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玩就玩大的（1 / 1）
趙家園子在常熟縣的常滸河邊上，常滸河的下游就是後世聞名的陽澄湖，大閘蟹在這個時候已經作為皇室的貢品。不過普通的河蟹在這裡還是很多，而且很便宜。
李兆和李狗蛋在河邊上一個草棚裡歇息，叫了兩碗陽春麵，其實就是兩碗素面，加了一點蔥油，幾根野菜。
李狗蛋把賣東西的錢交給李兆，一共也就一百二十兩銀子，李兆算了算手上的資本，暫時是幹不了什麼大事了，除非撈偏門，在每個時代最賺錢的都是違法的買賣。
李兆吃了一口面，倒是有鹽味，但這鹽味卻帶著苦味，還有點澀，口感很不舒服。對於上輩子吃慣了精鹽的李兆來說，這種鹽簡直是齁得慌。
“這鹽不乾淨啊。”李兆皺著眉頭
李狗蛋連忙拉了一把李兆，看了一眼賣面的人。
小販似乎也聽到李兆的埋怨，朝著李兆恨了一眼。
“少爺，這種小攤販大部分用的都是私鹽，這私鹽自然比不上官鹽啦。”李狗蛋小聲說道
鹽？對啊，鹽在古代是壟斷行業，鹽稅可以說是幾千年來政府的主要收入之一，即便是這樣，私鹽的買賣也是一直存在，私鹽的利潤甚至比官鹽還要誇張。
只是私鹽比官鹽還是要便宜許多，大部分百姓冒著風險還是會偷偷的購買私鹽。
李兆走到小販邊上，面色和善的道：“小哥，能給我看看你鹽嗎？”
小販頓時有點上火，看了一眼李兆的穿著，一看就是什麼有錢人家的讀書人，有點不屑的道：“看什麼看，要吃就吃，不吃就滾。”
李兆納悶，明朝人都這麼暴躁嗎？接著從懷裡摸出幾個銅錢放在案板上。
“我就是好奇，我沒見過私鹽，你知道像我這種富家公子都是吃慣了官鹽的。”
小販一把將銅錢放進懷裡：“嘿嘿，小哥，你看這就是私鹽。”
從隔板裡偷偷摸摸的拿出一個木盒子，盒子裡正是私鹽，李兆看了一眼，頓時一愣，這算食用鹽？放在後世，都快趕上工業鹽的標準了，長時間吃這個，不得吃出病？
鑑於明朝的鹽提純方式，已經比較成熟了，只是私鹽缺少官鹽的提純方法，官鹽都是朝廷統一製造，而民間的鹽商只負責賣鹽。
私鹽就簡單多了，幾乎不經過提純，大部分都是粗加工就拿出來賣。
李兆不得不吐槽道：“這私鹽的質量太差了吧。”
“小哥你別看不上我這私鹽，我這私鹽可是成色上等的，比起官鹽也差不了多少啊。”小販認真的說道
“小哥，你看這是官鹽。”
小販又拿出一個木盒，裡面的鹽粒果然要細緻一些，但也達不到後世精鹽的標準，看得出雜質還是很多
明朝的鹽生意不同於以往，商人想要得到官鹽販賣權，需要得到鹽引，這鹽引就等於是賣鹽的營業執照，另外想從官府手裡得到鹽，不能用錢買，而是用糧食去換，然後再拿來賣錢。
不過要不了多久這個制度就會取消，在弘治年間，因為大量白銀流入，加上北方戰事已經緩和，買鹽不再需要拿糧，直接用錢就可以。
李兆倒是不關心官鹽的改革，他已經把目光放在了私鹽上面，他要做出比官鹽更像官鹽的私鹽！既然想要賺錢，那就玩一把大的。
李兆接著從懷裡拿出一錢碎銀子：“再問你個事？”
“好好好，小人一定知無不答！”小販盯著銀子，果然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回到桌前，李狗蛋好奇的問道：“少爺，你幹嘛去了。”
“先去找住處，然後去鐵匠鋪子做點東西。”
在一個牙商的陪同下李兆看了幾套房子，不是太爛就是太貴，李兆還是小看這個時代的房價。
一個小院子，而且是爛的漏風的院子都要五六十兩，李兆不禁後悔應該多坑劉一峰幾兩銀子。
“公子，你看這一間，兩個屋子，還有個柴房。”牙商熱情的介紹：“這個柴房旁邊還帶個茅房，這種配置太少見了，整個趙家園子找不出第二個。”
果然不管在哪個時代，房屋中介都把死的說成活的。
在李兆眼中，這院子只能說不漏風，院子裡到處雜草叢生，比前世那些爛廠房也好不了多少。
牙商接著說道：“看這屋頂的瓦，這都是上等貨，要不是上一任主人急著用錢，這房子少說也能賣個幾百兩呢。”
李兆嘴角抽動，面無表情的看著牙商。
“咳咳，就算賣不了幾百兩，還是值個七八十兩。”
牙商也覺得有點尷尬，吹牛似乎有點吹過了，這個公子哥也不是瞎子
李兆果斷的道：“五十兩，我要了。”
“公子，你砍價是不是太狠了，直接砍一半嗎？”
“五十兩，賣不賣！”
“不行，至少七十兩！”
“五十五最後一口價！”
“六十八兩，我再送你兩張床！”
“五十八兩，再送我兩個衣櫃和桌子！”
兩個人你來我往，爭鋒相當。這還是李狗蛋第一次見到李兆砍價，以前買幾百兩東西都不講價的少爺，居然是個隱藏的砍價高手，看這風範，絕對是老手。
牙商最後鬆了一口：“公子，我許久沒遇到你這樣的讀書人了，好吧，六十兩就六十兩。”
“還有床和衣櫃。”
就這樣李兆總算是有了一個落腳的地方，雖然是破敗了一些，至少是有一個家。
李兆留下李狗蛋打掃屋子，順便讓他去城裡找一找自己那個敗家的爹，到現在為止這傢伙都還沒有出來露過臉，李兆都懷疑這老傢伙是不是被人丟到河裡去了。
趙家園子雖然是窮人的聚集地，手藝人還是頗多，李兆找了一家不大的鐵匠鋪子，挑中這家的原因很簡單，這店家的長相很像後世的斯瓦辛格，看那一身的腱子肉，簡直就是藝術品。
“嘿，猛男。”李兆下意識的喊道
壯漢回過頭，有點害羞的道：“你叫我嗎？”
這長相更像斯瓦辛格了，雖然壯漢面帶微笑，但是笑起來卻十分的瘮人，看起來就像是在說：我馬上就可以把你的粑粑打出來！
“我想打幾樣東西。”
李兆從懷裡拿出幾張紙，這是他提前畫好的圖紙，上面畫著幾個罐狀物體，還有很多管子。說實話李兆對於明朝的手工業還是沒有一個直觀的感受，總害怕對方說做不出來，那就涼涼了。
李兆見壯漢不說話，補充道：“錢不是問題，我多給你五兩的人工費。”
沒想到壯漢只是停頓了一下，接著憨厚的道：“做得出來，很簡單，就是把鐵打薄一點，形狀好說。”
原來是因為太簡單，李兆給的錢有點多，壯漢在考慮是不是要在成品上加點花紋。看來是個老實人，李兆也不用擔心對方坑自己。
“過兩天就給你做好，這位公子是讀書人嗎？”壯漢將圖紙收起來
李兆對壯漢的印象不錯，也和善的道：“看你年紀比我長，我就叫你大哥吧，我是個秀才，算是個讀書人吧。”
“咱們這趙家園子都是幹粗活的，能替秀才老爺做事情是我的福氣，秀才老爺就等好吧。”
聊天過程中李兆瞭解，這壯漢叫趙石頭，以前在神機營當兵也負責打造火器，明朝神機營可是出了名的，堪稱是騎兵殺手，是一支專門用火炮和火銃打造出來的軍隊，算是早起的熱武器部隊。李兆心裡竊喜，看來自己是找對人了，一般能打造火器的匠人，手藝都是頂尖的。
留下六兩定金李兆便離開鐵匠鋪，走在趙家園子的巷子裡，雖然是髒亂了一些，卻給李兆一種很真實的感覺，不時還能見到幾個女子，別看是在窮人區，這些女子的樣子還是很不錯的，至少都是天然美女，沒有改造過，李兆心頭不禁放鬆下來，人間的煙火味不過如此。
拐過一個街角，看見李狗蛋跟著一箇中年人出現在前方，中年人穿著一身布衣，看得出面容憔悴，中年人一眼看到李兆頓時淚眼婆娑。
“我滴兒！”
這正是李兆的敗家老爹，李先明，只見這老傢伙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飛奔而來，在兩米處停下，緊接著就是一個凌空躍起，伸開雙手對著李兆飛來。
“我滴兒！”
李兆回過神來，輕輕的往旁邊走開一步，李先明從李兆身邊飛過，撇過臉：“啊！”
一個標準的狗啃屎的動作趴在地上，李先明緩慢的站起來，委屈的說道：“這麼久不見爹爹，也不給爹爹一個抱抱。”
“爹，我現在想揍你一頓，你好好給我說說怎麼把家敗完了的。”
李兆面帶微笑，但在李先明眼裡自己的兒子此時就像是一個魔鬼，李先明緊張的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小聲說道：“對爹溫柔一些。”
帶著敗家老爹回到小院子，李先明從頭到尾的交待了一遍自己的遭遇，其實出海貿易都很順利，為了增加回報率，李先明從幾戶商賈手裡借了不少的絲綢和瓷器還有茶葉，這些都是海外的硬通貨，包賺不賠的買賣。
卻在回程的路上被搶劫一空，逃回來的船員說是被倭寇洗劫的，整整三十萬兩的錢財，這一下全沒了。
李先明從懷裡拿出一個酒壺，喝了一口：“兒啊，是為父沒用啊，為父無顏去面對祖宗啊。”
“做生意哪有隻賺不虧的。”
李兆只得如此安慰，他知道李先明自己才是最過意不去的，祖宗的基業在他手裡都丟光了，而且李先明也知道自己這一輩子也翻不了身了。
李兆說道：“父親莫急，兒子自有辦法能夠東山再起，不過需要父親幫幫忙。”
“嗯？”
李先明振作精神，他向來還是很聽兒子的話，畢竟李兆是李家唯一一個有功名的讀書人，讀書人的見識自然是比他廣，李先明認真的回道：“不要說一件事，一百件事為父都答應你！”
“嘿嘿嘿。”李兆發出瘮人的笑聲，盯著李先明並不說話
李先明再次緊張，這一回用力的提了提自己的褲子，苦著臉說：“兒啊，為父這個年紀，就算賣到青樓去也不值錢啊，你可不要亂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