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舟山侯出京(1 / 1)
街上敲梆子的打更人,敲響五更天。
李兆叫來趙石頭吩咐道:“把護衛都叫起來,整理行裝,咱們要出趟遠門。”
趙石頭也不問去哪裡,當即去安排人手,在他心中,只要公子說什麼照做就行。
“老師,您當真要親自出關去阿都剌因部?”王守仁問道。
毛澄正色道:“萬萬不可如此,老師,吐魯番司現在形勢不安,您冒然潛行實在不妥。”
在毛澄看來,老師乃是國之棟樑,這樣的人怎可身涉險處。
“老師如果實在不放心,學生願代替老師去吐魯番。”王守仁認真道。
李兆搖搖頭:“此去吐魯番諸多事情需得為師一一理清,只期望此番前去,能給我大明西北邊境拿回二十年的安定。”
大明現在內憂外患已是初現危機,想要解決國內的問題,勢必要維持一個相對平和的邊境穩定。
兩人看著李兆的後背,眼眶不自覺的溼潤了,老師才是二十歲的年紀,這樣單薄的身子竟是為了國家要擔起如此重的擔子,而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兩人不禁愧疚萬分。
王守仁和毛澄皆是跪在地上,知道此事已經沒有退路可言。
“學生祝老師此去吐魯番,萬事順利,馬到功成。”
李兆笑了笑,安撫兩人道:“你們剛剛高中,不出意外,枝山即將去翰林院任修撰,你二人也會任編修一職,雖然只是六七品的小官,但切莫大意,這是你們仕途的第一步,翰林院這是個水淺王八多的地方,需得謹慎把握,為師不在京城,許多事情無法照拂你們,卻是為師對不住你們。”
“老師哪裡的話,我等跟著老師學習已是天大的幸事,若是事事都需要老師照拂,那倒是丟了老師的臉面。”王守仁說道。
毛澄同樣道:“老師儘管放心,科學之事我等會繼續進行。”
李兆點點頭,接著朝毛澄說道:“憲清,四個弟子,屬你最懂官場,你這三個師兄師弟,還得要你多看著。”
毛澄為人謹慎,做事情也思慮周全,不像王守仁那般激進,也不像祝允明那般呆板,至於王樸厚,這傢伙沒啥好說的。一番斟酌下來,也只有毛澄最讓李兆放心。
“好在眼下為師與內閣相交還不錯,也出不了什麼大事。”李兆將一塊錦衣衛的牌子交給毛澄:“若遇事不決,便去錦衣衛,那邊有辦法聯絡上為師。”
毛澄接過牌子,這可不是簡單的錦衣衛令牌,上面竟是指揮同知四個字,實際上牟斌早早就把李兆放在了這個位置上,這是僅次於指揮使的官職,拿著這塊令牌,毛澄甚至可以調派整個京城的錦衣衛。
“學生明白。”毛澄自然知道李兆給自己令牌的原因,這無異於是給了幾個徒弟留下一份保命的手段。
毛澄心道,老師果然是老師,事無鉅細,即便眼下出不了大事,依然會把最壞的情況考慮在心中。
李兆穿好蟒袍從房間裡走出:“遲則生變,去見陛下一面,為師便連夜趕去甘肅。”
乾清宮中。
孝宗披著長衫,眉頭不展:“事態已經是非去不可了?”
雖然孝宗知道李兆是一定會去吐魯番,但此時卻不是最好的時候,阿黑麻已經在進軍甘肅,李兆此時出關風險太大。
需得繞過阿黑麻,還得從吐魯番橫穿到東邊的阿都剌因部,這過程就極為不簡單。
“皇上,阿都剌因此人陰晴不定,早早定下來免得遲則生變,若是阿都剌因此行順利,便能解西北之患,為我大明爭取二十年的穩定。”李兆嚴肅道,話語之間盡是家國大義,若是不知道這傢伙還想著賺軍火錢,那簡直就是一個純純的大忠臣!
孝宗點點頭,從桌子上拿起一塊金牌:“這牌子能節制邊軍,你且拿著,若是情況不對,一定要保全自己。”
李兆也不客氣將金牌接過。
這種時候還裝什麼裝,他自己也清楚,眼下自己這番作法,無異於是往火坑裡跳,多一分保命的籌碼,那都是好的。
“皇上,此事最好暗中進行,臣今夜便走,皇上也不必與他人說起此事。”李兆說道。
孝宗打了個哈欠:“你且去吧,朕乏了。”
“臣告退!”
待李兆離去,不知何時孝宗已經站在城樓之上,看著遠處那個稍顯單薄的身影,孝宗一時間頗多感觸。
“我知這小子怕死,你說,這麼一個怕死的人,怎麼還敢去那險地。”孝宗說道。
何鼎替孝宗扯了扯披風:“奴才看啊,那吐魯番司一定有很多錢,舟山侯這愛財之人,怕是去奪財的。”
何鼎雖然只是玩笑話,但實際上還就真說對了李某人的心思。
孝宗忍不住笑了笑:“但願吧,這朝堂本就死氣沉沉,要是沒了舟山侯,卻是少了許多樂趣。”
“陛下是捨不得舟山侯了?”何鼎問道。
孝宗也不回答,轉身道:“回宮吧。”
舟山侯府外,趙石頭帶著二十個護衛嚴陣以待,清一色的黑色行裝,與後世僱傭兵的打扮極為相似。
這些護衛的腰間都彆著一把短刃,背後揹著一把臂長的闊刀。
腰後掛著一圈黑色布袋,這裡面裝的都是手榴彈,胸前更是人人標配一支望遠鏡。
最惹眼的,莫過於那一支燧發槍,這正是經由焦寶忠改良過後的版本,現在已經能正常使用,射程在百米左右。
可以說每個護衛的單兵配置都被李兆給拉滿了,馬車上還帶了充足的丹藥。
正如孝宗所說的那樣,李兆是一個怕死的人,正是因為怕死,所以他把保命放在第一位。
李兆朝眾人說道:“此去吐魯番,不怕告訴你們,九死一生,能活著回來,你們都是英雄!”
“你們妻兒老小我李兆都替你們照顧好了,這次咱們是去為國辦事,不許給老子拉稀擺帶,誰要是臨陣脫逃,我割了他籃子!”
一個護衛嘿嘿笑道:“公子都跟咱們一起去了,還有啥好怕的。”
“聽說吐魯番的娘們骨頭軟的很,我可得好好見識一下。”另一個護衛也笑道。
李兆走上馬車:“事情辦好了,給你們一人找十個娘們!”
“出發!”趙石頭駕著馬車,另外二十個護衛一人騎一匹馬緊隨其後。
來到朝陽門下,城樓的上守將疑惑道。
“這五更天的,哪裡來的人?”
旁邊的下屬道:“大人,你看這些人都配著兵器,不是尋常人家的私丁。”
“還是下去看看吧。”守將小心道。
他守著朝陽門七八個年頭,遵循一條規則就是,不惹事!這京城魚龍混雜,他小小一個守城的參將,本就是吃力不討好的差事,很多時候他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開門!”趙石頭吼道。
參將帶著士兵上前來,還未靠近馬車,就被護衛攔住。
私丁還敢攔著官兵,這可不常見,參將頓時有點窩火,好歹老子也是一個官,還輪不到被私丁欺負啊,心裡一橫,管你是什麼大人,今天老子還就跟你較上勁了。
“你們是幹什麼的!”
“奉皇上旨意出京辦事。”趙石頭不卑不亢的道。
參將冷笑道:“把聖旨拿出來看看!沒有得到上頭的命令,我等無權開門。”
一隻手從帷幔裡伸出來,手上是一塊金牌,上面刻著九爪金龍。
參將的臉色瞬間蒼白,滿頭的汗水如豆一般流下來,沒想到自己小心謹慎了這麼久,居然這一次翻船了,媽的,果然不能惹事啊。
“小的不是故意的,還望大人放我一馬,我也是秉公辦事啊。”
參將當即跪在地上,這可是聖上的令牌,見此令牌如皇帝親自,這還需要什麼聖旨,就算對方現在要把自己的帽子摘了,那都不用理由。
“開門。”李兆淡淡的道。
參將不敢再多問什麼,當即吩咐開啟大門,李兆一行人就此離開京城。
“公子,到甘肅需得大半月。”趙石頭說道。
李兆問道:“這路上有什麼地方不太平?”
“得路過祁連山,我聽江湖上的人說,那裡有幾幫山賊,朝廷派了幾次官兵圍剿都是無功而返。”
這祁連山本就是天高皇帝遠,再加上溝壑縱橫,有天險可守,長期都處於朝廷無法管轄的地帶。
以趙石頭的意思,是繞道而行,雖然路程會多出一個月,但卻能避免與山賊衝突。
李兆則道:“我們此去是面對兇狠十倍的吐蕃,不過是區區山賊,這祁連山我走定了。”
“公子,祁連山上的賊寇,加起來怕是的有四五千人,若是一個不討好怕是難以抽身。”
李兆明白趙石頭是擔心自己的安全,這傢伙向來就是一心求穩。
不過李兆也沒想過要帶著二十個人就去跟山賊血拼,這又不是什麼超級英雄小說,他手下這些護衛也不是人手配一把衝鋒槍,說到底,要靠腦子。
李兆笑著道:“石頭哥,你家公子我何時魯莽過,我會讓這些山賊把我當爹一樣送出祁連山。”
“公子,你家祖上還有幹山賊買賣的嗎?”趙石頭疑惑道。
李兆笑罵道:“好好趕你的車!”
一隻信鴿飛到馬車,李兆將一張紙條塞進信鴿的腿部,接著將信鴿扔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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