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逃亡的水鬼（1 / 1）
迷霧小鎮。
小鎮南面的那株老樹，枝葉瘋狂抖動，脫落，樹身染上灰暗，失去了往日神采，變得頹敗、失落。
這棵撐著這方天地氣運的老樹，迅速枯萎下來，像是一瞬間經歷數個春秋。
王道老掌櫃坐在門前石階，一隻手抓著木扇子，在耳邊往來一陣快哉風。
他目光透過天象，幽邃幽深，這時，星辰莫名失去顏色，一條長河在天象中橫空，一個個古老的生靈在長河上行走。
他們永遠往前，永遠走不到頭。
這一幕，在幻燼這方地界中，很多夜觀天象者的意念中出現，他們對此種天象好奇，後來，他們把這一日所見的天象異常，命名為“星辰哀悼”。
“還是不願意用她入藥，道無涯，終究還是苦海難渡。”
王道嘆了口氣，起身，把藥鋪門關緊，門前掛著一個小木牌，上面落著幾個字。
“掌櫃的出遠門，不見客。”
……
一座荒蕪的山上，一個撐著油紙傘的男人孤獨立在山頭，底下是雲霧繚繞，看不清人間的煙火人情。
“古神的氣息，真是令人懷念，王老先生暗渡陳倉，倒是有一手。”
持傘人臉上露出一絲念想，眼中彷彿有大千世界破碎，其中一面碎片，恰好映照出一座小城，上空盤繞一條灰色的“長蛇”。
隨後碎片破裂開，又見城中一片安詳景象，只是畫面停留在城中心那片湖泊上，不再有新事物變化。
“他似乎也在那座城市，真是湊熱鬧的好手。”
持傘人眉頭微皺著，想了想，還是把手中紙傘拋了出去，落入人間迷霧中，漸漸失了蹤影。
他的身影也慢慢淡化，消失在起伏的霧氣中。
……
孤城。
通往上林府的長街道，一隊人快速的行走著，整齊有序。
天上的異象他們也曾注意到，只是沒有起來多大動靜，就被恢復過來的上林玉真壓下，帶著眾人往上林府趕去。
上林流雲在一旁，他目光不時掃向小城上空展露的異象，眼中帶著好奇。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很久，那種詭異的天象始終籠罩著小城上方天空。
上林流雲側過頭，一隻手掩著嘴，小聲詢問一旁女子：“你知曉這上面發生了什麼？”
恢復一點氣色的憐月一隻手端著盤子，裡面裝著一些黑皮葡萄子，一隻手熟練的去皮，將果肉取出，放入口中，臉上那種疲倦之意淡了許多。
她撇了眼湊過來的上林流雲一眼，把手中盤子遞了過去，挑了挑眉頭。
上林流雲會意，把這個盤子端過手，期待的看著女孩。
憐月開心的解放雙手，沉思了一會，道：“可能是某種天象。”
上林流雲眨了眨眼睛，眼中露出迷惑，心中忍不住吐槽：“這還用你告訴我。”
“你別看我，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你了。”
憐月端正姿態，開心的用雙手解著葡萄子的皮，沒有理會上林流雲臉色的不悅。
上林流雲正準備把盤子扔回去，讓女子自己玩鬧，這時候，走在隊伍前面的上林玉真突然停下來腳步。
身後護衛微弱的議論聲頓時消失無影，紛紛停止了交頭接耳的行為，正著姿態。
上林玉真目光前望，見著角落一個陰影中，一箇中年男人從陰影中鑽出來，臉上陪著笑：“大公子，閣老讓我告知，直接往地室那邊過去，不用回府。”
上林玉真目光落在他臉上，不知是不是光線的問題，他總覺得這人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知曉了。”
只是他們還沒有走幾步，便聽聞沉悶的聲響，在天空敲打下。
眾人紛紛往著上空望去，只見小城上空那條長河似翻了個身，河水傾倒過來，向著小城底下，投懷送抱。
……
城中心處。
蘇子墟同女子站在屋簷上，眼見這天塌了，河水傾倒而下，將小城底下世界同化。
黃泉水直直灌入那座影子湖，蘇子墟見到湖面跳起來一隻龐大的黑影，它身上仍然留有一部分顏色，它慌忙從湖裡爬出來。
影子湖的“水鬼”脫離這座湖泊，活不了多久，不過它留在那裡，就會被同化成呆板的灰色生命體，那種生命狀態，比死亡本身還可怕。
蘇子墟瞅見上方灰白色彩的迅速蔓延，黃泉的大道正在同化周圍的一切。
上林雅涯此時手持三尺長劍，周身劍氣湧動，用著一道道劍氣試探那種大道的能力範圍。
只是他面對這種詭異大道，實在找不出來破解之法，他的劍道剛觸及，便失去了顏色，陷入一種“麻木”狀態。
現在，他迫切想要尋到洛神府的人，那群控制這座城市的掌權者，或許有應對的辦法。
在來之前，他已經讓閣老帶著上林府的子弟前往地底下的地室，那裡建了一座空間陣法，應該可以帶著他們安全離開。
黃泉水傾倒，即將淹沒整座城市。
可底下的居民，卻不知曉其中災禍，還陷入沉睡當中，在夢境裡，他們會慢慢死去。
蘇子墟對於這種古老的生物會在這樣一座小城中出現，很是意外，暴走更是不可思議。
什麼東西能引動擺渡死亡的黃泉降臨和暴動？他想不出來，會有令黃泉這種古生物感興趣的東西。
而且，引動黃泉這種生命體，是破壞這方天地秩序的行為，天地承受不住黃泉的生命維度，可能會引起大道崩壞，這是很不妥的做法。
一般情況，黃泉只會在那種被戰爭打得支離破碎，死亡的世界靜靜流淌，擺渡亡魂，那種半死亡的世界，才能任由黃泉降臨。
黃泉水對於死靈是生命的源泉，但對於生靈就是要命的毒藥，只要觸碰那種大道，就會變成那條長河的“信徒”，永遠追隨它的腳步。
蘇子墟身上因果收縮，眼中有星銀芒閃過。
眼前那座湖泊是肯定不能進去了，源頭無法端掉，只能抗過去。
蘇子墟深呼吸一口氣，陌離幽看著身前這個少年，他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說不出來的感覺，像是從清淺小溪變成深淵大海。
只是這種轉化持續不到一刻，湖中心突然爆開一抹血色刀光，硬生生撕開了天空灰色的色調。
讓天上星辰短暫恢復光明，星光照入底下小城。
上林雅涯看著那道驚豔的刀光，撕開天地的灰暗，他心中劍道瘋狂演練，想要抓住那一抹道蘊。
他知道，洛神府的人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