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兩個幫手（1 / 1）
南疆雖不似神罰谷瘡痍滿目荒廢寂寥，但畢竟地廣人稀遠離繁華。出了南苗城，開始還能見到村鎮錯落田林有致，隨著苗馬的腳程漸快，日落時分已走出近千里之遙。
此處極目，峰戀疊嶂，古樹參天，灌木婆娑，雲纏瘴籠。側耳盡聞，鳥鳴蟲噪，猿啼虎嘯，風捲瀑隆。沿途草木清香，偶爾或加贈野花芬芳，或夾雜腐果酸臭。
第二日第三日，景況大抵如此，幸好南苗到東土的大路不乏商賈往來，沿途各勢力也積極修葺投宿之所，所以一般入夜之前，總能趕到相應的驛站小館，不至於風餐露宿。
這三天兩夜，除了頭一天處處新鮮外，剩餘的時間對於蕭北來說，可謂極度無趣。後面馬車上那位垂暮的老人家從來不曾露過面，而莫小賢這三天和他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
蕭北漸漸發現事情有點不對，莫小賢不是一個話多的人，但也不至於惜話如金。
自從出了南苗城，莫小賢就像換了一個人，時時凝重，處處謹慎。每行一段路，必放緩勘察；每住一次館，必前後檢視；每吃一次飯，必反覆驗聞。那種如臨大敵之狀，比走鏢更甚，哪裡像出遊。
第四日上午，接連有兩批強盜要打劫馬車，第一批強盜只會些世俗武功，第二批是幾個粗通些法術的強盜，都被莫小賢輕易打發了，但他沒半點喜悅，反正更憂心忡忡。
直至近午，莫小賢突然手一翻，掌中多了一塊比拇指甲略大，似透玉又似符文的物事。蕭北見蕭南用過幾次，自然認得這就是傳訊符。
聽過之後，莫小賢終於露出喜悅的神情，然後他又以法力催動傳訊符，傳訊符馬上光華大盛，表面出現一個微型空間漩渦，莫小賢對著漩渦說了幾句，之後傳訊符復原如初。
未幾，傳送符再次發亮，一道光華照進莫小賢眉心，莫小賢隨即低聲叫了一聲好，然後催馬狂奔。
蕭北看在眼裡，明白莫小賢是在用傳訊符與人溝通，不禁暗自猜測是什麼事情可以讓這個人高興起來。
馬車前行了好一段路，來到一個只有幾間屋舍的歇腳點，看到路邊有個茶亭，莫小賢破例對蕭北笑了笑，說：“蕭兄弟，我們趕了幾天路，就下去好好喝幾杯茶歇歇吧。”
馬車停在一邊，兩人坐在路旁一邊喝茶一邊隨意吃了些點心。
雖然莫小賢有點心不在焉，但明顯比之前願意說話了，有一句沒一句跟蕭北閒聊著。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莫小賢沒有一絲要走的意思。
蕭北覺得奇怪，又不好直接問。倒是後面馬車上的人忍不住了，一把略顯蒼老的聲音傳出：“小莫，還不走嗎？”
莫小賢很隨意地回答：“不急，我的幫手還沒到。”
“幫手？”那把聲音大為詫異，然後警惕之聲響起，“你這是什麼意思？找幫手想幹什麼？”
莫小賢淡淡地回答：“你們雖然一直不說，但尚家竟然肯出如此高價，只是保你去東土故地重遊。而你處處神秘，莫某人想到最近疊台山的狀況有異，只怕路途上會有什麼變數。不錯，莫某人的命是賣給尚家，但那是賣命可不是送命，我自己找了兩個可靠的幫手，又不花你們一個錢，你們就放心吧。”
“哦？！”馬車裡面的人不說話了。
這下倒是蕭北緊張了，連忙問莫小賢：“莫大哥，這是怎麼回事？”
莫小賢哈哈一笑，不緊不慢地回答：“這事的來龍去脈我實在也不清楚，反正這兩位幫手來了，即使還不能高枕無憂，也不至於寢食難安了。”
話音剛落，莫小賢輕呼一聲：“他們來了！”
蕭北抬頭看去，遠處一朵紅雲火速射來，瞬息之間已至面前。
與此同時，紅雲旁邊的地面一動，一個大漢破土而出。蕭北定睛一看，不覺訝然，來人竟然正是火舞和王小石。
二人見到蕭北，同覺意外。火舞嘴快，清脆的聲音響起：“笨人，你怎麼也在這？”
蕭北還未來得及回答，莫小賢已是笑容可掬，拱手相迎：“兩位果然重信仗義，莫某人先謝過兩位。”
依然是火舞先應了：“你可先別恭維本姑娘，本姑娘肯來，完全是和大石頭的一個交易，跟你沒什麼關係。而且這一路要是暢順的話，別怪本姑娘翻臉不認人。”
王小石一咧大嘴附和道：“對對，要是一路兇險萬分高手如雲，那一定好好謝你，否則你一定要吃我百十錘！”
兩輛馬車重新上路，莫小賢和王小石各騎上一匹拉車的馬，蕭北和火舞則坐在馬車內。
馬車羅蓋灑下一圈亮光，火舞的微卷紫發還有閃鑽耳墜被渲染得更絢麗，一對琉璃金瞳兩道彎月紫眉在光影中尤顯靈動。
蕭北心中暗贊：火姑娘也是長得很標緻啊，怎麼前兩次完全沒發現。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心裡一個白衣倩影卻漸漸浮現。不知道水姑娘身在何方呢？是不是要到東土才能相見呢。
火舞見蕭北望著自己發愣，臉一紅，趕忙問：“笨人，你哥哥還不敢露面嗎？怎麼還是一個人上路？”
蕭北才回過神來，應道：“哼，我哥哥忙著捉拿蛇妖為南疆除害呢。你不用著急，遲些肯定能見識到他的厲害的！”
“看你這麼笨，你哥哥能厲害到哪裡？如果你哥哥真厲害，就不會自己的弟弟也不好好調教一下。”火舞哂道。
蕭北一臉不悅，大聲道：“我是笨一點，可我哥哥厲害得很！火姑娘，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我不能容許你這樣說我哥哥！”
火舞吐了吐舌頭，笑道：“哇！你這笨人，脾氣倒厲害，那就不說你哥哥行了吧。”隨後金瞳一轉，接著道，“笨人，不如你拜本姑娘為師吧，本姑娘好好管教一下，說不定還有成才的機會。”
蕭北哪裡想到火舞的主意，一旦當了蕭北師傅就至少輩分上名正言順壓過蕭南了。他只有老老實實地回答：“金伯伯和哥哥都說我不適合修煉五行功法，而且我前幾天也有師父了。”
“前幾天？誰這麼笨，要當你的師父？”火舞一臉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