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怨咒（1 / 1）
大路蜿蜒，皆用石礫鋪設而成，兩旁有荒草雜生，亦有叢林密佈。微風颯颯，鳥語花香，此處，有美景。
此時，白節正在荒野中一處客棧飲酒。
周圍桌子有幾個髯子大漢，正在光著膀子飲酒，時不時瞄一眼白節，似有歹意。
白節絲毫不在意，將手中酒杯輕輕放下，用筷子夾起碟中肉菜，放入口中。
不怕死，便來！白節在心中冷哼，幾個凡俗之人罷了。
“敢問大人，可是白節白長老？”一個髯子大漢忽然過來問道。
“嗯？”
白節有些意外，不是貪財之徒？
“你們……”
他欲要發問，可還沒問完，那幾個人像是得到了答案一般，徑直走出了客棧門口。
什麼意思？
他有些不知所以然，卻也是不理會他們，獨自飲酒。
客棧外。
那幾個髯子大漢隱藏於遠處的深林中，雙眸盯著客棧，如同禿鷲盯著肉食一般，一動不動。四周寂靜無聲，九個髯子大漢似融入四周環境一般。
他們在等待！
客棧中。
白節悠哉慢哉地飲酒，之前的那幾個人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心情。
突然！
他手指上的須彌戒有灼熱感傳來，白節眉頭一皺，神識探入須彌戒中。
他臉色大變。
狗日的！
白節不由大罵，慌亂之中，卻是無法將須彌戒立即脫下。白節大急，左手化刀，一刀剁飛右掌，且向客棧逃竄。
轟！
先是一道凜冽的劍氣飛出，緊接而來的便是乾坤世界爆炸的能量溢位，客棧方圓幾百裡，皆被爆炸的能量波及。
一朵巨大的蘑菇雲升起。
紀言砸在一處山峰上，有煙塵飛滾，但是與那蘑菇雲相比，這些煙塵卻是微不足道。
“是他！”
九個髯子大漢看到撞在山峰上的紀言，眼眸中爆出精光，其中六人立即向著紀言處飛奔而去，餘下三人，則是去……解決白節。
方圓十里，決然不許有生靈！
“咳咳。”
紀言從煙塵中掙扎起來，他搖搖晃晃，站立不穩，吐了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蒼白，全身氣息萎靡。他只是向前走去，腳下卻是落空。
他墜下。
任憑樹枝擊打身軀，紀言只覺得耳畔兩邊生風，他有些昏沉。
“歲月的力量足以抹殺一切。”
黑色紋石化入身體的那一刻的言語，仍然縈繞在紀言耳旁，紀言此刻才醒悟過來，那黑色紋石——便是歲月石。
歲月綿長，凝練成石！其紋如水，其色如墨。歲月凝聚成石，有枯草之力，有生花之能，兩者之變，如陰晴難料。
“歲月石，果真如此。”
紀言在下墜過程中，看見右手化為枯骨，而後有生肉，如此反覆。
砰！
他砸在地上，便一動不動了。他實在……無力了。
他在漸漸衰老，鬚髮皆白，變成一個遲暮的老者躺著那，他想掙扎，卻是發覺連抬起眼簾的力氣都沒有。
“輪迴……輪迴……”
紀言喃喃道，他在喚輪迴劍。他的劍，便叫輪迴劍，這名字不是他起的，是當初這把劍告訴他的。
輪迴劍，由他的心臟化成，當初他將死，是心臟所化之劍，使得他重生。
石有歲月意，那麼，輪迴劍，想必也應該有輪迴之力吧。歲月與輪迴，總該是一體的。再不濟，也能抵消歲月之力吧。
紀言眼簾漸闔上，如有千鈞之力，想睜開，卻也無力了。
“大哥？”
六個髯子大漢來到紀言身旁，一臉謹慎。
“他這是怎麼了？”
老三問道，只見紀言變成了老者的模樣，躺在地面一動不動，其胸口處，有灰光散發。正在與那墨光相抗衡。
兩光如同水紋一般，籠罩在紀言身上。灰光進，墨光退；墨光進，灰光退。兩者似在角力。
紀言的模樣，也在年少與年老之間變化。
“時間的力量！”
領頭人大吃一驚，他這算是……目睹了非凡之景象。怪不得大人要殺掉他，如此非凡之人，必為妖之禍。
他原先還不明白，為何要費如此大的代價去殺一個無名之輩，現如今，他明白了。
“啊！”
忽然之間，老三發出慘叫，他雙手捂住眼睛，跌倒在地，他的眼眸……在淌血！
“老三，你怎麼了？”
其餘人皺了一下眉頭，望了一眼老三，其語氣清淡，似乎絲毫不在意在地上打滾的的老三。這不是他們冷血，是因為他們皆為必死之妖。
這便是老大口中的“大的代價。”
“他的心臟……”
老三在掙扎，話未說完，整個身軀便支零破碎，如同瓷器破碎一般。
“心臟？”
其餘人望去紀言那正在散發灰光的心臟處。
“不要！”老大欲要阻攔，卻是遲了。
劍藏於心！
那些人望向紀言心臟處，只見那裡有一柄鋒利無比的劍，整個天地，就只有那一柄劍，劍氣凜然，望之即死！
“啊！”
其餘四人發出慘叫，重蹈先前老三的覆轍，身軀破碎。
“糊塗！”老大咬牙切齒道，看著地上的碎屍，臉色陰晴不定。
“大哥！”
一個髯子大漢走來，他排名老二，其渾身皆是血，衣服破碎，手中提著一個血淋淋的頭顱，跌跌撞撞的走來。
“哎。”
老大看著老二一人，嘆了一口氣，早已知道兄弟九人是將死之人，可如今，生死離別，總是不忍。
“我們的路，早已註定。”
老二看見地上的碎屍，默然道，他們兄弟九人，相互扶持了幾百年，沒想到，竟然死無全屍。
“殺了他！”
老二語氣一冷，對這老大道，他沒有看向紀言，因為老大已經傳音給他，不能窺探，否則立死。
“好！”老大應道。為了避免被劍氣所殺，兩者用雙指戳瞎雙眼。
“我來！”老二踱步走到紀言身旁，甩出袖間利劍。這是一把鏽跡斑駁的小劍。
小劍出袖，似活了一般，劍體上的鐵屑簌簌掉落，鐵劍鋒利，懸浮於紀言上空，分化萬千，似雨水般落下。
啵！
紀言身上正在抗爭的灰墨二光，被那小劍刺激，如潮水般瞬間沸騰，光亮沖天而起。
劍雨瞬間消失。
嗡！
鐵劍失利，折腰低鳴，似有氣憤之意，再次扎向紀言。
灰墨二光再次暴起，光幕中，有一巨手懸空而出，一把攥住那把飛來的鐵劍。
咔嚓！
鐵劍斷成兩半，且有光亮依附其上，時間的力量，將其剎那消融。
灰墨二光歸於平靜，再次角力。
“老二。”
老大心中悲哀，僅僅剎那間，老二亦被消融掉。
他默不作聲，如行將朽木，木然地撿起老二帶來的頭顱，用手掌摸索著，手掌有柔光散發，頭顱漸漸白骨化。
老大坐下，咬破手指，在那頭顱上畫著詭異的符文。
下手之刻，
四周忽有陰風起，且夾雜著鬼厲之聲，常人聞之亦兩股戰戰。
這是一種至邪的怨恨之咒。
“殺死他！”
“殺死他！”
“殺死他！”
老大抱著頭顱，不斷勾勒著詭異的符文，殺死紀言，是他此時唯一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