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水火夜話（1 / 1）
入夜，無月，竹林，風起，夾雨。
火舞一個人坐在一塊石頭上，任由風吹雨打，沒有運轉法力相抗。
夕陽濃豔，火舞覺得自己配不起這番美景，於是獨自躲到竹林中默默坐著。
天氣卻是很配合她的心情，夜色降臨不久後，竹濤一浪比一浪綿長，先是竹葉零散，很快細雨也點點滴滴落下，落在火舞微卷紫發上，落在月眉金瞳邊，落在心裡。
夜幕起林間，飄飄落葉潸。
只知風帶雨，月色幾時環。
良久，火舞幽幽地念了幾句。兩行微溫的清流順著兩頰滑落，似乎雨下得更大了。
“唉……”一聲溫婉的嘆息聲響起，火舞身上的水氣隨之被吸走，一個水藍的隔水護罩在火舞上方出現。
緊接著，水柔已經走到火舞身邊，拉起火舞，有點埋怨道：“火妹妹，你修的是火屬性功法，弄得渾身溼漉漉的不嫌討厭嗎？”
火舞只是有點有力地笑笑，歉意道：“謝謝水姐姐，驚動水姐姐來看我，真是抱歉。”
“別說這些見外的話。姐帶你去喝兩杯吧。”
火舞想起什麼似的，點了點頭，就跟著水柔走出竹林。
竹林外不遠就有幾個小酒館，兩人挑了比較清幽的一家，然後要了一個小房間，房間自配隔音陣法，方便而有效地保障隱私。
水柔挑了一款名為“三月紅”的酒，深紅不見底，清香先醉人。
“妹妹，這款酒乃是葡萄和寧神花所釀，因為寧神花三月最盛，加上葡萄的顏色，故稱三月紅，最適合寧神解憂。”
“謝謝姐姐美意。”火舞舉起酒杯道，“姐姐和蕭大哥彼此情深天生一對，此刻有酒，正好先預祝你們早日成其好事，此生相守。”
水柔落落大方，笑著舉杯迎上，坦然接受道：“承妹妹吉言！”
喝過一杯，給火舞添滿，又給自己添滿，輕輕放下酒杯，緩緩道：“今天是大力相邀，蕭北兄弟總要給點面子應酬一二，想來不是存心不顧妹妹的。”
“不是存心？”說起蕭北，火舞自然來氣，“自從那天之後，他就沒有正眼看過我了，我有那麼難看嗎？這個笨人，太討厭了！”
水柔卻是抿嘴一笑，道：“妹妹嬌麗勝花，哪裡難看了。而且心善性直，得妹妹青睞最是福氣了。給他一點時間吧，男兒終究不如女子細心，偶爾疏忽總是有的。若不是心意堅定，他如何能扔得出金鐘罩，又如何能進得了浣溪？”
說到浣溪，火舞心中一動，擺手道：“那人不提也罷。姐姐說到浣溪，妹妹倒是想起當日在南苗內，姐姐似乎已對蝶戀花甚為了解。今日得空，何不讓妹妹長點見識？”
水柔是存心陪火舞說說話，自然不會推辭。先做了一個遵命的手勢，答道：“妹妹有令，姐姐敢不從命，定當知無不言！”
火舞推了推水柔的手，也笑道：“姐姐你就別寒磣我了，趕快說吧。”
“姐姐所知也不多，妹妹別笑話姐姐。”水柔見火舞笑了，也稍稍安心一點，道，“本來那天我也想跟你細說，只是時間匆忙，所以只說了這情花蝶戀若得到一對有情人栽種，得兩人的情意滋潤，情花則可長開不枯。”
“對，那天你就說了這個，所以長開是開多久嘛？一輩子嗎？”火舞追問道。
“這個我也不知道呀。我出來前是惡補了浣溪的資料，但關注點都在想辦法進入浣溪探查浣花重水，對於蝶戀花只是略知一二。”
一邊說一邊看火舞的神情多半是不依不饒的，水柔趕緊加快語速：“關於蝶戀花，一直流傳著千年一開，花期百日，花謝即枯，又等千年輪迴。”
“至於要延長這種奇花的花期，只能覓得情人栽種，到底能延長多久，我暫時沒看到水盟內有相關資料，但既然說得如斯神奇，即使沒有十年八載也總不至於一年半載也沒有吧。若栽種者並非兩情相悅的，倒是記載清楚，當不出三日而萎。”
火舞眼中閃過一絲頹然，馬上低下頭，抿了一口三月紅。再抬頭時，已換了笑顏的火舞舉杯道：“蝶戀花能開多久，以後就等姐姐來揭曉吧。”
水柔舉杯碰過，也笑道：“妹妹不是也可以自己揭曉嗎？”
火舞狠狠把一杯酒乾掉，趁著仰頭之際，一絲法力運轉到眼部，瞬間將奪眶而出的清淚蒸乾。
酒杯放下後，馬上換了話題：“以前自己在火盟，心高氣傲，總覺得自己最厲害。結果出谷遇上蕭大哥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及後一路聽說藏劍和大力也是厲害非常，這兩天所見，確實應該都是蕭大哥那個檔次的。”
“這也罷了，結果今天，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蒙面俠也打不過。當時卷軸捲來，身上法力瞬間凝禁，那感覺著實可怕。沒燒掉蒙面俠的蒙面，只能寄望明天藏劍的劍了。”
看著自嘲發笑的火舞，水柔頗有共鳴道：“姐姐若參賽，恐怕只能止步第一輪了。回谷後，我們幾個多加修煉，多見面切磋，爭取早日趕超那幾個變態。”
火舞深以為然：“對，超越他們，讓我和姐姐來當變態！”
說罷，火舞舉杯，又喝了一杯，水柔陪著抿了一口。
……
夜更深，風停雨歇，星月依舊缺席，幾點燈火，幾聲蟲鳴，還有水柔和火舞的腳步聲。兩人都沒有施展法力，水柔扶著醉意明顯的火舞，儘量讓她別誤踩水窪泥坑。
“姐姐，今晚真是抱歉，害你——害你陪了我那麼久，耽誤——耽誤了你和蕭大哥花前月下的——的——美好時光了。哈，記得——記得叫蕭大哥不要——不要記恨我。”
“妹妹別說傻話了，今晚月兒還沒出來呢。而且蕭大哥今日一戰，靈魂有些疲累，早早就去抓緊時間調息恢復了。”
沒聊幾句，很快到了雅舍門前，火舞對水柔道：“姐姐，你先上去吧，我趁著一股酒勁去竹林再修煉一會。”
雅舍三層六個房間都有禁制，有人和沒人的禁制是不一樣的。水柔稍稍感應就知道蕭北還沒回來，火舞看來是要等蕭北，於是也不說破，心中微嘆，叮囑火舞小心後，就轉身上樓。
火舞看著水柔背影，喃喃低語：“水姐姐，真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