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北方告急(1 / 1)
與此同時,隴州的煌月城剛剛經歷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戰役,暫時恢復了平靜,只有寒風還在戰場上空哀號,將士們心裡都清楚,敵軍的下一次攻勢會更加猛烈,甚至可能就是決戰。
棠軍的大旗雖已破舊不堪,卻依然迎著凜冽的寒風獵獵招展,衛國公王靖無懼嚴寒,立於城牆之上,傲視北方。
少將軍王棣向父親彙報道:“今日一戰,驕雲卓洛人足足攻了兩個時辰,傷亡逾萬,但我軍也折損了近三成兵力,只剩不到八千人了。”
王靖問道:“援軍有訊息了嗎?”
王棣回道:“陛下調集的兩萬人馬和糧草,半月前已從西京出發,按理說昨天就應該到了。”
“領兵的是誰?”
“兵部尚書武雲曦。”
王靖額頭微微一皺。
王棣說道:“父親,武雲曦是右相之子,右相與您一向政見不合,他會不會是故意......”
王靖打斷他的話說道:“唇亡齒寒,他不至於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可若是援軍再不來,煌月城怕是守不住了。”
王靖說道:“這場仗打到現在,驕雲卓洛人也撐不了多久,只要援軍一到,他們就不得不退兵了。”
這時,一名小兵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菜湯和一塊幹饃走上城牆,王棣朝湯碗看了一眼,湯裡沒有半點油星。
王棣從小兵手中把湯和饃接過來,微微抬手讓小兵退下,又悄悄從懷裡取出兩條肉乾泡在湯中,然後對王靖說道:“父親,您吃點東西吧。”
王靖看到碗裡的肉乾,瞟了王棣一眼,說道:“棣,什麼時候跟木頭學起藏私貨了?”
聽父親提起福瑞的名字,王棣的眼神忽然黯淡下來,王靖見他神情不對,立刻回頭看了一眼給他送飯的小兵,這才發現不是原來的人了。
王靖眉頭一皺,問道:“木頭呢?”
王棣低著頭回道:“先前敵軍強攻北門,北門守軍抵擋不住,險些被破,木頭率火頭營的弟兄們去幫忙,結果......”
他們口中的木頭姓陳,只是一名普通的火頭兵,但他跟隨王靖南征北戰多年,深得王靖的信任,王靖吃慣了,也只吃他做的飯菜。
王靖久經沙場,是見慣了生死的人,即便如此,當聽到這個噩耗時,依舊掩飾不住哀傷之情。
王棣說道:“福瑞說,這肉乾是特意給您留的。”
王靖忍著悲痛,默默地拿起肉乾咬了一口,可剛吞嚥下去,胸口便傳來一陣劇痛,猛烈地咳嗽起來。
王棣趕緊詢問道:“父親,您也受傷了?”
王靖擺擺手,深吸一口氣,緩了一會兒說道:“是舊傷,不礙事......咳咳......”
“我還是扶您下去歇息一下吧。”
兩人剛要下樓,一名斥候跑來報通道:“霍將軍,探子營回報,驕雲卓洛人派出一支精銳騎兵,繞到了我軍後方。”
王靖聽到這個軍情,心中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王棣扶著父親,擔心地問道:“父親,您沒事吧!”
王靖搖搖頭道:“咳咳......他們是想圍點打援......”
“武雲曦不會帶兵,萬一被驕雲卓洛軍襲擊,他那兩萬人馬一定抵擋不住,不如我們先撤出煌月城,與援軍匯合再做打算?”
王靖看了一眼兒子,緊皺眉頭,說道:“撤?我已經丟了關外八鎮,煌月城再丟了,驕雲卓洛大軍將再無阻礙,不出十日便可踏平北疆全境,兵臨皇城西京,到那時候,叫我如何面對陛下和大棠的百姓?”
“可是父親,如今形勢對我軍極為不利,守也不是,撤也不是,該如何是好?”
“怎麼,你怕了?”
“兒子十歲起便跟隨您鎮守北疆,何曾怕過?”
王靖語重心長地說道:“我當然知道王家的子孫不是貪生怕死之輩,但你若想給咱們鎮北軍留個種,我也可命你帶著傷兵先撤出去,這裡有我頂著。”
王棣堅定地說道:“兒子怎麼可能拋下父親苟且偷生,您若堅持死守,兒子必定追隨。”
王靖欣慰地望著兒子,想了想說道:“如果要保證武雲曦部能趕到煌月城,只有一個辦法。”
“父親請說!”
“你這就率少陵騎出城去阻擊驕雲卓洛人。”
王棣吃驚地說道:“可少陵騎是我軍主力,這個時候從城中抽走,一旦驕雲卓洛人的大軍再發起攻城,父親手下就只剩老弱殘兵,如何能守得住?”
“你不用替我擔心,老弱殘兵也能抵擋一陣,只要堅持到援軍抵達,便能扭轉戰局,但若他被驕雲卓洛騎兵拖住,我們都回不去。”
“可是......”
“別再糾結了,執行軍令!”
軍令如山,父親的語氣如此決絕,王棣也不敢抗命,而且父親說的也確實是事實,若想讓驕雲卓洛人退兵,武雲曦的援軍是唯一希望。
少陵騎是鎮北軍的精銳,原有八千餘人,但經歷了兩個月的血戰,如今也只剩不到三千。
王棣率少陵騎出東門,去追趕繞後的驕雲卓洛騎兵,終於在日落之後,找到了敵軍的蹤跡。
經過一夜奮戰,少陵騎終於剿滅了這支軍隊,王棣擔心煌月城的安危,說道:“他們已經構不成威脅了,立刻整頓人馬,連夜趕回煌月城!”
“是少將軍!”
煌月城,亥正。
就在王載川率少陵騎突襲哈叱那軍之時,一支人馬浩浩蕩蕩從南面開來,在高處瞭望的哨位大聲向城中示警:“南面發現大批人馬!”
王靖立刻趕往南門城牆,放眼望去,只見那支人馬派出一名先鋒官,手持一杆大旗,單人單騎朝城門疾奔而來,到了城牆下勒馬高喊:“煌月城守將何在?”
王靖在城牆上回道:“我乃鎮北軍統帥,衛國公王靖,你是何人?”
城下的那名先鋒官將手中大旗往地上一插,只見那大旗上赫然繡著大大的“武”字,他大聲說道:“我乃雍州軍校尉沈何,我部奉陛下之命,馳援煌月城,請王將軍速開城門,讓我部入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