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盛情款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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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暮光灑遍遼闊的草原,微風徐徐吹過,美如畫卷。

王棣站在露臺上,卻無心觀望風景,憂心忡忡地遙望著故國的方向。

忽然,有一個曼妙的身影躍入眼簾,是阿依慕正牽著他的戰馬散步。

自從帕爾克孜認出這匹戰馬後,阿依慕也對這匹馬產生興趣,時隔十八年,這匹馬竟然還能記得回家的路,能在主人最危難的時候把他帶回這裡,如此有靈性的生物就像是上天派來的使者。

阿依慕一邊放馬,一邊時不時偷偷瞄向王哥哥居住的庭院,雖然遠遠看去只能看到一個渺小的身影,但腦海裡浮現的卻是王棣那健碩的身軀,和他英俊的臉龐。

阿依慕不由地好奇,大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能讓王哥哥如此心心念念,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王哥哥留在狐胡城,留在自己的身邊。

想到這裡,阿依慕不禁臉紅了,她雖然嘴上不承認,但心裡就是想天天都能見到王哥哥,這種感覺她從未有過,直到王哥哥的出現,難道這就是男女之間的愛慕嗎?

三日之後,狐胡城主塔爾希晚上設宴款待王棣,席間王棣又提起要回大棠,蘇里傑說道:“王兄弟,我也正想提起此事,大棠有信了。”

王棣急忙詢問道:“是信使回來了嗎?”

蘇里傑說道:“是的,信使說他已經將你在我們狐胡城養傷的事情,告知了你說的那位霍大人,霍大人說要你安心在這裡等候,等他稟告過你們的皇帝之後,就派人來接你。”

“那有我父親的訊息沒?”

“這個......可能是涉及到你們大棠的軍政事務,霍指揮並沒有對信使透露。”

塔爾希笑著說道:“既然大棠已經知道你的事情了,那你便繼續在這裡安心養傷,養好了身體才能繼續為國效力嘛。”

王棣確實在心裡鬆了一口氣,這些日子他一直擔心大棠那邊的情況,根本無心休養,今晚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帕爾克孜拍了拍手,從庭院外湧入許多舞姬,樂師也奏起音樂,為宴席增添氣氛。

王棣這才注意到領舞的舞姬居然就是阿依慕,他沒想到這個姑娘除了騎馬射箭之外,舞藝也十分美妙,怪不得剛才一直不見她的身影,原來是去準備節目了。

只見阿依慕的舞姿翩然,眉目傳情,如同仙女下凡,看得王棣如痴如醉,城主夫婦見王棣的眼神一直停留在他們的女兒身上,不由心中暗喜。

一王舞完,阿依慕翩翩離去,塔爾希試探道:“王少爺,我女兒的舞姿美嗎?”

王棣還沒回過神,聽到城主喊到他的名字,這才覺得有些失禮了,趕緊說道:“阿依慕姑娘舞姿卓絕,驚為天人。”

“那與你們大棠的女子向比怎麼樣?”

“大棠女子雖也有能歌善舞者,但都無法與阿依慕姑娘相比。”

塔爾希聽了這話,也就不拐彎抹角了,直言道:“我有意將我女兒嫁給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王棣一聽,立刻起身走在大廳正中,行上大禮道:“萬萬不可,阿依慕姑娘是城主的掌上明珠,我已承蒙城主照顧,怎能妄想再娶阿依慕姑娘為妻?”

塔爾希說道:“這怎麼能說是妄想,這不光是我和我妻子的意思,其實阿依慕她也傾慕於你,用你們大棠的話說,這是英雄配美人,用我們的話說,這是蒼天賜予的一段良緣啊。”

蘇里傑也說道:“是啊王兄弟,如果你成了我的妹夫,那也是我的榮幸。”

王棣說道:“絕對不行,城主的好意我心領了,請恕我不能娶您的女兒為妻。”

“怎麼,你看不上我女兒?”

“當然不是,阿依慕姑娘人美心善,是個好姑娘,是我配不上。”

“王少爺何出此言?”

“我只是一介武夫,身心早已許國,是在難以給阿依慕姑娘安逸的生活,她跟著我只會日日擔心受怕,萬一我哪天戰死沙場,豈不是耽誤了她的終身?”

城主夫婦見王棣拒絕了他們的好意,有些失望,這時,在幕後偷聽的阿依慕終於按奈不住,突然跑出來表白道:“王哥哥我喜歡你,從第一眼見到你時我就喜歡你,我要嫁給你,就算你不能永遠留在狐胡城,我也可以跟你去大棠!”

阿依慕如此直白的表白讓王棣倍感意外,蘇里傑卻大聲叫好道:“好樣的阿莉,這才是我們伊霜米亞人的女子!”

塔爾希問道:“難道說,王少爺已經有妻子了?”

“並沒有。”

“那是你心有所屬?”

“也沒有。”

“那你為何不願意接受我的女兒?”

“我們認識了沒多久,您的女兒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姑娘,可她並不瞭解我,萬一我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樣......”

阿依慕的母親帕爾克孜說道:“王少爺,我最瞭解我的女兒,她從小就是一個驕傲的姑娘,她是第一次對一個男人動心,不如你給她一個機會,讓她多瞭解你一點。”

王棣想了想只好說道:“城主夫人,這件事情的確有些突然,我毫無準備,而且我們大棠人的婚姻之事都要父母做主,還望城主和夫人容我回去將此事稟告父親,詢問他的意思如何?”

阿依慕插話道:“可是你父親已經殉國了,你還怎麼問他?”

“你......你說什麼?”

塔爾希急忙大聲呵斥道:“阿依慕,你怎麼能說這件事呢!”

“我......我不是有意的......”

王棣如同遭到晴天霹靂,兩眼失神地望向塔爾希,問道:“她說的......是真的?”

帕爾克孜也不知道怎麼安慰才好,蘇里傑只好說道:“這件事請你原諒,我們也不是故意要瞞著你,只是前段時間你的傷勢太重,我們怕你承受不住這個噩耗,所以想等以後找個機會再告訴你一切......”

“大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父親和部下三萬餘人已經全部殉國了......”

“是我貽誤了軍機?是我沒來得及找到援軍?是我害死了我父親?”

“不關你的事,你能活下來已經是不容易了,即使你當時回到大棠找到援軍也改變不了什麼。”

王棣無力地搖著頭說道:“不......我不該活下來,我該與他們一起死在北疆的......”

塔爾希說道:“王少爺你千萬別這麼想,你父親派你出來求援,也許就是想保住你的性命。”

“不......我父親是讓我出來求援的,是我辜負了他的信任,我還在這裡享受美酒佳餚!”

王棣拾起杯子重重地擲在地上,嚇得阿依慕都不敢看他了,整個人怔怔地往外走,也無人敢攔著他。

塔爾希瞪了一眼女兒說道:“都是你乾的好事!”

阿依慕落淚道:“可是我們也瞞不了多久,他遲早要知道這一切的。”

帕爾克孜沒有說話,走到女兒身邊,靜靜地抱著她,輕撫著她的頭髮,蘇里傑看到妹妹傷心的樣子和好兄弟悲慟的神情,心裡也不好受,長嘆一聲,仰脖喝下一大壺酒。

王棣回到住所,大腦一片空白,抬頭望著星空,又想起來的那個殘酷的夜晚。

“原來.....那些噩夢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王棣仰天長嘯,揮舞著拳頭砸向大樹,發洩著心中的悲憤,樹皮上頓時血跡斑斑,王棣卻依舊砸個不停。

阿依慕不放心王棣,便想過來看看,見到他這般痛苦,阿依慕哭著跑上前去,從背後摟住王棣喊道:“王哥哥住手,求求你別折磨自己了,你這樣我會傷心的......”

王棣憤怒地喊道:“你放開我,我要回大棠,我要帶兵找驕雲卓洛人報仇,我要殺光他們!”

“我不放手,我要跟你一起回大棠,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你別丟下我好不好。”

微風徐徐吹過,撩起了阿依慕散發著淡淡幽香的長髮,輕撫在王棣的臉上,王棣稍稍冷靜下來,說道:“這件事與你無關,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對我好我心領了,你會遇到比我更好的人。”

“我不要,我就要你,這輩子我非你不嫁!”

王棣見說服不了阿依慕,只得用力掙開她的雙手,褪去自己的上衣,露出一道道猙獰的傷疤。

“你看清楚一點,我只是戰場上的殺人工具,不是被人殺就是我殺人,這就是我的宿命,現在仇恨已經讓我變成了野獸,你害怕了嗎?”

阿依慕望著王棣的雙眼,那個眼神她見過,就是第一次見到王棣時的那種眼神,猩紅,憤怒。

阿依慕伸手摸向王棣的臉龐說道:“我不怕,你不是野獸,你是人,否則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就已經殺死我了。”

王棣用手擋開她,冷冰冰地說道:“回到你父母身邊去吧,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幾日之後,狐胡城來了一隊大棠騎兵,王棣背上早已準備好的行裝,去向城主夫婦道別,蘇里傑雙手捧著一把嶄新的軍刀說道:“王兄弟,雖然你沒能成為我的妹夫,但你永遠是我蘇里傑的兄弟,就讓這把刀代替我與你一起馳騁沙場,報仇雪恨。”

城主塔爾希也說道:“孩子,如果哪一天你想回到這裡來,我們狐胡城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王棣什麼話也沒有說,連本應道謝的話也說不出口了,因為他知道自己傷了阿依慕的心,她現在還不知道躲在哪裡獨自難過呢。

蘇里傑看出王棣的心思,小聲說道:“我妹妹自己會想通的,你放心做你自己的事去吧。”

王棣微微點了點頭,向所有人行了一個大禮,然後召喚來自己的戰馬,準備跟隨大棠騎兵啟程。

可他的戰馬不知為何,一向溫順的它今日竟異常焦躁,王棣苦笑一聲道:“怎麼,你不想回去嗎?”

戰馬圍著他直轉圈,可就是不讓他騎上自己的背,王棣無奈,只好對蘇里傑說道:“這匹馬也是跟我一樣死裡逃生,好不容易回來了,也許是真不想走了,罷了,就讓它留在這裡養老吧。”

蘇里傑點點頭,讓他稍等片刻,然後親自去馬場挑選了一批最好的馬交給王棣,帕爾克孜感嘆道:“十八年前我們送了一匹馬給你的父親,十八年後我們又做了同樣的事情,難道這就是命中註定?”

王棣說道:“十八年前我父親救了你們,十八年後你們救了我,這筆賬還清了,你們就不必再記在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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