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暗算(1 / 1)
王靖大喊道:“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武雲曦下令道:“來人,將王靖斬了!”
沈何問道:“可是王棣還沒降。”
“無所謂,就讓他親眼看著王靖死在城牆上,他才會心懷怨憤,要麼帶兵攻城,要麼投向驕雲卓洛,無論那種結果,都坐實了王家叛國。”
“是!”
沈何得令,當即拔刀出鞘,架在了王靖的脖子上。
王棣見狀急忙說道:“你們想幹什麼?”
王靖望著兒子,用盡力氣喊道:“你快走,不要跟他們拼命,聽我的話,好好活下去——”
沈何當著王棣的面,一刀揮下,王靖的頭顱從城牆上掉落,鮮血澆紅了城牆,遠遠望去,如同一面殘破的大旗。
“爹——”
王棣嘶聲裂肺地喊著,響徹整座煌月城,他的父親,一代名將王靖,為大棠皇帝南征北戰,戎馬一生,沒有戰死沙場,卻死在了自己人手裡。
老將軍之死,方子憂雖然也悲慟不已,但他向來處事鎮靜,立刻說道:“少將軍快走,再不走就都死在這兒了。”
王棣怒髮衝冠道:“不行,我要殺了武雲曦為父報仇!”
方子憂說道:“武雲曦此時正希望你這麼做,驕雲卓洛大軍距我們不到十里,他就是想借敵軍之手殺了你。”
“我不怕死,你怕死你走!”
“少將軍,你問問咱們這些人,哪個是怕死的,可今日如果我們全死在這兒,誰還能為老將軍報仇,誰還能為鎮北軍的將士們洗脫冤屈?少將軍,三思啊!”
王棣思忖一番,只好按耐住心中的悲憤,轉身下令道:“少陵騎聽令,隨我一同殺出去,此戰之後,不論我們之中還有誰活著,都不能忘記今日之仇,有生之日必殺此賊!”
“有生之日必殺此賊!”
“有生之日必殺此賊!”
少陵騎人人群情激奮,紛紛隨王棣起誓,王棣飽含淚水,最後朝城牆上的血跡看了一眼,調轉馬頭朝東面奔去。
驕雲卓洛人發現少陵騎的身影,立刻派出一支追兵,王棣對煌月城周邊的地形早已熟記於心,他此時想要脫困只有一條路,就是率部跨越呼倫河,呼倫河此時正值冰封,平日裡單人單騎從冰上過是沒有問題,但不敢保證整支少陵騎連人帶馬能不能過。
王棣率部走在冰面上,腳下不時傳來冰面碎裂的聲音,令人膽戰心驚,如履薄冰大概就是如此。
突然一陣箭雨襲來,不少將士身處空曠無處躲避,紛紛中箭墜馬,王棣急忙四處搜尋,發現岸邊悄無聲息地出現一支人馬,這支人馬穿的既不是驕雲卓洛人的皮甲,也不是棠軍的鎧甲,而是一身黑袍黑甲,且個個都帶著獸面獠牙的面具,甚是奇怪。
王棣沒時間去管對方什麼來路了,趕緊指揮弟兄們不惜一切代價過河,又一陣箭雨襲來,王棣也不幸身中數箭......
在千里之外的伊霜米亞草原上有一座狐胡城,成群的牛羊和馬匹在晴空下肆意奔跑,牧民們歡聲笑語,無憂無慮,如同生活在天堂一般。
一匹疲憊的戰馬緩慢地樺樹林中穿行,馬背上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外鄉人。
這時,有一隊狐胡騎兵朝著樺樹林賓士而來,他們皆一身輕裝,手持精弓,以頭巾遮面,騎兵隊長髮現了外鄉人的身影后,朝他的位置搭弓瞄準,本想放一箭以示警告,誰知一箭射去,對方竟翻身墜馬。
他們迅速接近那個外鄉人,騎兵隊長下馬去察看他的傷勢,不料那人突然起身將騎兵隊長壓在身下,用一把血跡斑斑的橫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阿依慕大人!”
隨從們見狀立刻拔出彎刀想一擁而上,騎兵隊長卻大喊道:“都別過來!”
騎兵隊長鎮定地望著這個外鄉人的面孔,只見他滿臉血跡,喘著粗氣,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
騎兵隊長小心翼翼地揭下自己的頭巾,居然是一個美豔絕倫的異域少女,外鄉人的眼神從憤怒漸漸轉變成困惑,然後身子一倒,竟趴在少女身上昏死過去。
隨從們立刻上來將外鄉人推開,然後詢問道:“阿依慕大人,您沒事吧。”
少女說道:“我沒事,去看看他怎麼樣了。”
“這傢伙剛剛差點殺了您,您還管他幹什麼,直接殺了他算了。”
“是我先傷了他的,他只是想要自保。”
隨從們聽命,過去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回覆道:“傷得很重,不過還活著。”
少女吩咐道:“先把他帶回去,找大夫醫治。”
回到城中,少女立刻找來大夫,一個身材魁梧,高大英俊的男子也聞訊而來,見到少女便責怪道:“阿莉(妹妹),你又闖禍了吧。”
這個叫阿依慕的少女原來就是狐胡城主的女兒,這名男子是她的兄長蘇里傑,只見阿依慕解釋道:“阿卡(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警告他一下,哪知道就把他射傷了......”
“你的箭法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
蘇里傑半信半疑地看了妹妹一眼,然後親自驗看了那個外鄉人的傷情,然後緊皺眉頭說道:“不對,你根本沒射中他,他不是被你射傷的。”
“這怎麼可能,他明明......”
“他的傷不止一處,多以刀傷為主,雖然也有箭傷,但都不是今天造成的,至少都過去十幾天了。”
阿依慕驚問道:“他為何會受這麼多傷?”
蘇里傑又仔細檢查了一下外鄉人的裝備說道:“刀都砍到捲刃了,從服飾上看,他是一名大棠國的戰士。”
“大棠國?那不是在東方嗎?”
“是的,離我們非常遙遠。”
“那他怎麼會到這裡來的?”
“這就不清楚了,我必須要將此事告訴阿塔(父親)。”
阿依慕趕緊說道:“阿卡,能不能別告訴阿塔,他如果知道了一定會責怪我的,我們把他醫治好,然後就把他送走好不好。”
蘇里傑嚴肅地說道:“如果他只是個過路人倒無所謂,但他是一名大棠的戰士,萬一他的同伴認為是我們傷了他,我們可就說不清楚了。”
“說不清楚就不說了,有什麼好怕的。”
“你懂什麼,大棠國力強盛,擁有無數比我們狐胡城還大的城池,他們的大軍所到之處,連大地都會為之震撼,他們的戰馬可以踏平我們整個伊霜米亞草原。”
“哼,如果他們像你說的那麼可怕,那這個大棠戰士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呵呵......可我聽說,就他現在這個樣子都差點殺了你。”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了?”
“小傻瓜,你是我阿莉,我怎麼會不關心你?”
“那照你這麼說的話,阿塔更加要責罰了我......”
蘇里傑彎起手指颳了一下阿莉的鼻尖說道:“你也知道害怕啊,放心有我呢,我會向阿塔解釋清楚的。”
蘇里傑立刻來到議政廳,向狐胡城主塔爾希說明情況,塔爾希得知後大吃一驚道:“你說什麼,阿依慕帶回來了一個大棠人?”
蘇里傑回道:“是的阿塔,那個大棠人傷得很重,好像是經歷了一場血戰。”
“大棠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這就是我最擔心的地方,大棠戰士不會單獨行動,我擔心這附近可能有一支大棠軍隊。”
塔爾希仔細想了想說道:“我們狐胡城向來與大棠交好,他們應該不會千里迢迢來襲擊我們。”
“那我們該怎麼處置這個人?”
“你先派幾隊斥候出去打探,如果發現附近確實有大棠軍,你把人給他們送回去,但是你要記住一點,千萬不要有任何敵對行為。”
“是阿塔。”
狐胡城的大夫們把那個大棠人的衣服除去,放置在一個冰池中,無數空心的藤蔓伸入冰水,源源不斷地輸送療傷之藥。
阿依慕守在冰池旁,擔憂地等著他甦醒,這時,身後有個溫柔的聲音說道:“阿依慕,你怎麼還在這裡?”
阿依慕聽出了是阿娜(母親)的聲音,便轉身說道:“阿娜,我想在這裡等他醒來。”
城主夫人帕爾克孜詢問道:“大夫怎麼說?”
“大夫說,這個人傷的十分嚴重,身上多處骨頭都斷了,失血很多,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
帕爾克孜心疼地說道:“可憐的人啊,一定是上天在庇佑著他才讓他活下來。”
阿依慕問道:“阿娜,你怎麼來了?”
“是你阿卡告訴我的,我就是過來看看。”
這時,外面傳來一聲戰馬的嘶鳴,她們出門一看,只見那個大棠人的坐騎正不安地來回踏步,侍衛們想讓它停下來,但奈何它性子太烈了,幾個人一起上都控制不了。
帕爾克孜吩咐道:“你們先把它放開。”
侍衛們聽命放開韁繩,奇怪的是那戰馬聽到帕爾克孜的聲音竟然安靜下來了。
阿依慕驚訝地說道:“這匹馬聽您的話!”
帕爾克孜慢慢走上前去,輕輕撫摸著馬背,仔細觀察了馬的體型和毛色,眉頭一皺說道:“你們都沒注意到嗎,這匹馬是伊霜米亞馬,等等......這是......我的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