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被拿捏的阿黑麻(1 / 1)
謝遷看著眼前的男人,兩人都不言語,各懷心思。
阿黑麻自從統治東察合臺汗國後,並不像他的父輩那樣安於現狀,他想要擴張,雖然已經統治周邊的藩國,卻還是畏於大明的威懾,不敢輕取哈密。
實際在年前的時候,阿黑麻就已經攻佔了一次哈密,而後帶著使臣入朝,想透過朝貢稱臣的方式合法擁有哈密。
但孝宗皇帝和一眾大臣都不吃這一套,最後阿黑麻只得把哈密的金印交出來。
“可汗,您不想擁有哈密嗎?”
這哈密是新疆通往內地的要道,自古就是絲綢之路的咽喉,地盤面積也不小,如果阿黑麻佔領了哈密,那隻要阿黑麻願意,他可以隨意進入中原大地,這也是為什麼朝廷堅決不許將哈密拱手讓人的原因。
“你是明朝人,你應該知道哈密對你們的重要性。”
阿黑麻對眼前這個明朝官員並不信任,帶著一幫江湖客來拜訪自己,而且一開口就是幫自己佔領哈密,這種話,怎麼聽都像是在忽悠人?
明明之前說不讓,現在又說,你去佔就行了?當我阿黑麻好忽悠?
謝遷準備好李兆的說辭,接著道:“這是一筆交易,我可以給你提供打造武器需要的鐵,還有你們稀缺的鹽。”
這些吐蕃國向來最缺的就是煉製武器需要的鐵,以及食用鹽,這些都是他們無法自己的生產的東西。
明著送鐵給阿黑麻不靠譜,但透過輸出鐵鍋就可以避人耳目,瓦剌那些草原部族一直以來也是透過購買鐵鍋在明朝獲得鐵,就連東瀛也是一樣的手法,畢竟這些小國家的鐵礦太稀少了。
至於鹽,李兆現在手裡的私鹽,隨便拿出一部分都夠了。
阿黑麻將信將疑道:“就只需要我偽裝幾封信?”
“不僅如此,還需要可汗最近出兵騷擾一下哈密。”
阿黑麻反問道:“這些信一旦到了明朝皇帝手中,那我就是叛逆,明朝皇帝如果派兵來攻打我部,那我豈不是得不償失?”
“可汗是聰明人,聰明人應該知道,我朝的皇帝不會出兵攻打你部。”
如果孝宗只因為阿黑麻有戰爭的想法就出兵,那也太兒戲了,就算孝宗想出兵,那些朝堂上的大臣也不會允許,國庫現在並不富裕,能不打的仗還是儘量不要打。
謝遷接著又道:“難道我朝皇上不同意,可汗就不會對哈密動手?”
“你什麼意思!”
阿黑麻有點驚慌,他確實想要繼續攻打哈密,並且這次是想一勞永逸的佔領哈密,但這個訊息不要說外洩,就連他親近的人都不知曉,目前這只是他的籌劃。
謝遷笑道:“可汗不必驚慌,我並不介意你攻打哈密,和我沒什麼關係。”
謝遷也不知道阿黑麻是否會出兵,他這麼說,只是因為李兆提前的安排。而李兆知道,就在明年,弘治六年,阿黑麻勢必會佔領哈密,同年孝宗也會出兵哈密,結局就是阿黑麻被明軍擊退。
反正都是遲早會發生的事情,既然能為自己所用,那為什麼不用?
同樣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但放在不同的時候,壞事情,也會有正面的作用。
“可汗,在下是大明南京錦衣衛指揮使,如果我現在向陛下呈報你要攻打哈密的資訊,想來,你明年的計劃不會那麼順利。”
糖果和大棒是一起的,謝遷的意思很明白了,要不然幫我做事,我不僅可以裝作沒看見,還可以給你物資,但你如果不幫我做事,那明朝的軍隊可能明天就會入駐哈密,到時候你連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沉默了片刻,阿黑麻終究不再反駁,而是問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大明朝的官員賣國求榮?”
“可汗,您可能理解錯了,這不是賣國求榮,而是曲線救國。”
阿黑麻再次問道:“一個太監真的那麼重要,需要這樣的手段去對付?”
“桌上的茶葉是上好的雨前龍井,算是我給可汗的見面禮,鹽和鐵,數日便會到達你部。”
謝遷站起身,恭敬的道:“我明日就會離開,希望可汗今晚就能把信交給我。”
“我知道了。”
阿黑麻作為吐蕃的國主,他一直是不理解明朝的太監是什麼妖魔,為什麼會有人願意出賣國家的利益去對付一個太監,思來想去便算了,看來自己明年攻佔哈密的計劃不會受到影響。
原本謝遷並不相信阿黑麻會答應此事,沒想到阿黑麻不僅願意寫信,還願意出兵騷擾哈密。
和藩國合作這種事情,即便是錦衣衛也從來沒有做過,想都沒想過,謝遷也不是誇李兆的手段,而是害怕此人的沒有底線,似乎是要能贏,他什麼都做得出來。
走出大帳之後,謝遷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他沒想到阿黑麻居然真的同意了。
最讓他意外的是,李兆居然猜到了阿黑麻明年會攻佔哈密,這可是連錦衣衛和東廠都沒有調查的訊息,如今從阿黑麻的反應不難看出,李兆所說的乃是真事,也正是因為這個籌碼,阿黑麻才願意合作。
“這李兆究竟是什麼人?一個秀才能做到未卜先知?”
旁邊一個江湖劍客問道:“謝大人怎麼了?”
“唉,記住,以後千萬別惹秀才,秀才咬起人來,可痛了。”
謝遷搖搖頭,自己這一行總算是辦成了最重要的事情,通敵賣國可是大罪,即便孝宗再寵愛李廣,也無法姑息叛國的行為。
現在只要阿黑麻的信出現在李廣的宅子裡,那李廣就算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
劍客看著謝遷的背影喃喃道:“難道指揮使大人被秀才咬過?什麼樣的秀才敢咬錦衣衛?”
遠在浙江府的李兆完全沒有因為李廣的事情忙得不可開交,反而是閒的蛋疼,似乎這件事和他沒有關係。
這段時間他甚至有空照著百科全書上的方法,做出了肥皂和香皂。
李兆此時正在埋頭擺弄自己的瓶瓶罐罐,眼下正是激動人心的時刻。
一滴液體從管子裡流出來,李兆用手接住,放在鼻子上一聞。
“這熟悉的味道是花露水!”
這花露水可以說比明朝任何一種胭脂水粉還要香,沒想到一下就製出來了,後面再依葫蘆畫瓢,自己就可以製出不同味道的香水。
錢啊,等李廣的事情結束後,自己要賺的錢太多了,想想就激動。
“李公子,有人找你!”
還不待下人引見,一個女子就風風火火的衝進院子裡。
“你要幹嘛!”
來人正是尹素素,只見尹素素手裡提著一把菜刀,直直的衝了過來。
“素娘,我可沒有對你怎麼樣,你要幹嘛!”
接著李兆就圍著桌子跑了起來,尹素素緊隨其後,周圍的下人也是懂事,看得出來李公子和這位姑娘的感情不一般,不僅沒有上來拉架,反而笑嘻嘻的看戲。
李兆苦著臉:“素娘,我吩咐你把私鹽和鐵鍋交給錦衣衛,你送過去了嗎?”
“這個時候了,你還關心你的鹽!”
說著菜刀就從尹素素的手中飛了出來,李兆瞪大眼睛,往後一退,一屁股坐到地上,那把菜刀正正好的落在他的兩腿之間,就差那麼幾釐米,他的小李兆可能就要被斷掉了。
“你一句話不吭就不跑了,就讓李伯伯給我說一聲,讓我跑,我往哪裡跑?”
“哼,我沒想到你這個秀才還是一個薄情郎!”
周圍的下人開始唏噓,沒想到李公子看起來風度翩翩,居然是個薄情寡性的人。
“素娘啊,你別亂說啊,我和你可什麼都沒有。”
“你都叫人家素娘,還說沒有關係,果然男人都是騙人鬼。”
說著還十分入情的發出兩聲啜泣的聲音。
“李公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這娘子生得如此好看,你怎能始亂終棄。”
“對啊,這個姐姐就像仙子一樣,李公子居然也忍心。”
周圍的大媽都開始你一嘴我一嘴的批鬥李兆,對於上輩子都還是處男的李兆來說,這正是黃泥巴沾屁股,不是屎都是屎。
“何百戶,你怎麼不保護我的安全!”
李兆只能對身旁的何百戶發洩,這傢伙卻是一副我沒有辦法的表情。
“李公子,這是你的家事,在下實在不好管。”
“我跟她又沒成親,什麼玩意兒!”
李兆看到趴在大媽身上委屈巴巴的尹素素,此時回過頭朝著他露出一絲陰謀得逞的笑容。
這女人!老子一定要辦了她!
李兆勸退院子裡下人,這些大爺大媽不情願的走了,畢竟李兆是劉大夏的學生,這點面子他們還是要給的。
李兆看著尹素素,黑著臉道:“鬧夠了沒?”
“哼,還不是因為你拋下我自己跑了,我們江湖人最講義氣,這次只是對你小施懲戒。”
其實尹素素不是那種不懂事的女人,只是因為李兆沒有當面跟她說清楚才生氣,幾個月相處下來,尹素素這個獨立的女人,早就把李兆看成了自己的主心骨,原本漂泊江湖覺得什麼都要靠自己,到現在,她也有一個可以讓自己依靠的人。
她知道李兆的性格不會發火,才會整出這麼一出鬧劇,看著李兆此時一副要吃了自己的表情,尹素素內心沾沾自喜,懲戒頗有成效。
李兆解釋道:“我最近在忙著做事,還來不及去尋你,倒是你居然能找到我。”
“我們漕幫在蘇浙二地的能量可不是你能想象的,找一個人還不簡單。”
其實李兆給李先明去了信,並且何百戶也派了兩個錦衣衛番子去保護李先明,至於尹素素,李兆自信她能照顧好自己,這個女人可不像現在看起來這麼簡單。
“十萬斤私鹽已經運過去了,如果不夠還可以再調。”
何百戶下巴快調到地上,隨隨便便就調動上萬斤私鹽,這個女人是什麼人物。
“再補十萬斤吧,你沒有把精製的私鹽運過去吧。”
尹素素嘟著嘴:“我哪裡那麼傻,我肯定是把以前那些黃的私鹽運過去啊,精緻的私鹽拿去送人,我可捨不得。”
二十萬斤私鹽就算換成官鹽的價格,也不過才一千六百兩,對於李兆來說,雖然不算少,但也不算多。只要李廣被拉下馬,兩淮的私鹽能給他帶來的利潤更大。
尹素素也是知道為什麼要送鹽的原因,現在私鹽不敢大量出手,究其原因就是李廣的掣肘,如果二十萬斤私鹽能換來更大的市場,那簡直太便宜了。
其實就算李兆不告訴她原因,只需要一句話,她依然會按照李兆說的去辦。
“不過鐵鍋還是難辦一些,走私鐵器的商人不多。”
“能收多少收多少吧,阿黑麻如果願意出兵,也不是因為鐵器和鹽,意思意思就夠了。”
李兆看了一眼尹素素,注意到這女人今天居然沒有那一身江湖行頭的打扮,倒是穿了一身水色的長衣,頭髮也披在背後,頭上彆著精緻的髮簪。
這麼仔細一看,確實挺漂亮的,再加上尹素素本來身材就很有資本,難怪那些府裡的大媽都說自己始亂終棄,對這種女人始亂終棄,挺難的。
發現李兆在注意自己,尹素素心中一喜,果然李兆喜歡這種打扮,以前自己穿著漕幫的衣服他都沒有怎麼正眼看過自己。
“好看吧?”
李兆剛有點失神,聽到尹素素的聲音,頓時尷尬的道:“可以經常穿。”
“咕咕咕咕。”
熟悉的信鴿從牆外飛進來,落到何百戶的手臂上。
“李公子,阿黑麻同意了寫信,並且答應從三日後開始出兵哈密。”
李兆笑道:“萬事俱備,告訴老師,可以進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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