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變故（1 / 1）
下午16：05。
港灣花園公寓，20—04號房間內。
破損的牆體，零碎的家居物品，散亂的殘肢斷臂，無不彰顯出這裡曾發生過一場激戰。
二男一女擺出警戒姿態，站在房間比較完整的一處角落。
三人身著統一的皮革類戰鬥獵服，整體簡潔輕便，腰間攜帶槍套和戰術小包。
手腕上佩戴著和李青巽同款的袖珍感應器，制服上清晰可見特異局的圖案標記。
標記中間刻印著一把有缺口的古典造型長劍，下面印著數堆尖石碑和廢墟，裡面夾有一些殘骸，顏色陰暗慘淡。
上方為白雲飛鳥，顏色明豔輕快，中間刻印黑花和勳章，整體背景顏色為暗紅色，周圍印有小字。
“犧牲與榮耀皆為勇氣加冕。”
女調查員蔡嘉嘉是這個異能者小組的組長，這位短髮的負責人掐著下巴，盯著感應器，一副專注嚴肅的表情。
“這次的怪物怎麼感覺弱了不少，是錯覺嗎?”
她面露疑惑，心裡隱約有些不安的感覺。
“老沈，詭異造物已經被消滅，常理而言，輻射數值應該很快下降才對，可是為什麼？”
她瞄了下手腕上的袖珍感應器，感應器的異常輻射數值為315，且不斷緩慢上升。
“數值現在還是停留在危險範圍。”
被叫做老沈的男子身材高大，已近中年，微微聳聳肩。
“組長，老實說我也沒遇到這種情況，我覺得吧，會不會是輻射殘留。”
“畢竟“鐵鏽斧”已經不算微弱風險等級了，我記得之前好像聽異科局的人談起過有這種情況。”
他目光轉向最後一位組員，那是一個帶有眼鏡的年輕男子。
“年森，你怎麼看，要不要通知通知異科部的人上來鑑定一下。”
帶著眼鏡的斯文男子搖了搖頭。
“按照慣例，必須等到ICC的人上來之後，採集了輻射能量，一起核實風險等級後，才能讓那些精貴的研究員入場。萬一出什麼意外，咱們組可是要被全員追責的。”
老沈咧嘴一笑，摸著自己的頭。
“這倒也是。”
“ICC？”
蔡嘉嘉心裡一驚，很快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來自何處。
她不由得驚呼起來。
“怎麼ICC的人還沒到？”
女組長馬上核對下時間，按正常時間算，ICC的保險調查員已經遲到了接近十分鐘。
“那個ICC集團的考核制度可不是開玩笑的，他們的調查員情願提早入場和我們一起對抗詭異造物，也不願意遲到而繳納處罰金。除非是有某種不可抗拒性的非人為因素...”
想到這裡，蔡嘉嘉心裡不好的預感快速強烈放大，在詭異事件中任何反常情況都有可能導致某種未知風險出現。
“而且直到現在也沒接到ICC的遲到說明，這麼明顯的異常，我為什麼沒有意識到？這次的詭異事件有些古怪。”
她想了想，急忙拿起手機。
“喂，異科部武裝衛隊嗎？”
“我是特異局的人，有沒有看到ICC的人進入...啊！上來了，什麼時候的事？”
......
很快，她似乎想起什麼，用目光盯了一眼身邊的年森，眼神隱含寒意，提高了語氣。
......
“情況有變，馬上開啟預備應急方案，護送你們的研究人員撤離至安全區域。”
“立刻執行！”
做完事務安排，她猛的回頭，轉向他，大聲呵斥。
“年森，是你之前在對接ICC集團的案件管理部，你是怎樣報告的？”
他不慌不忙地擦拭著眼鏡，慢悠悠的回答道。
“根據序列圖譜的記錄，詭異造物應該是‘屠夫’序列中的縫補惡屍，老實說，我也是第一次遭遇那怪物。”
“至於風險等級，可能報的“獠牙”吧，或許是‘手術刀’，也說不定是‘鐵鏽斧’吧。”
“剛才作戰時精神力消耗過多，我現在有些不太記得了。”
蔡嘉嘉雙拳緊握，眼帶怒火，一股莫名的氣勢從她身上湧現。
她死死盯著年森，散發出無形的壓迫力，極其認真地發問。
“我再問你一次！”
“到底有沒有如實上報！”
老沈對突發情況有些懵懂，不過很快反應過來，迅速站在兩人中間，力圖阻止即將的衝突。
“組長，你清楚年森的經歷，之前他的前組長就是由於ICC的人...”
蔡嘉嘉突然推開老沈，快速來到年森身旁，猛出一拳將他打倒在地。
“年森，我知道之前謝組長髮生的事，你對上面的處理方式有怨氣我也能理解。”
“但是說到底，那些ICC的調查員和他們的高層大人物不一樣，他們雖然一般不參與直接作戰，但是也算是和我們同樣的一線人員。你不該把怨氣牽扯到他們身上。”
她語氣稍微緩和。
“算了，不談這個，我也不打算在道德上譴責你。”
“若是平時你給ICC添些麻煩也就罷了，關鍵在於這次明顯不是輕微風險等級的詭異事件。”
“公事公辦，特令特許。這是我們特異局的基礎準則之一。”
“按照常理，低階能力者進入高於自身的輻射場大機率會受到輻射殘留感染，而且可能會導致成為...”
“夠了，蔡嘉嘉。”
年森站立起來，不耐煩地打斷她，他掏出一張紙巾，擦了下嘴角的血絲。
隨即將帶血的紙巾用力一捏，將其化為碎屑，身上也針對著散出精神能量。
“我是錯報了，那又怎麼樣，一個失誤而已。”
“之前對形勢有誤判，報的是‘手術刀’風險等級的詭異事件，後面忘了糾正罷了。”
“衝鋒陷陣的是我們，他們算什麼一線人員，包括那些寶貴的研究員在內，死傷率最高是我們，被汙染率最高的也是我們。”
“憑什麼那幫ICC的吸血鬼可以坐享其成，連帶他們的走狗都吃的滿腦肥腸。”
老沈開始緊張，他下意識用力拍了下年森的肩膀，試圖阻止同伴的不利言論。
“年森，你瘋了，我們行動都有影像儀，這些都有記錄的。被上面查到了，你會被...”
“閉嘴，好歹我們也算是C級調查員。不要這麼畏畏縮縮，我對那幫寄生蟲和吸血鬼不滿已經很久了。”
年森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他手腕感應器的顏色逐漸有了變化。
“更何況，我說的都是事實，就算出現問題，他們能怎麼辦，目前市內接近百萬人口，就只有數百支應對作戰小組。”
“制裁我？他們會嗎？”
“再說了，我們的核心任務是消除詭異造物，以免事件風險升級...”
注意到自己組員感應器顏色緩緩變深，蔡嘉嘉此刻反而平靜下來，她警惕地看了看周圍，若有所思。
“停一下，年森，老沈，你們有沒有發現一開始我們的精神狀態就不太對勁。會不會是...”
“咦-嗚，咦-嗚”
正當氣氛緊張之時。
突然間，感應器的特殊警報器響起，這意味著事件進入新的階段，結界初步形成。
老沈相當震驚，說話也有些結巴。
“這...這怎麼可能，目...目標不是已經被消除了嗎？”
蔡嘉嘉當機立斷。
“不好，有人進入了結界。”
“老沈，你快把情況上報總部。”
她極力控制住自己的怒氣，深深地瞪了莫森一眼。
“至於你，年森，回頭我們再來算賬。”
她閃電般掏出手槍，戴上戰術目鏡，擺弄了幾秒後迅速離開了房間。
西拿市，阮南第三國立大學。
安全總署下設預備成員培訓機構。
這個階梯教室很寬敞，裡面的學員也大多為年輕人。
奢貞此刻正在這間教室，她稍作裝扮，換上了一套較為正式的服裝。
此刻她神情專注而冷清，在淡妝的加持下令人側目。
加上完美凸顯身材的制服，妥妥的御姐風範。
時不時有青澀的男性學員偷偷地看她幾眼。
奢貞也悄悄的觀察了下四周人群。
“這次培訓還是沒有看到ICC的人？看來傳言果然屬實，ICC和安全總署的關係的確不大融洽。”
在教室的出入口和四處角落，皆有數名裝備齊全的防護人員。
大講臺上，站著一位白髮蒼蒼的教授。
“各位學員，你們透過了高難度的資格測試，擁有強大的精神力和意志力，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經過多方考察，我們可以確認。你們將是國家安全總署的預備幹部，也是未來歲月里人類對抗詭異戰線事業的中堅力量。”
“能為你們講解是我的榮幸。”
他微微鞠躬。
“接下來，我們繼續昨天的問題，詭異是什麼？”
“在普通人看來，詭異幾乎等同於怪物，鬼魂，邪靈以及層出不窮的各類都市傳說。”
“陰謀論者的眼中，它們被視為某個大國或集團邪惡實驗失控的產物，只是一種變異的強大生物而已。”
“宗教界人士認為祂們有些是神靈意志的化身，比如諾瑪國的新法索瑪教廷，有些是古代沉眠的邪神，比如海納迪國的庫馬斯諸神。”
“某些科研人員則認為是一種未知能量體，他們稱其為高維生物，初代異常輻射反應器也是他們的研究成果。”
“神秘主義者的判斷祂們是某種世界黑暗意志的混合體，存在於不同時間線和異空間中。”
“小部分應對小組的同事則直觀地認為，它們就是按照詭異序列圖譜分類的詭異造物。”
“在每種不同認知裡都有對詭異的部分特性做出歸納和總結，也導致其不同的研究和對抗方向，令人驚奇的是某些手段的確有效。”
“我們的異科部目前還是傾向於傳統的主流觀點，即詭異為某種法則和規律的具象化，不過這個說法的地位在近一段時間內已經出現了動搖。”
“近二十年來，各國的研究者發現，詭異事件表現出一種令人絕望的發展趨勢，似乎有某種不斷進化的機制。”
“在厄拜林聯邦，有學者甚至提出古代詭異這一全新的概念，這顯然是件極其可怕的事情。”
“這也使的之前的詭異與其造物不具有思維這一結論充滿了爭議。”
“在我們異科部，根據多年來的資訊和資料，反覆的研究與測試，也得出有變異詭異種類的結論。”
“好了，喪氣的話題到此為此，我只是想告訴大家一點，我們所對抗的敵人是如何的強大和可怕，在日後對詭異的對抗中，絕對不能有任何疏忽。”
“時刻警惕，不容鬆懈。”
老教授拿出水杯，休整片刻，助手將表格在投影儀上開啟。
“接下來是我們看一段完整詭異事件風險進階的幾個階段。這裡有幾個關鍵詞。”
“‘'座標’，‘造物’，‘結界’，‘通道’，‘巢穴’。”
接著，這位老邁的學者開始了詳細講述。
“‘座標’的物件可能是現實世界的某種實體，人類，動植物，物品，建築這些都可以成為目標，更加隱秘一點的是某種心理活動，例如情緒，認知，慾望。不過，我們可以透過異常輻射感應器可以探查，這是第一階段，預警階段。”
“這就是各國除開幾項必要的政府支出外，幾乎將所有的財政收入都用於佈置密集的反異常輻射能量監控網的原因。”
“目的就是為了將風險從源頭開始消除，事實證明，此舉的確有效，據統計，有接近60%的詭異事件在這一階段被處理。”
“當‘座標’形成，且持續受異常輻射影響或是受強異常輻射影響，能量到達一定程度後，座標便會轉化為詭異造物。”
“時間根據風險等級成正比，風險等級越高，座標轉化就越長，反之亦然。這是第二階段，戰鬥階段。”
“這裡是我們人類作戰的主戰場，根據以往經驗來看，這是那些怪物們的虛弱期，常規武器也能造成傷害，相對後面的局面而言，形式對我們有利。”
“如果詭異造物沒有被及時找出將其消滅，它將不斷爆發特殊的超級輻射能量，以扭曲周圍的法則和時空，製造出隔離現實的‘結界’。”
“之後詭異造物會脫離現實進入結界內部，力量得到大幅度提升。不同序列形成的結界種類各異，強弱也不同。這是第三階段，對抗階段。”
“不過好在這個轉化過程需要的時間極其漫長，在目前的科技水平下，給予我們足夠的時間去應對。”
“而且我們已經發明出摧毀結界的技術，在我國完全掌握的就有兩種。”
“在結界產生後，它將不斷擴張，同時大規模影響現實世界，如果不加以限制，在結界內部的詭異造物會變成一個‘通道’，它將直接連線詭異本體所在的神秘空間‘巢穴’，就是第四階段，巢穴階段。”
“當‘通道’變得足夠巨大，詭異本體會以某種不穩定的投影方式直接降臨並汙染現實世界，將那片區域轉為具象化的巢穴，這就是最終的階段，深淵階段。”
“值得慶幸的是，‘巢穴’的擴張並非沒有限制。”
一口氣說完詭異事件發展的完整程序，老教授有些疲倦，稍作休息後，繼續講到。
“不過出於預防，我們已經計算出了‘巢穴’假如覆蓋到全世界的異常輻射能量，那是個令人瘋狂的天文數字，也就是達到詭異風險裡的最高等級‘啟示錄’的數值。”
“當然，各位學員不要太過憂慮，‘啟示錄’這種末日級別的災難僅僅是透過推測而出的一種理論模型。”
“這期間有種各種變數，比如多種不同序列的詭異之間是否存在敵對，這些都是未知之數。”
老教授的情緒激昂起來。
“而且，最關鍵的是我們人類絕非坐以待斃，在每個階段都有相應的對抗手段，即使是在最終階段那種令人絕望的處境下，仍然有人不惜代價，拼死一搏，付出巨大的犧牲，以守護最後的防線。”
“是的，目前我們人類對詭異毫無辦法，只能被動防守，現在除了用生命和鮮血繪製的詭異序列圖譜，對其它們的其他資訊依然一無所知。”
老教授瘦小的身形在講臺上慷慨陳詞。
“它們從哪來?我們不知道。”
“它們有無思維?我們無法肯定。”
“它們將如何變化?我們也不清楚。”
.......
“唯一我知道是，我們的人員一直在犧牲，也一直在戰鬥，這將是一場艱苦卓絕的長期戰役。”
“或許在對抗那些怪物的戰鬥中，我們終將失敗，或許，我們人類會被滅絕。”
感覺有些疲憊，年邁的教授出現一絲失落和傷感。
“作為理論派學者，我沒有相應的特殊能力和體格，無法戰鬥在第一線。我曾教導過很多個你們的前輩，他們有的已經戰死當場直接犧牲，有的受到嚴重的精神汙染而遭遇內部處理。”
....
“尤其是特異局，他們的死亡率接近4%，感染率高達7%。”
“在末日毀滅派和詭異崇拜者看來，這樣軟弱乏力的抵抗只是浪費時間，所謂的崇高都也毫無意義，只是一種自欺欺人的情感幻覺。”
“從某種角度來看，事實的確如此，我也希望大家能真正的瞭解這種拼死抗爭背後的殘酷本質。”
“只有真正理解在這種無意義下的深淵裡，堅守陣地的行為有多麼的偉大。”
“光明遠去，向淵而行。”
“人類的讚歌，是勇氣的讚歌！”
寬敞的教室鴉雀無聲，一種強烈的情感在學員中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