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往事(1 / 1)
“我以前是怎麼存活下來?”
同樣是和族人們遭遇到“腸鬼”,那一段恐怖而悲傷的經歷已經過了許久。
但是這段失去親人和族人的痛苦過往,女保鏢依然歷歷在目,銘記在心。
恍如昨日。
“我還記得...”
聽到僱主的提問,顏詩雙眸不受控制地泛起水霧,眼神有些恍惚。
在這個似曾相識的由血肉構築的詭異空間內,女保鏢的思緒飄到了其永世難忘的那一刻。
十六年前。
“這,這裡是醫生序列詭異的‘無光屍房’!我們遇到的怪物是腸鬼!”
在同樣恐怖的血肉通道里,幼小的顏詩正被幾個泗月族能力者牢牢護住身後。
一群宛如螢火蟲般發出點點紅光的卡薩波爾蟲遍佈了整個空間。
數十個恐怖扭曲的怪物被幾張巨大的蜘蛛網牢牢吸附,絲毫動彈不得。
旁邊是幾名失去雙手的泗月族人,他們滿頭大汗,表情痛苦。
“阿田他們支援不住多久了!”
“蟲師大人,看來我們是不可能從內部攻破這個結界了,可惡,現在又該怎麼辦?”
一名泗月族能力者滿臉驚恐,目帶希冀地看著站在小顏詩旁邊的高個美麗女性。
“唔,這和先知判斷的一樣,上一次在卡薩波爾村突然出現的遊蕩亡魂絕對不是意外。”
“果然有其他勢力在暗地裡搞鬼,不出意外的話,十有八九就是慈悲聖母教。”
“但是他們為什麼要針對我們,我們族人一向與世無爭,也從來沒有得罪過那些瘋子。”
“怎麼把訊息帶回去?我們現在被困到這個該死的結界裡了,估計凶多吉少。”
“誰知道‘腸鬼’的外在邏輯弱點是什麼?我們和這怪物拼了。”
“我聽說這種怪物的‘進食’需要消耗一定的能量?要不我先去試試?”
“不錯,必須把怪物的本體逼出來!不然我們全部會死在這裡。”
“......”
泗月族的能力者們議論紛紛,試圖從中找到存活的方法。
空間裡瀰漫著一股焦躁不安的恐慌情緒。
“我也不太確定這類怪物的弱點,目前的辦法也只有試一試了。”
高個女性的面孔與成年後的女保鏢極為相似,她美麗的臉孔焦慮不安,時不時低頭看向幼年的顏詩,目光復雜。
“我們這些傢伙人全部死光也無所謂,只是可惜了蟲師大人你,和顏詩這孩子了。”
“顏詩的天賦遠勝於我們這群族人,精神力堪稱完美,前途無量,而且主母似乎也對她青睞有加。”
“唉,蟲師大人,對不起,當時我也是暈了頭,稀裡糊塗的提出建議,為了鍛鍊小詩的能力讓你把她也帶上。”
“唉,這樣好了,等下就讓我這廢人先去試試吧,希望主母保佑你們母子倆,能夠平安無事地從這結界中存活下來。”
這是一名未老先衰的泗月族族人,他頭髮一片花白,呆呆地看著小女孩,渾濁的目光全是自責和惋惜。
黑暗的空間,在紅色熒光的照耀下,映照出周圍不斷蠕動的暗紅腸壁,數道鬼影在上面若隱若現。
在族人驚恐的談論下,懂事的短髮小女孩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處境,那是一頭名為腸鬼的詭異怪物所製造的恐怖結界“無光屍房”。
她內心滿是恐懼和懊悔,死死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小顏詩心裡清楚,正是自己天真的相信那名一直唸叨著“聖母渡人,慈悲永恆”的黑衣老婦人,才把自己的族人陷入至於如此絕境。
但是事後族人們都沒有責怪她,除了其身居族類蟲師職位的母親知道事情緣由之後,狠狠地打了她一耳光外。
“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把大家的住所告訴那個死老太婆的話,大家也不會...”
“是我害死了族人們...”
早熟的小顏詩並沒有任何怨恨母親,此時的她已經陷入深深的自責中。
“蟲師大人,我先走一步。”
那名貌似年邁的族人溫柔地撫摸著小女孩的腦袋,帶著眷戀和不捨,深深地看了高個女人最後一眼。
他轉過身去,毫不猶豫地用力挖出自己的雙眼,放進嘴裡大口咀嚼。
男人的身體很快發生了某種變異,變成了一團黑色甲殼包裹的怪物後,對著血肉空間的盡頭衝了過去,眨眼間就被無盡的黑暗所吞沒。
顯而易見,這個勇敢的泗月族人的自我犧牲起了作用,腸壁四周的血肉劇烈蠕動,如同運作的腸道一樣,整個空間開始了輕微的搖晃。
不過,更多的血肉汙水開始從地面浮現,遠方的黑暗中走出了更多的大群畸形感染者。
這是“腸鬼”及時作出了反應。
“看起來有效果,下一個讓我來!蟲師大人,為了泗月族!你一定要活下去找到先知提到那個人啊!”
另外一個年輕的泗月族人英勇地站了出來,使用著和最開始的蒼老男人同出一轍的手法,他變成了怪物後消失在這個恐怖的血肉空間裡。
“蟲師大人..”
“蟲師大人...”
沒多久,高個女人和小顏詩身邊的族人越來越少。
直到最後,恐怖的空間內只剩下母女兩人。
結界也遭到了巨大的破壞,僅僅只剩下一層薄如蟬翼的肉膜極為勉強的覆蓋住了四周,慢慢顯示出空間原本模樣。
但是腸鬼的真身也完全暴露出來,那是團由無數根水管大小的腸子和腫瘤纏繞在一起組成的血肉堆積物,在夾縫中隱約可見數十張扭曲畸形的人臉。
感染體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節節散發著紅色霧氣的粗大觸手。
女人嘗試過數次,打算突破結界離開這裡。
不過空間裡的慢性毒氣起了作用,精神力大幅度削弱的她只能無功而返。
有些覺悟的女人摸了下胸口的項鍊,將其小心翼翼的取了下來,捧在手心蹲在小女孩面前。
“小詩,我明白,媽媽不是個合格的母親,沒有讓你像那些城市小孩一樣讀書上學,成天就要求你進行各種嚴酷的能力訓練。”
她慢慢地把項鍊交給小女孩。
“不過你長大了就會明白,這也是我們泗月族人的宿命,希望到時候你能理解和原諒媽媽的苦衷。”
“以後一個人生活要多多小心,外面的世界對我們族人有太多歧視和偏見,你一定能繼承媽媽沒有完成的遺志,成為一個合格的強大蟲師。”
“拿著這個,以後要小心保管,千萬不要把這項鍊弄丟了,這是我們泗月族蟲師職位的身份象徵。”
“去找到那個可以復興我們泗月一族的預言之人。消除我們的詛咒,改變我們的命運。”
高個女人眼中帶淚,她使用能力禁錮住小女孩的身體,帶著小顏詩無法理解的堅定和悲痛,站了起來。
她目光堅毅地看著怪物的本體。
“嗚嗚,媽媽,不要這樣。”
明白了母親的意圖,小聲抽泣的女孩終於控制不住,她放聲大哭起來。
“嗚嗚嗚...”
帶有稚氣的哭泣聲在這個恐怖的扭曲空間猶顯悲慟。
在小顏詩悲痛欲絕的哭泣和哀求聲中,女人不為所動。
她用鋒利的手指劃開胸口,拿出一個鮮紅跳動的心臟,艱難地放入口中。
在顏詩眼裡,自己平日裡往來嚴厲的母親身體劇烈變化,很快變成了一隻恐怖猙獰的巨大蜘蛛。
蜘蛛噴吐出張粘稠的蛛網,揮舞著鋒利的前肢,向著怪物發起了進攻。
......
“顏小姐?顏詩...你沒事吧?”
過往的記憶片段已如雲煙飄散,那深入骨髓的內疚和痛苦卻永久銘刻在這位泗月族美人的靈魂深處。
“哦,李先生,我沒事,只是剛剛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情。”
顏詩回頭神來,看著面前滿臉慌張的年輕僱主,心裡一暖。
“母親,是我害死了你和大家,不過我現在可能已經完成了你的任務,找到了大先知預言裡的那個人。”
“我會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好他的生命安全,同時還會滿足他的所有要求,讓他心甘情願的回去見大先知。”
“而且我運氣很好,他這個人十分優秀,也沒有嫌棄我的血肉能力和淺薄學識,總的來說對我還算不錯。”
不知道什麼時候,女保鏢已經死死握住了項鍊,美目認真地看著李青巽,眼神複雜。
“我只不過順路打聽了一下她以前的從詭異結界存活的辦法,怎麼會是這種反應。”
“總感覺她在想一些和眼前危機毫無關係的事情,而且眼神怪怪的...”
“難道是...”
在女保鏢的凝視下,李青巽只覺得心裡七上八下,渾身不自在。
“嗯,老闆,其實事情也簡單,這種怪物的弱點在於,當遇到有能力者強行進入血肉腸膜時,它的大部分能量將會發生轉移。”
“這時候,它將無法繼續維持感染者和慢性毒氣。”
微微搖了搖頭,顏詩深呼吸一口,不經意地用手抹去眼眶的淚花。
她簡短而含蓄地做了說明後,將帶有寒意的目光移向了呆站一旁的王冰儀身上。
“雖然有些違背本意,但是為了族人的未來和李先生的安全,現在也只好犧牲王家的那個女人了。”
“對不起了,王冰儀小姐。”
感覺到女保鏢不懷好意的眼神,王冰儀突然間打了個寒顫。
“這是怎麼回事,靈感預警,突然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一頭霧水的富家小姐馬上警惕起來,她稍微後退兩步,試圖遠離那名莫名其妙散發危險氣息的短髮美人。
這時候,一些不和諧的氣息出現在這支三人小隊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