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是來談條件的（1 / 1）
陰暗的府邸。
即使是新一天到來，恆陽的光穿透雲層落下，也沒能照進這個陰暗的角落。
從客棧處送完請帖的“屠夫”推開這座府邸的大門，走了進去。
他一路穿過石人群，路過一座亭子，走過陰暗的小道，在一片青色充滿生機的低矮樹木群中停了下來。
這些樹木身上纏著青色的藤蔓，底下長著黑色蛇草，探頭探腦，像是吐著蛇信的毒蛇。
在這處林木深處，一個頭發亂糟糟，披著一件髒亂衣物的男人乖乖坐在底下一個倒著石像上。
在他身後，一個模樣老得睜不開眼睛的老人手裡拿著一把剪刀，抓著他的頭髮，一根一根的修理，很是有耐心。
他似乎變得比以前更老了，老到渾身上下沒有一點生機。
直到“屠夫”模樣的人來到他面前，他似乎才堪堪注意到來者。
“你已經老不行了，撐不撐得過大壽都不一定。”
他這句話落下來許久，老人才反應過來，努力的睜開眼睛，喉嚨裡發出乾啞的聲音。
“神廟的東西呢？”
“屠夫”靠在一顆粗大的青色藤樹上，用手指扣著手指甲。
“你都變成這副樣子了，那罐子自然是丟了，可惜獻祭了那麼多生命。”
他把手指放在口中，輕輕咬著。
“你哥哥呢？”
老人乾啞的聲音傳來，男人聳了聳肩，無奈道：“可能死了吧，誰管他。”
“哦，對了！”
他伸出滿是口水的一根手指，聲音略顯歡快：“最近來小鎮那兩份新鮮材料，不安分啊，那個男的，可能見過他。”
“說來聽聽。”
老人用手緩慢整理著他孩子的頭髮，一點一點理清。
“他見我退半步的動作認真的，眼睛可不清白，他可能見過‘另一個我’，在現場也說不定。”
男人咬著手指，眼見一點點血紅溢位來，他臉上露出一抹愉悅。
老人腰背似乎變得更加沉重了些，咳嗽了兩聲，嗓音乾啞道：“有多大把握留下他們。”
男人舔著手指上的血，臉上帶著愉悅：“你現在要老死了，我一個人打初生的鬼王都夠嗆，還不如躲回金蠱城裡養老，不過，你要是能用上他，那鎮上的人都跑不掉。”
男人手指著坐在石像上，一臉呆木模樣的古阿命身上。
老人沉默了許久，緩緩開口道：“我需要保養一陣。”
男人從囊袋裡拿出一個大箱子，柱在地面。
他一隻手按在箱子上面，這個大箱子從兩側展開，露出一個培養罐子，裡面裝有濃綠色的液體。
液體裡面泡著一個年輕一點，但依舊蒼老的老人。
……
小鎮，在東邊的無人區。
禿頭陀和一個不修邊幅的混子在小心翼翼中，藉著一件寶器，不驚動大陣的前提下，脫離了鎮子的範圍。
“禿子，你惹了啥子事，得這麼匆忙跑路？”
同他相交有十年之久的混子，十分不解他的舉動。
“說來話長，捅了一個馬蜂窩，有時間同你嘮嘮。”
禿頭陀氣喘吁吁的駕馭著寶器，在白日的荒原上出逃。
禿頭陀現在的境界跌到了練氣三境，駕馭法器，讓他多少有點力不從心。
不過他手裡有一顆由那個神秘黑袍人給的水珠子，還有重新開始的籌碼。
破後而立，反正土行一道在他體內已經呈現崩潰趨勢，正好可以藉助這枚水珠子，感悟水行，改道重新修煉。
他們準備前往金蠱城，那裡有荒原上最大的商會，他們變賣這些年存下來的寶物，應該可以在那裡買一個安居的地方。
……
大荒客棧。
客房裡，熟睡的少年縮成一團，整個身上連頭一起蓋在被子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透過窗戶的光逐漸從地面移到牆上，從被子慌忙跑了過去。
隨著光線移動，被子底下的少年也隨著動了一下，從被窩裡探出來一個腦袋。
用手遮著眼睛，慢慢適應外面光線。
蘇子墟恍惚起身，表情呆呆的撓著頭，打了個哈欠。
他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外面，已經顯得昏暗了，他這一覺大概睡了七個時辰，如今醒來，腦袋還有些暈沉。
他拍了拍腦袋，收拾好衣物，將被子摺疊整齊。
夜幕再一次降臨在這方大地，百鬼從大地的地平線湧起。
在外面搶劫過路人的小鎮居民紛紛趕回了小鎮中，在這條路上，他們見到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裡的人逆著人流，朝著深沉的黑暗走去。
那裡百鬼橫行，伴隨著猙獰和咆哮。
黑夜迅速籠罩下，如同一隻黑暗的大手從天空猛然拍下。
不少路人扭頭看向那個逆道而行的“人才”，正想瞅瞅他幹嘛？
卻見，他沒有絲毫停頓，沒有阻礙的穿過了起來的大陣，在眾目睽睽之下，進入了夜晚的荒原中。
即使是見慣“人才”小鎮居民也不禁大跌眼鏡，這年頭，居然還有人趕著去投胎。
小鎮裡，真是藏龍臥虎。
此時，大荒原外。
狂風呼嘯，百鬼夜行。
這個時間點還沒有回到小鎮的人，基本已經回不去了。
黑袍人身上的黑袍被吹得鼓脹向著後方飄，頭上兜帽被吹起，露出一張少年面容。
他從黑袍底下伸出一把彎刀，向前一橫，劈開了風勢。
腳下這座荒原很是特殊，能養鬼之地，當是陰氣十足，可這裡半點不顯陰沉，反而養了一方水土，一方人。
這些鬼怪的來源，怕是講究。
蘇子墟收起長刀，身上衣袍安靜垂落下來。
他耳邊傳來雜音，像是有古神在他耳邊竊竊私語，髮絲被拂動，不是風作怪。
蘇子墟波瀾不驚的往前走，耳邊的竊竊私語，變得“嘈嘈切切，錯雜彈”。
“你聞起來好可口，可不可以給我嚐嚐。”
“奴家也好想要。”
“灑家也好這口。”
……
鬼怪的語言與人族似乎是共通的，沒有溝通上的障礙。
蘇子墟衣袍上浮現火焰的道紋路，這些遊走的鬼怪只是圍繞，不敢靠近這塊“大叉燒”。
眼見著他沒入鬼潮中，又安然無恙從另一頭穿過。
蘇子墟站在鬼潮浪尖處，像是一道礁石，鬼怪在前面暗流湧動，在身後分道揚鑣，又慢慢匯合。
“黑鴉鬼王，我是來談條件的。”
密密麻麻的百鬼轟然散開，有星光短暫隕落，很快又被一片陰影籠罩。
從空中，降臨下來一隻長著肉翼鼓膜的猙獰惡鬼，它身上纏著一條條灰色鎖鏈，插入了血肉骨頭中。
“轟！”
蘇子墟頭上的兜帽被那雙肉翼吹動得脫落，漏出來一雙如同小太陽一般熾熱的眼瞳。
猙獰惡鬼降落在離他不足三米處，那雙鬼眼幽幽盯著這個不速之客。
“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