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少女的面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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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那方光幕中。

那個女子將手中兩座浮屠核心捏碎,整個光幕上,只剩下一片金色螢火飄落。

這方巨大的半圓舞臺,由中間開了兩道長線,整個半圓化作四瓣,慢慢的朝著四周張開。

如同一朵金色鮮花徐徐盛開,展露不為世人所知的美麗。

所有人一時間都忘了尖叫與歡呼,屏住呼吸,等待著見證時刻的到來。

處在光幕邊上那顆黃金古樹,上方的葉子不斷飄落,被清風輕輕一拂,猶如漫天的金色花瓣,伴隨著半圓光幕盛開飛舞。

在眾人翹首跂踵的目光下,緩緩開啟的金色“花瓣”中,露出裡面一座金玉色的高塔。

那座高塔的上方,最頂上一樓,欄杆處,站著三人。

他們換上了一身紫色的衣袍,緩緩垂落掩住跟腳,在腰肢,用一條玉色帶子束住。

陌離幽把長長的頭髮盤起,用一根木簪子,盤束,她臉上畫了一些妝容,很淺,很淡,讓臉上那一份柔和與清冷巧妙揉合在一起。

這是蘇子墟下的筆,陌離幽手臂上還受著死鐮的傷,使她臉上氣色不是很好,她的眼睛不方便,很難給臉上塗抹妝容。

蘇子墟便動筆,給她在臉上調了一下氣色,化了個簡單的妝容。

女子本身底子就不錯,加上蘇子墟的畫技,這便讓女子遠遠看上去,有種出淤泥而不染的清塵感。

離墨愁處在女子的右手邊,換洗了一套衣服,把身上頭髮那些汙泥全部弄乾淨,難得整理了一下那亂糟糟的髮型。

他雙手叉著腰,露出標誌性的笑容,享受著底下的歡呼與尖叫,眼睛處滿是狂妄自信。

時不時還伸出手,回應著底下眾人的熱情。

蘇子墟在女子左手邊,雖然他對這種場面不是很感興趣,不過,還是精心打理了一番。

梳理了一下散亂的頭髮,讓它們整齊披在身後,沒有蓬鬆膨脹感。

身上衣袍一遍一遍的用溫手拂過,沒有一絲褶皺。

三人就站在這座高塔頂層欄杆處,天上飛舞著金色的葉子,在風元素的引導下,繞著這座金塔旋轉飛舞。

這一幕,看得底下的邱長青一個人獨自落淚,手上的手巾又擦汗又擦眼淚,弄得眼睛紅腫一片。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我三江一帶,無人傑。”

“今日一戰,當流於今,傳於古,古今共賞。”

“沒有人覺得他們會贏……”

“翻過那座山,他們才會聽到你的故事,不管故事的結局……”

“他們翻過了山,他們也就成為了山。”

……

“今日,讓我們祝賀,天燼靠山,加冕為王。”

在莫奉先和斷天涯的最後一聲吼下,人群也隨之沸騰,吶喊與掌聲響徹雲霄。

在無數人期待的目光中,在無數金色葉子擁簇的祝福下,一座彷彿由玉色鱗片打造的玉鱗石碑在塔頂端緩緩升起。

它光芒萬丈,光彩奪目。

彷彿顛覆了整個世界只為了靠近與抓住它。

似乎只有抓住,才能證明先前走過的所有路,都具有意義。

離墨愁懷著激動的心,帶著顫抖的手,隨著臉色嚴肅的陌離幽和好奇的蘇子墟,沿著玉石階梯,緩緩,一步一步,登上塔頂。

站到這座舞臺上,這座玉鱗石碑面前。

離墨愁眼中好奇又帶著激動,眼前這座玉碑,靠近,其實也就半人大小。

但上面所流露的氣息,確是磅礴浩瀚無淵無盡。

那是天道,包羅永珍的天道。

雖然只是佔了一縷氣息,仍然讓人心生敬畏。

離墨愁忍著好動的雙手,要不是幽在身旁,他估計都想動手摸兩下,敲打敲打,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

畢竟山中那座租借來的天道碑,受著嚴格監管,一般人根本無法靠近,別說上手了。

另一邊的蘇子墟水墨畫一般的眼睛裡,倒映著底下這座玉鱗石碑。

眼瞳的深處沒有散漫,對於天道,萬物都會保持敬畏,即使只是一縷無關緊要的氣息。

修道者,對於天道自然,一定要保持敬畏之心,這是他師尊第一次同他講道,所告誡他的。

這時,蘇子墟突然察覺身旁女子狀態有些古怪,才想起來什麼,連忙用手遮住她雙眼。

離墨愁察覺他的無禮,臉上露出怒意,只是下一刻,他見到身旁的女子抬了抬手,才緩了緩手中的動作。

蘇子墟這時把手放下來,只見陌離幽閉上的雙眼,眼角處有兩行血淚流下。

“小幽?”

離墨愁也察覺了女子狀態的不對,卻見她擺了擺手,用手指輕輕碰到臉上的血。

古怪的大道符文流露,臉上的血被她轉移到了一個瓶子裡面,裝好,放入空間指戒中。

血液是修士很重要的東西,因為一些詛咒和追蹤,都可以根據修士的血來施展。

所以在戰鬥結束後,勝利的一方,基本會把自己遺留的血液,清理清除。

否則,事後要是被有心人所收集,可能會給自己帶來想象不到的危害。

陌離幽閉上雙眼,靠近這座天道碑,雙手試探著,向前碰觸到這座玉鱗石碑的表面。

溫涼,透著一種說不出來的自然柔和。

離墨愁和蘇子墟也緩緩觸碰向此碑,兩隻手各託在一側,三人手臂用力,將這座石碑高高舉了起來。

面對著世界的目光。

底下頓時響起如同驚濤駭浪一般的歡呼,眾人雀躍著高舉手臂,伴隨而來的是天上無數的金葉子灑落。

為王的誕生,獻上禮炮。

這一刻,所有的努力與支援彷彿都有了答覆。

離墨愁享受著底下投來的目光,身上的武運轟鳴,境界不斷攀升。

陌離幽臉上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閉上雙眸,感受著風送來的歡呼。

蘇子墟看著底下那些熱情歡呼的修士,那些笑容洋溢在他們臉上,充滿著青春與活力。

“真的,這麼快樂?”

蘇子墟在這一片的歡聲笑語中,心裡卻感覺一股沒由來的悲傷。

修道,是一件很殘酷、冰冷的事情,這條道路無數的明爭暗鬥,所有的道,走到最後,都是一個人獨自前行,摸索。

在黑暗中掙扎,在無知中迷失,在困惑中死亡。

血與淚交織,盡頭白骨王座高高矗立,才是這裡最真實的一面。

走到最後,最終的證道者,定是無情無心,無悲無喜,同這天道一樣。

他很難想象這種發自肺腑的笑聲。

至少從來沒有人教過他這麼笑,從來沒有。

“不開心嗎?”

蘇子墟眼中帶著一絲迷茫,耳邊這時傳來一道輕柔的聲音。

少年側過頭,看到陌離幽閉著的眼睛,對著他這邊,像是感覺到少年的情緒。

那張不染塵煙的女子面容,在他的筆畫中,似乎活了過來,在無數金色葉子飛舞的世界,歡聲與熱鬧中,安靜的朝向他。

萬般歲月靜好。

蘇子墟一時間竟看得有些痴了,只是很快又清醒過來,連忙扭過頭,扭捏一句:“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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