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無頭無尾的灰色長河（1 / 1）
夜，孤城。
長街道。
冷風“呼呼”撲打在金屬建築上，這座城市越發寂冷。
上林玉真的思緒在持續一段時間的空白，漸漸恢復。
他一隻手捂著腦袋，身體一陣乏力，腦袋昏沉沉的，他已經弄不清楚如今情況。
只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很是混亂，有兩股大道在他體內劇烈碰撞。
上林玉真並指點向胸口心脈，作封印法，強行鎮壓體內兩種大道。
這時，他目光掃過四周，見那個白袍女子如同一隻小貓，迅速攀爬上一邊的金屬建築，消失在黑夜中。
在女子消失後，建築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憐月強忍著暈眩感，上前扶住自家公子。
“公子，沒事……那人似乎跑了。”
憐月還是熟悉他的性子，這個時候，安慰的話語，於這個人而言，是最不可接受的。
上林玉真臉色陰沉，盯著那女子消失處。
他在幻燼與人起爭鬥兩次，全都吃虧。
這種情況，使得要強的他，心境出現了微妙變化，產生了一種不自信。
這時，街道角處。
傳來雜亂的人聲和腳步聲，一個怒氣衝衝的貴公子領著一群兇狠的護衛，從街道角那邊氣勢洶洶而來。
上林流雲本來沒有在客棧抓到靠山的人，就憋著一肚子火。
又得知這街道上的客棧掌櫃告知，這裡起了打鬥，頓時，抄起傢伙，便帶著自家護衛過來了。
他倒是要看看誰這麼大膽，在他們家的街道上鬧事。
上林流雲手中抓著一柄鑲玉長劍，滿臉怒意，剛轉入街道口，便想來個下馬威。
腦袋微微仰起，張開嘴，便要大聲怒喝幾句，只是話未落。
在他滿是怒氣的眼睛，清晰的映照著街道上，那兩人的面孔。
一個臉色蒼白，容貌極佳的女子，她雙手扶著一個面容俊冷的公子，那人同上林流雲長得有幾分相似。
上林流雲張開嘴，卻是半個字也吐不出來，身後的護衛都不認識這位常年在外的大公子，畢竟上林玉真三歲便上了山。
他們手中抄起傢伙，等待前面上林流雲一聲令下，就衝上前，把那兩人揍趴下，讓他們喊爺爺饒命。
上林流雲上前幾步，身後面容兇狠的護衛們也紛紛跟上去。
他眼睛眨巴眨巴，準備的霸氣話語頓時間吞嚥了下去，低著頭：“哥。”
身後提著大刀、棒、錘的護衛表情一愣，頓時手忙腳亂，把這些武器收在身後，臉上掛著一張大大的笑臉。
上林玉真此時專注於體內兩種夾雜一起的道，沒有注意上林流雲的到來。
憐月見到上林流雲這個傢伙突然出現，聲音虛弱，道：“過來扶著公子。”
上林流雲連忙上前，扶住玉真，憐月自己則盤坐在街道一旁。
她手臂難以使上力，剛才完全是憑著意志強撐。
她從空間器物中取出一瓶子丹藥，倒出一枚黃色的藥丸子，她捏著鼻子，拿著藥，吞了下去。
在藥力的作用下，她的精神清醒了許多，只是手腳已經使不上太多力氣，也不知那個可惡的女子，給她喂的是什麼藥。
“發生了什麼？”
上林流雲見著憐月盤坐調息，臉上氣色恢復了些許，雙手扶著玉真，小聲向憐月詢問道。
憐月看了他一眼，再落在四周露出陽光笑臉的護衛身上，搖了搖頭：“回去再說。”
憐月一隻手撐著牆壁，想要站起身來，這時，整個地面突然劇烈搖晃。
憐月起身的動作硬生生止住，疑惑掃過四周，見地面和建築上，浮現瞭如同蛛網一般的裂紋。
街道，上林家的護衛隨著地震左搖右晃，但臉上依舊保持著笑臉，只是身後藏著的武器在搖晃中落地，起了不小的動靜。
上林流雲用風行一道托住自己和他哥，注意到周圍異狀，天色似乎一下子灰暗了。
他目光逐漸上移，望向這座城市上空，瞳孔漸漸放大，流露著茫然。
“那是……什麼？”
……
田扒光一隻手扒著地面，往著客棧一層窗戶那邊靠，正當他咬著牙，手指快要扒到窗戶邊時。
整片大地突然劇烈晃動起來，直接將傷痕累累的倒黴傢伙放倒在地。
田扒光摔得屁股和腰痛，嘴裡罵罵咧咧。
只是當他反應過來，察覺周圍灰暗，朦朧燈光無法再提供很好的照明時。
他疑惑的望向這座城市上空，嘴裡的罵聲漸漸減弱，很快消失，變啞聲。
田扒光呆呆看著天空，城市上空的星辰莫名失去顏色，籠罩上一層朦朦朧朧灰色的霧。
一條詭異的長河橫在這座城市上空，河水緩緩流淌，環成一個不知首尾的圓。
在那灰色星幕下，如同一隻巨大的眼睛。
圓環長河裡，失去顏色的詭異生物在灰色的河水中木訥行走，走到河中某一處，又慢慢淡去，消失不見。
接著長河另一頭，又憑空出現一隊木訥生物，繼續沿著剛才的道路行走。
一遍一遍的重複，像是河面上時間，恰好停留在某一個時間節點，而且無限迴圈。
田扒光呆呆看著這一幕，口中喃喃自語：“我……今日，真是見鬼了。”
……
孤城。
中心湖，岸邊。
吃草的小白兔紛紛抬起頭，鮮紅的眼睛倒映著城市上空流淌的灰色河流。
一個白髮老人坐在岸邊，手裡揉搓著黑色的糰子，扔到湖底下。
一團巨大的陰影立刻湊近，展開黑影，將這個黑色糰子吞入，隨後，慢慢靠近老人這裡。
“他要幹什麼？”
一個頭發亂糟糟，面容頹喪的男人不知何時來到他身旁，他眼睛灰暗無神，透著一股壓抑。
“超脫。”
老人一隻手伸入湖水中，摸著底下這團乖巧的黑影，觸碰“黑糰子”，他的身體並沒有影子化。
滿臉頹喪的中年男人沉默，許久，扯著低沉的嗓音開口：“小姐呢？”
“不知，可能待會，自己就跑回來了。”
古老目光遠眺，落在平靜的湖底下，站在岸邊的頹廢男人聲音低沉：“可能？”
古老臉上露出難看的笑容，笑道：“是啊！可能。”
“也許他會帶著小姐一起進入那個世界，超脫，需要小姐的力量，只有小姐在他身邊，天地才有可能容納他大道超脫的可能，只是這樣，小姐的處境很危險。”
在老人這番話語落下，那個頹廢的中年男人臉上罕見露出怒色：“你明知如此，還把小姐送進去？”
他身上魔焰像是控制不住，在空間四周湧現，靜靜灼燒。一股壓抑的氣息籠罩著這方草原，覆蓋影子湖。
四周吃草的兔子慌忙四散，湖邊底下的黑影受到驚嚇，連忙遠離了岸邊，藏入湖底，偷偷觀望著岸邊。
老人面對他的憤怒，卻是搖了搖頭，眼中流露著複雜：“小姐的狀態可能比你們想象的糟糕，她下一次沉睡也許就再也醒不來了。”
“如今，只有這一條路選了。”
臉上露出怒色的頹廢男人身後隱約浮現一輪黑色的太陽，他眼中流轉著黑色的焰火：“當時你同他帶著小姐進入灰土，期間的事，你一直沒有告訴我們。”
“老大，小姐是我最後的親人了，我不希望最後與你動手。”
老人臉上露出一抹難看的笑容，那種古老的目光透過時光落在男人身上，搖了搖頭：“你不行，老三或許可以。”
老人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沾染的泥土，沒有理會頹廢男人鎖定的氣息。
一步踏入湖中，在水面上緩慢行走，很快便被水霧遮掩，消失在水面上。
岸邊，渾身燃燒魔焰的中年男人身後黑日越發清晰，他抬頭，目光透過上空水霧，落在那道盤繞的灰色長河。
它河頭河尾相連，化作一個圓，在這座城市上空，如同某種巨型生物的一隻眼睛，盯著底下忙碌的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