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過了嘴,不入肚,便不算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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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天空,不斷滑過金色的流星雨,為這方灰沉沉的廢墟之地增添了一抹別樣的浪漫色彩。

一尊龐大的神巨人,行走在這方荒蕪之地,每一步都帶起震動,周圍廢墟本就不穩的根基,在這種力量下,變得岌岌可危。

神巨露出骨頭和血肉的頭顱,蘇子墟坐在額頭顯露的那根橫骨,水墨色的眼眸,倒映著天上帶著金焰拖尾的流星。

其中有一顆流星砸在了離神巨不遠的一座山閣,砸出一個大坑。

等到金光散去,大坑裡面靜靜躺著一個奇怪的鼓鍾,鐘面鼓脹,如同心臟在跳動。

蘇子墟起了點興趣,巨人探手過去,把那個鼓鍾抓在手上,遞給少年。

他拿在手中,發現表面流轉雷電的大道符文,這個鼓鍾大概是雷屬性的物品。

蘇子墟嘗試啟用了一下,鼓鍾頓時敲出一道震耳欲聾的雷鳴,落在不遠山石,使其炸開一個大洞。

這裡動靜,讓另一隻手掌上正在烤弄水墨魚的童冠道等人,紛紛移過頭來,看向上方。

蘇子墟眼中流露驚疑,察覺此物怪異,與他心跳共振,怕是多敲幾次,得給他心臟弄出問題。

“威力是有,但對身體損壞也不小。”

蘇子墟把手中鼓鍾扔了下去,插在地面。他對天上“流星”沒有太多興趣,這裡麵包裹的玩意,在他眼中,不入流。

這時,蘇子墟手掌微微晃動了一下,只見栓在他木杆子底下,被一條長鞭綁著腰手的龍牙在那裡拼命晃動。

在龍牙底下,一池水,遊動著許多長著半指長短尖牙的“可愛”小魚。

這些“可愛”小魚不時從水面躍出來,張開嘴,想要與龍牙貼貼。

龍牙拼命搖動身軀,躲閃著水中撲咬的小魚。

蘇子墟見著他藉著身體靈活度躲閃,少有小魚能近身,眉頭微皺,便將杆子往下低了低。

龍牙整個人沉入水中,頓時使得底下魚群沸騰起來,如同下餃子的鍋面,引起一頓哀嚎。

在這方手掌小湖邊緣,童一文拿著兩串烤熟的墨魚,遞來。

蘇子墟道謝,接過手,吹著上面熱氣,咬了幾口,畫的魚烤和自己畫烤魚,味道還是有點區別的,至少魚味重點。

蘇子墟在山上吃不得那種品相極好的烤魚,炸酥肉,又眼饞,有時候便會根據別人的食後感,畫出來,解解饞。

反正嚐了味道,進了肚子,便是化作雲煙消散,又不給肚子添負擔。

蘇子墟把手中兩條烤墨魚吃幹抹盡,察覺底下長杆子許久沒有動彈,連忙把長杆子提上。

水中龍牙脫離了那湖面,臉上滿是麻木和絕望,身上掛著一條條長滿鋒利牙齒的食鬼魚。

以他六境武夫的體魄,也遭不住這些牙齒拼命的磨啃,皮膚上多出來一道道血痕。

鮮血滴落湖面,引動著底下魚群遊動,蘇子墟繞過靈魂,賦予了它們一點原始的野性,融入肉身中。

這種本能的東西,相對於給人物畫一個條件反射,畫起來不算複雜。

魚群在水面底下瘋狂躍動,想要飛起咬上一口。

“龍牙道友,它們看起來很喜歡你呢!”

蘇子墟見著龍牙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憤恨,絲毫不覺,臉上那抹笑容越發燦爛:“如此受這些小生物歡迎,想必同其他生物也能打成一片。”

蘇子墟大筆一揮,底下的湖水慢慢消散,裡面的食鬼魚和龍牙身上掛著的,紛紛化作水墨雲煙,流逝。

底下一道道柱體隆起,牆壁在四面快速延伸,慢慢形成一座龐大厚重的古羅場,彷彿從歷史典故中搬取出來。

“吃飯,可不能沒有樂子。”

一隻長著三頭,八足兩翼的魔紋虎在古羅場上起身,張開背部翅膀,幽暗的眼瞳,倒映著天空垂落的龍牙。

龍牙臉色鐵青一片,死死的盯著底下那隻露出長舌獠牙的魔虎。

蘇子墟正待把他放下去,同那隻魔虎玩鬧一會,只是動作到一半,突然一頓,察覺些什麼。

抬頭看向上方,只見遠邊天空,落下來兩人。

一個長相儒和,額間垂落一縷白髮,一個長相大氣,稜角分明,眼瞳雙色,閃爍著奇異。

正是這方金色堡壘之界的監察者,莫奉先同斷天涯,他們落在離蘇子墟不遠之地,微微躬身,拱手相道:“太上小友。”

蘇子墟控制著前面神巨停下,目光落在不遠的斷天涯和莫奉先身上。

在木杆子底下的龍牙也見到了攔在前邊的兩人,面色一喜,剛想開口。

卻瞥見莫奉先臉色陰沉,眼神冰寒,餘光落在他身上,龍牙連忙閉上嘴巴。

“兩位有禮,不知有何事?”

蘇子墟頷首致禮,莫奉先臉上落著一抹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笑容,緩緩言道:“不瞞小友,你底下這尊神人影響到了這方天地的秩序,干擾著此地大道法則,無法讓這裡大道與外界相連,還請道友撤掉此道法。”

蘇子墟一隻手捏著下巴,扯著底下新長出來的鬍子。

“原來只是此事。”

蘇子墟其實也察覺一些,只是這方小世界大道沒有出現崩壞跡象,便隨它了。

既然兩位監官發話,他自然也是要給這個面子。

他控制著底下那隻大手,把童冠道三人放到地上,自己提著龍牙一躍而下,砸落地面,踩出一個小坑。

在少年身後,這尊龐大的神人撐起的神環慢慢崩塌,隨後是它的腦袋,最後隨著腳部化作水墨雲煙消散。

“這樣可否?”

“自然。”

蘇子墟見這兩位判官依舊在前,沒有移動的趨勢,不解道:“兩位道友可還有事?”

斷天涯眼中流露異光,餘光落在一旁的莫奉先身上,只見這位長相儒和的男人上前一步,笑道:“蘇小友,你手中這個修士是在下朋友一位弟子,不知可否高抬貴手,讓其離去。”

蘇子墟眉頭一挑,眼中水墨流轉,壓著聲音道:“道友如今是監察者,應該不適合說出來這番話罷。”

莫奉先眉間落下那一縷白髮輕輕晃動,他眼睛平靜不染一塵:“小友誤會,我確實是按照規矩行事,龍牙師侄剛才應該使用過破界玉牌吧?理應要離開此地,只是不知為何,無法脫離。”

龍牙在木杆子底下緩緩了雜亂的心緒,回道:“師……師叔,確實是如此,此人不知用什麼邪法遮瞞過天機,使我仍然困在此地。”

龍牙眼中流過一抹恨恨,身上到處都有咬痕,殘留著鮮血,這是恥辱的痕跡。

他從來沒有像今日這般,感覺心境破碎得一塌糊塗,完全無法保持平日的鎮定。

“破界玉牌?”

蘇子墟可不記得陌離幽同他講述規則時,有提到此物。

莫奉先以一個讓人舒服的姿態解答,少年流露於臉上的疑惑:“每一屆奪碑者都會有此權利,只是這個規則不對外,算是一個只有登頂者才知道的規則,蘇小友可明白。”

蘇子墟又是一手掐著下巴,底下卻沒有鬍子讓其擺弄,只能無趣揉著,點了點頭,道:“明白,只是若我不想放人,又當如何?”

空氣詭異的安靜,童冠道三人感覺空氣中的氣氛越發焦灼,有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開玩笑,兩位監察者是按照規矩來,我自然也要按照規矩行事。”

“放了!放了!”

蘇子墟解開木杆上的鞭子,將它纏繞在手上,一隻手提著龍牙,一把給他扔向兩人。

莫奉先上前一步,一隻手探出,托住龍牙,只是那股下墜的勢,卻又讓他身體往後退了半步。

“多謝小友,便不多打擾了,請!”莫奉先雙手捏在身後,與斷天涯和龍牙退到一旁,讓出來一條道。

蘇子墟帶著童冠道等人從他們身旁經過,無視龍牙那種恨恨的目光,往著前面漸行漸遠,漸漸只能看到模糊的背影。

“師尊,為何如此簡單放其離開,他把弟子……”

“閉嘴。”

莫奉先那副儒和平靜的臉上罕見流露怒意,龍牙一時間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竟引得師尊動如此大的怒氣。

連忙低下頭,臉上神色惶恐。

“你的心境何時如此不堪,自己落敗於他人之手,還有臉面讓你師尊出手。”

莫奉先的目光,透著隱隱的冰寒,使得龍牙渾身彷彿置身於冰窟當中,那種冰寒刺入骨頭,讓他身體僵硬。

“回山面壁三年,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下山。”

莫奉先面容冰冷,不再理會龍牙,同斷天涯踏空而去,留下龍牙自己一人,杵在這廢墟荒野中。

低著頭,直到兩人離去許久,龍牙從指戒裡取出一枚青色令牌,這是隊長獨有的令牌,可以單方面聯絡到其他隊員。

他將這一段資訊傳達出去後,對著上空宣佈自己淘汰。

龍牙身上浮現一層淡淡金光,慢慢被這方世界接引出去。

金色堡壘之界上空,灰色的雲層流動,斷天涯看著面色慘白的莫奉先,目光中透著凝重。

“你受傷了?”

莫奉先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流出來的鮮血,眉角間的白髮顯得更加慘白:“不要告訴別人。”

莫奉先臉色倉白,嘴唇卻是紅潤妖異,他盯著底下那方小世界,目光越發幽深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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