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天堂建構師（1 / 1）
血色在肆意蔓延，黑沉的夜幕被血染紅。
大火熊熊，醫院在烈火中焚燬，李誠站在醫院前的廣場上，一身血衣。
背上的方娟在逐漸模糊，緩緩淡化，那株心口長出來的花在扭曲崩解，還未盛開就已經開始凋零。
血絲蔓延上高樓，整片世界幾乎都被血色侵染。
整片世界都徹底變樣了，血色成了這裡的主調。
難以言明的恐怖氣息在悄然瀰漫。
陳默顧望四周，徹底懵了。
眼下這種情況絕對是出了什麼問題！
原本真實發生的事情不可能是這樣，有股未知的力量干擾到了這裡。
陳默扭頭看向身邊，真正的李誠身影竟然也在逐漸模糊，就像是老照片在時間作用下慢慢退去色彩，開始消失。
而廣場上，本只存在於回憶中的李誠身形越發凝實，一襲血衣，血液順著衣角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
他的臉很蒼白，卻沒有任何的情緒，目光平靜，古井無波。
“你是誰！？”
陳默心中有個很不好的猜測，以至於說話都有點底氣不足。
眼下這人絕對不是李誠！
“李誠”沒有轉頭，雙眼看向天邊的深紅，沒有動作，也沒有說話。
沒有絲毫反應，就像是沒有聽見一般。
他慢慢邁步，朝醫院外的市區走去。
緊接著，整座城市的氣息暴·動起來了，無邊血色蒸騰，將一切都掩映在血氣當中，像是冬日深紅的霧靄。
血城中，有奇詭的笑聲傳來，一道道人影從建築群中走出，數量很多，估摸著有上千人，慢慢從大樓裡面出來，顯現在陳默眼底下。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笑容，身上和李誠如出一轍，都是一身緋紅。
倏地，陳默望向一個方向，眼神凌厲。
一處高樓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詭異的人影。
和所有人不同的是，他身上只是普通的長衫，黑白分據，只是靜靜立在那裡，給陳默的感覺卻像是面對深淵一般，詭秘莫測。
兩人相距不過千米，可陳默怎麼都看不清後者的相貌，恍是籠罩在一層薄霧中，看不真切。
陳默發憷，越發肯定心中的猜測：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那位”到了。
自己一直在回顧祂信徒的記憶，自然也會涉及到祂，而對於這樣的存在，任何與之有關的事情都會心生感應，並探知來源。
現在這個樣子，顯然就是陳默“偷窺小孩子”的記憶，結果被“家長”發現了。
不過，即便如此，陳默也沒有立刻崩毀這方世界逃離。
因為，這是他構建出來的回憶世界，主控權在他手上，這是他的主場。
雖然即便如此也不一定打得過這個傢伙，但至少逃跑是不成問題的，所以這也是陳默繼續呆在這裡的底氣。
他也想看看這個“天堂之主”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高樓上的身影，身著復古的長衫，黑白割據左右，看不清面孔。
祂單手屈於胸口，一手垂在身側，像是藍星古時候的說書先生。
“過往的記憶充斥著傷痛，也是他最不願回憶起來的東西，你這樣做，不妥當，也不禮貌。”
黑白人影開口，聲音時而沙啞蒼老，時而清脆稚嫩，時而婉轉，時而低沉，竟然聽不出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陳默神情一凜，面色凝重，沒有接話。
“而且，回憶久了，記憶也就失了真，還不如一直深藏海底，隨時間葬滅，你這樣做，反而是一種殘忍......”
祂的話帶著輕輕的責備，似乎是對陳默的行為不很贊同。
但奇怪的是，並沒有表現出憤怒的樣子。
陳默有些意外，這位禁忌有點出乎了他的意料。
似乎——
比較好說話？
“我覺得李誠有知情權，畢竟這是他的經歷。”
陳默大著膽子說了一句。
看來他猜的沒錯，李誠消失的那部分記憶，的確是這個天堂之主的手筆。
“你說的有一定道理，可這樣只會讓他更加難過。”
“就算難過，總比瞞在鼓裡要好，與其忘卻過去而渾渾噩噩地開心，還不如正視它，與痛苦和解，而且，過往的事情，也不全是痛苦，至少，我就看到了不少美好。”
“嗯——，你說的有道理。”
這位禁忌竟然沉吟了一會兒，像是在思忖，這可讓陳默著實驚訝不小。
“不過，一旦記起了過去，那些原本被深埋的仇恨又會纏上來，負重累累，這樣並不會幸福。”天堂之主接著道。
“那便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報了仇，又會生起新的仇，報了怨，也會生長新的怨，仇生仇，怨生怨，這樣永遠都沒有窮盡，只有遺忘一切，擁抱現在，才能真正快樂。”
陳默臉色有點怪異，他感覺這傢伙好奇怪，有點不像是魔物的樣子。
但後者身上的詭異氣息，以及這蔓延整個世界的血色，都和常規的魔力完全不一樣，雖然暫時沒有感受到汙染氣息，但絕對不簡單。
就算不是魔物，也肯定不是人類......
“但是，若忘記了過去，那自己還是自己嗎？這樣渾渾噩噩的幸福，更像是一種麻痺。”
陳默指著那些在血霧中影影綽綽的身影。
這些霧氣能夠模糊視線，但還難不倒陳默，他能夠清楚看見籠罩在血霧中的那些人。
他們的眼睛麻木，臉上都掛著詭異的一成不變的笑容，看起來異常瘮人。
“只是些惡人罷了，作惡多端，戕害良善，自然不可能享受到天堂的待遇。”
天堂之主微微搖了搖頭。
“真正值得幸福的人，我都讓他們去了天堂。”
“所以這裡是天堂的背面？地獄？”
“可以這麼說，罪惡與痛苦的聚集地，在這裡的人無時無刻不在遭受著最深沉的苦痛，償還曾經犯下的過錯，所以稱為地獄也不為過。”
陳默詫異，這傢伙還真會搞事情，不僅弄了天堂，還連地獄都搞出來了。
玩得倒是挺花......
“那李誠這也是要下地獄嗎？”
陳默指了指醫院外廣場上的李誠，因為後者也和那些所謂的“惡人”一樣，身穿血衣。
“不，他會成為天堂的引路人。”
祂的話語中帶著些許的笑意，似乎是在笑：
“而我，你可以稱呼為——”
“天堂建構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