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尋夫記（1 / 1）
聞得此聲音，紀言心中一顫。
好熟悉！
他轉身，眼眸中亮光一閃而過，四周樹葉，驟然而亮，放出皎潔之光，月光再次接引而傾，眼前是一個白衣女子，她衣裙飄動，似不食人間煙火。她靜靜地站立在那，月光剛好將她映襯，白衣女子對著紀言嫣然一笑，道：“好久不見！”
紀言聞言一愣，而後莞爾一笑，道：“好久不見。”
看著眼前的少女，紀言不知為何，越發有著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就好像，他們已然相識了無數歲月。
“我臉上有花嗎？”
見紀言盯著她，青語細聲細語地問道，她臉色微霞，並輕步走向紀言。
“沒有。”
紀言搖搖頭，許久未見，兩者倒是有些拘謹了。
“那你盯著我看幹嘛？”
青語踮著腳尖走進紀言，待近了，便停了下來，揚起小臉看著紀言，兩者目光相視。這一刻，彷彿萬物寂靜，時間駐足而止。輕微的呼吸聲，跳動的心臟聲。
“你別這樣看著我！”
過了一會兒，紀言敗下陣來，目光躲閃，甚至想伸手將青語的臉別過去，但是抑制住了。
看著紀言的窘迫，青語只是一笑，而後她看見四處皆開了各種奇異靚麗之花，頓時一喜，俯首去摘。
“這是你為我準備的嗎？”
“別！”紀言趕緊出聲制止。
“怎麼了？”
青語側首看向紀言，仍然保留摘花的動作。
“這些花……是有毒的。”
末了，紀言編出一個藉口，他總不能說，這些花是剛從死屍身上開出的吧，還熱乎著呢！
“可是這些花好漂亮啊！”青語仍然有些不捨，想要採摘。
“美麗的事物，就不要去破壞了。”
“好吧！”
青語起身，與紀言並列而走，走在窸窣的叢林中，兩者又陷入了沉默，最後紀言打破了沉默，問道：“你怎麼會出現在這？”
“我……”青語想了想，看著紀言道：“我是來找你的，你信嗎？”
“信啊。”
“真的嗎？”青語有些欣喜。
“真的。”
……
經過幾番談話，兩者之間沒了先前的拘束，氣氛有些活躍了。
靜謐的樹林小道，鋪設著落葉，上邊的樹葉在發光，月光亦在揮散，籠罩在行走的兩人身上，
“你有什麼打算嗎？”
“打算？”紀言想了想，便知道青語所言為何意，道：“浪跡天涯，去我想去之地，見我想見之物，朝而棲木醒，暮而登高望。食以朝霞，飲以甘泉，日復一日，終以我壽。”
“一個人嗎？”青語不知為何，語氣有些悲傷，她感到了紀言的孤冷，就像是一頭獨行的猛虎一般，孤身踩踏於漫天風雪中。
“習慣了一個人，也挺好的。”紀言微笑著道。
“那豈不是每日皆風餐露宿，很辛苦的。”青語有些心疼。
“每個人的追求都不同，有人想封侯拜相，有人想蕩遊漁舟……我已定無所居，浪跡天涯，環視萬物，是我的追求，亦是我唯一的宿命。”
紀言想起了以往的種種，語氣有些落魄。
“你怎麼哭了？”晶瑩的淚水從青語美眸中流下，紀言有些吃驚。
“你好可憐！”青語一邊流淚一邊說道。
“我怎麼可憐了？”看著青語的模樣，他不由笑出了聲，好端端的，怎麼就流淚了？紀言搖搖頭，想不明白。
“你還笑？給我擦擦。”說著青語就扯紀言的袖子搽拭眼淚。
“喂，幹嘛扯我袖子？”
“就扯你怎麼了？”
末了，青語看著紀言，輕聲問道：“你願意與我一同回山門嗎？”
“山門？”
紀言看著青語，不知何意？
“對，山門！你剛才不是說，去你想去之地，見你想見之物，那我，是你想見之人嗎？”
青語鼓足勇氣，直視紀言，目光對視，她不曾退卻。
“你臉怎麼紅了？”
紀言原本想回答，但是忽然間看見青語臉頰漸染粉色，便改變了話語，有些驚奇地問道。
原本好不容易積聚起來的氣勢，忽然間被紀言打斷，青語輕咬朱唇，攥住粉拳，深吸一口氣，眨眼再睜，平靜道：“很好，你答應了。”
畢竟曾經相處，經過交談，兩人再次變得無所拘束。
在一處小鎮，買下了一輛馬車，兩人便沿著大道而走，歷時九天，到達了目的地。
“這便是鎮妖宗。”
青語下馬，對這紀言說道。
紀言看去，眼前是一座大山，山體巍峨，雲霧繚繞，似一頭蟄伏的猛獸，散發著一股磅礴之氣，雲霧之間，樓閣若隱若現，甚至能看見有人往來其間，但是紀言知道，這不過是表像罷了。
“跟著我。”青語拉起紀言的手，向著雲霧中投去一塊令牌，不一會兒，令牌飛回青語手中，雲霧中，出現一個波盪的結界，這便是入口了。
青語帶著紀言走入，喧譁聲頓時入耳，再無外界的寂靜無聲，有樓閣座座，高聳入雲。山巒倒立，建築立於其上，河水倒懸而流於山巒四面。
蜿蜒的白玉石橋，在空中被雲霧時而遮擋，有飛鶴起舞，各種鳥飛梭其間，皆井然有序。腳下的大地平坦，綿延不知何處，有人來人往，過往之人皆對青語打招呼，同時對紀言有些好奇。
紀言不曾在意他人目光，抬頭望去，高聳入雲的樓閣之上，是深邃的天穹，這裡的天穹……似乎別有洞天。
“你看到了什麼？”青語湊近紀言旁邊，好奇問道。
“似乎，天外有天，好像是……空間規則？”
紀言喃喃道，依舊在仰望。
“別看了，整個鎮妖宗皆以空間規則構建而成，天上有天，地下有地。”
“以空間構建而成？”
“對！這是師祖的手筆。”
師祖，在鎮妖宗裡，自然為鎮妖子。
“快快快！我帶你去我的住所。”
青語拉著紀言便走進附近一個光芒覆蓋之地，上面有著繁雜的脈絡，兩者踏足而入，身形剎那間便不見了。
待之後，整個空曠地頓時喧譁。
“青語師姐身旁的男子是誰？好像很親密的樣子。”
“聽說青語師姐下山好幾個月了，不知為何事？”
“我聽小道訊息說，是下山尋夫了。”
譁！
此言一出，人群頓時炸鍋，“剛才那男子是師姐的道侶嗎？”
“我剛才遠遠地望了一眼那男子，容貌好似天上謫仙人，當然了，與在座的各位相比，他的容貌還是差了一點點。”
“……”
青語帶著紀言回到了住處，卻是不知道在山門中起了如此大的喧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