開始做飯,輕車熟路地翻出咖哩。他現在做的最順手的就是咖哩燉菜,不管燉什麼,放入咖哩,最後味道都不會差,就是味道也太過趨同,而且有時候燉得過爛了賣相有點難看。
“又~是咖哩。”
“不滿意就出去吃啊!”黎昂撇嘴,自從上次那鍋酸菜,不,苦菜魚失敗後,他就不敢隨便嘗試新花樣了,不認識的菜得先買一小點嚐嚐味道,再確定是否要能用來做別的菜。
維因百無聊賴,隨手開啟了廣播,收聽起午間新聞。
“我說啊……”聽了一陣,黎昂猛地把菜刀剁到砧板上,“你非得在我切肉的時候聽碎屍案的新聞嗎?”
“誰叫他在播這個呢。”維因擺弄著收音機,“要不給你換成在那‘啊啊啊啊’的男高音演唱?”
“那聽上去簡直就像是我切著的肉正在慘叫!”黎昂嘆了口氣,“就沒有什麼正常點的新聞……”
嗞——刺啦——
猛然響起的刺耳聲音嚇了黎昂一跳,他回頭怒視維因:“你發什麼癲?”
“不是我。”維因舉起雙手。
“那——”
“現在播報一條緊急新聞,來自東流亡地的首府卡斯帕斯……”
兩人同時看向收音機。
“……關於“巨神工業”與軍方的一起內幕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