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異度空間(1 / 1)
在角落看著這一幕的那些官宦子弟,臉色煞白,昏了過去,只有一少年,雖然害怕,但是仍然保持清醒。
“你不害怕嗎?”
蜘蛛退下,四周靜悄悄的,整個大殿,只有那少年與紀言清醒著。紀言瞄了一眼那少年,便默不作聲了,那少年卻是繼續說道:“我叫林淵,你放心,我們肯定不會死的。”
林淵像是對這紀言說,但更像是自言自語,空蕩蕩的殿堂裡,只有他們二人,林淵想尋求心理上的安慰。
“不會死的,我父親是州牧,他一定會派人來救我的。”
“不會死的。”
“不會的。”林淵低頭自語。
砰!
一陣狂風吹來,將大門轟開,林淵眼眸一亮,猛然抬頭,看向那大門處,驚喜道:“父親!豹……豹。”
林淵嚥了咽口水,生生將口中的話吞了下去,只見來人是一隻人形豹子精,豹子精雙眸閉著,他望向紀言處,嘴角一咧。
“找到你了!”
噠噠噠!
他走向紀言,殿堂內靜悄悄的,只有豹子精的腳步聲。
紀言看著豹子精走向他,內心一凜,他欲掙扎,卻是發覺蛛絲纏人,一切皆是無用功罷了。
“誰敢擾我佛清修?”一道聲音響絕於殿堂之內,打破了寂靜。
聲波如刺,具體現於豹子精四周,
“誰敢壞我大事?”
豹子精針鋒相對,一拂袖,氣罩而起,隔絕聲波之刺。
砰!
氣罩破碎,音刺亦散,此時豹子精才感知到這裡有一座猴子佛像,他看向那佛像。
“妖佛!”
豹子精輕語,妖佛,即修佛之妖,妖之佛,講究殺人度己,對於人族,皆兇惡無比。正所謂,彼之英雄,我之敵寇。
因為妖佛曾在對人族作戰中有著大貢獻,故在妖族中備受尊崇。
“在下無意打擾大師清修,只是我有命令,緝殺一人。”豹子精對著回聲尊敬道。
“誰的命令?”
“我家大人的命令。”
此時,紀言趁著兩妖對話的空隙,正在貼著牆根向門外挪動,那林淵見狀,也隨著紀言一齊逃離,他總覺得此人非凡,跟著他,必能脫離生天。
“你家大人是誰?”空蕩的聲音繼續迴響。
“我家大人……”
豹子精理所當熱地說了出來,可是,話到一半卻是沒了下文。
我家大人是誰?豹子精一愣。
“看來,你在哄騙我!”那聲音似有怒意,而後又有嘆息起,豹子精頓時感覺寺廟內有一道目光凝視著他,讓他渾身不自在,
“罷了,你我同為妖族,你走吧,我答應你,寺廟之內,活人不出!”
砰!
大門猛然被關上,剛到門口的紀言嚇了一跳。
在劫難逃嗎?
紀言凝視著四周,豹子精已然沒了蹤跡,想必是被那道聲音弄走了。
“入我佛門,墮我地獄!”
空靈的聲音迴響,卻是帶著凜冽的殺氣。
噗!
紀言與林淵二人被莫名的力量撞飛到牆壁上,吐出一口鮮血,從牆上緩緩滑落,紀言還清醒著,而那林淵著昏迷了過去,
“地獄往生,成我使者!”
又有聲音起,像是誦經聲一般,紀言頓時感覺四周異象環生,此處已然不是寺廟。有黑氣翻滾,在枯木遍佈的花葬崗下,皎潔的月色揮灑而下。
紅眼的烏鴉站在枝頭呱呱的啼叫,葬墳千里,雜草遍生,有蛇鼠爬行,歪歪斜斜的木牌插在每一個土包之上,紀言走進一看,只見上面有著幾個猩紅大字。
人族葬身之地!
“使者如我,歷經九難!”
那誦經之聲,似乎是無處不在的。在此時,又突兀的響起。紀言頓感寒風刺背,立即後退。
砰!
只見四周土包炸裂,而後有嘶吼哭泣之聲傳來,只見一個個骨手,快速地攀爬出地面。
皆是人類骸骨!紀言心中大駭,怎會有如此多的人類骸骨?
吼!
骸骨精看見紀言,空洞的眼眶立馬燃起幽光,似野獸捕食一般,兇悍無比,追擊紀言。
“修為!修為!”
紀言心中默唸,他修為雖失,但是依舊矯健如飛,躲閃骸骨群的追擊,紀言亦在逃跑半途,忽然感覺胸口發燙,氣血翻滾,有無匹的力量充斥全身。
他意念一動,果然,輪迴劍現於右手,修為……重歸!
莫不是歲月石與輪迴劍在爭強好勝,捨不得他這個載體毀掉?但是這個念頭便一閃而逝,如此荒謬,怎會可能?
隨著修為的恢復,紀言的記憶傳承亦在湧現,
這裡是異空間——葬人渡!
“沒想到,一道誦經聲,竟然將我送至異域!”
紀言駐足,看著蜂擁而來的骸骨群,眼中有著劍意爆發,他持劍一劃,氣息悄無,似風拂塵埃,只見遍野骸骨群,剎那虛無。
他目光凝視,剛剛炸土將出的骸骨,默不作聲,又立即躺會深坑中,泥土回溯,像是被吸取一般,重掩墳頭。
“快回去!快回去!”
紀言心中祈禱,他感覺到他的修為又在衰退了,輪迴劍又藏於心中。所幸,四周骸骨懾於他剛才的威勢,皆不敢炸墳而出,就算是出來了,也悄無聲息的躺了回去。
四周歸於平靜,只有蛇鼠爬行之聲,陰風拂草,雜雜然。
紀言趁著修為尚存,扒拉一個墳頭,躺了進去,砰!棺材板蓋上,一旁的骷髏尊在地上,盯著那棺材,卻是不敢對紀言發難。
……
“你敢壞我家大人之事?”
寺廟外,被傳送走的豹子精勃然大怒。
“施主,何必執著,你要殺之人,我替你殺了,還不滿意嗎?”
“滿意?”
豹子精怒極反笑,他兄弟九人皆身死,他若是不能手刃敵寇,又有何意義?更何況,那人多詭異,大人告訴他,必須手刃之!
“你可知,我為何雙眸緊閉?”豹子精大喝,上前一步,他自問自答道,“因為我目光,尋常生靈不可視!”
錚!
豹子精猛然睜開雙眸,此時他怒氣早已沖天,沒了對妖佛的敬重。妖僧阻我殺人,便為敵。
詭異的血光從豹子精眼中爆射而出,於半空凝聚成符文,四周頓時陰風起,寒霜遍地,草木枯萎。
整座寺廟,如同那驚濤駭浪中的孤舟一般,搖搖欲墜。
“此咒至怨至毒,乃以己身為代價,何必呢?”
寺廟開啟,金光盡散,驅逐陰風,那詭異符文竟然被金光照散!一個衰老之態的猿猴,披著暗金袈裟走了出來。
“我妖族立教,當庇護每一個妖族子嗣,豈容你身死?”老猿凝視著豹子精。
“找死!”豹子精完全聽不進去,他縱身一躍,瞬息而至老猿面前,他舉拳,其手臂有暗黑符文纏繞,匯聚於拳頭處。
“豹子精!”那老猿猛然大喝道,其雙目爆出精光,任憑勁風吹拂他的發須,他自不動!
其聲如旱地驚雷起,震得四周鳥雀皆驚飛。
寺廟大門處。
懸浮於半空的豹子精有著剎那的失神,而後發覺自己在倒飛,一口鮮血吐出,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只覺得兩眼昏花,精神渙散。
那老猿一扯身上的暗金袈裟,袈裟遽然變大,似無邊無際。豹子精抬頭,只覺得天塌了一般,無窮的黑暗,向他襲來。
這是袈裟法界!
以一衣而遮萬界,萬物不可遁!
強大的壓力使得豹子精瞬間清醒過來,他咬牙大吼,變成人形獸態,站立起來。最為原始的氣息在肆虐,他的身軀在不斷的變大。
矯健的肌肉,龐大的身軀,矗立於袈裟法界之內,豹子精雙眸凝神,渾身肌肉浮現詭異的血色符文。
吼!
他仰天大吼,一躍而起,其腳下的地面塌裂,豹子精此時似一把利劍一把,沖天而起。
黑暗世界中,就如同流星一般,劃破天際!
“大膽!”豹子精衝破袈裟法界,站在寺廟外,對這那老猿喝道。
“你可知道你壞了我妖族的大計?”
“大計?”老猿看著氣息全變的豹子精,便知道,這或許就是豹子精口中的大人了,他厲聲反駁道:“豈因殺人而死我同胞?”
豹子精冷冷地看著老猿,道:“他死了嗎?”
“不知!”老猿對於現在的豹子精十分的厭惡,不,現在的豹子精已然不是豹子精了,他被另外一頭妖託管了。
“你們高高在上,不知道每一個妖,皆有父母兄弟,至親友人,驅妖殺敵便罷了,畢竟還有生還之機。”老猿說道此時,有淚潸然,他想起了他的祖父。
“可你們為何?還要種下禁忌詛咒?”老猿上前一步,道:“我未喪於敵手,卻死於己方。這便是你們的大計嗎?”
老猿一踏地,瞬息至豹子精面前。
星夜孤樹下,他的祖父躺在那裡,連著一身血衣都未曾換去,明明,都已經完成了任務,為何還要死?
他親眼看著他的祖父腐朽死去,而無能為力,只因為其身上被種下了禁忌詛咒!
被託管的豹子精雙眼一眯,心中怒氣翻滾,他最為厭惡這些感情用事的妖,一事無成也便罷了,偏偏充當絆腳石,偏偏壞了他的大計!
自以為是!該死!
看著襲來的老猿,豹子精亦迎了上去,他曲臂握拳,詭異的符文纏繞手臂,而後匯聚於拳頭處。
砰!
兩拳對轟,時空彷彿剎那停滯,瞬息之後,老猿衣服被勁風吹成粉碎。
咔嚓!
骨頭彎曲斷裂之聲傳出,只見老猿整個手臂凹了進去!
噗!
老猿手臂被打成血霧,豹子精一拳轟在老猿的胸肩處,擊飛老猿!豹子精乘勝追擊,凌空而來,欲將老猿擊殺。
老猿仰望著天空,空中星辰點點,他臉上有追溯之情。四周空氣泛起金光,形成一個堅固的氣罩,將其護住。
砰!砰!砰!
豹子精雙拳擊打,如同雨點般落下,最後一拳落下,氣罩猛然破碎,豹子精橫身起腿,將老猿擊打落地。
砰!
塵埃濺起,如同石子落下水面,深坑中,斷臂的老猿看似奄奄一息。
豹子精凝練四周靈氣成劍,飛速掠向深坑上空。他的殺意,毫無掩飾!他左手浮空一伸,深坑中的老猿便被提了起來。
“真是該死之相啊!”
豹子精端詳了一會兒老猿,嘆道。此時的老猿渾身是血,早已沒了先前的生氣,
“殺……殺不了人,便,便殺妖嗎?”被凌空扼住咽喉的老猿,斷斷續續地說道。
“呵!”
豹子精輕吐濁氣,左手一拋,右手之劍遽然飛出,射向被拋向半空的老猿!
“我喜歡煙花璀璨!”
豹子精仰頭觀看,他曾經遊歷人間,見過煙花璀璨,自那以後,他便愛上那璀璨的花火,並且受此啟發,他喜歡將人拋至半空擊殺,看漫天血雨,飄飄然,如同那璀璨煙火一般。
噗!
一劍擊殺,飛劍蘊含的靈氣猛然爆裂,果然,如同煙花璀璨,雖然非人。
“真是懷念。”
豹子精看著那漫天血霧,嘴角一扯,露出了笑容。
“人族那一套嗎?”
豹子精將注意力轉向寺廟,他看了一眼,便推門而進,他對於人族佛教,不以為然。
有金光刺眼,如同利劍一般,飛射而出,豹子精隨意抬手,金光潰散。
“你殺了我們的方丈?”
一個小沙彌,雙腿盤坐於猴猿佛像之前,他語氣清淡,雙眸且閉,似乎在闡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豹子精一入寺廟,便將其中的情況盡數掌握,蜘蛛爬行於屋頂之上,十幾個人類昏倒於角落。
沒有那人族的蹤跡。
“空間波動,異度空間,真是,真是……”
豹子精大喝一聲,凜冽的氣息自他口中飄散而出,他眼前的小沙彌如同沙塵一般,被他吹散,寺廟的一切盡然如此。
蜘蛛泯滅,人化灰燼。
天地皆為空蕩,四周樹木鬱鬱蔥蔥,月亮不知何時出現,揮散銀光。
“佛?妖?”
空曠天地中,只有那猿猴石像依舊矗立,其三頭六臂,在月光的照耀下,如披著銀光戰甲。豹子精與之對視,默然,而後他開口道:“可敢與我一戰?”
石像毫無回應,豹子精輕蔑一笑,轉身離去,其身後,石佛的眼眸有亮光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