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矛盾初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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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山侯府,李兆的書房。

李某人此時臉色並不算好看,眉頭不展,雖然事情一切進展還算順利,可眼下還是出了岔子。

毛澄說道:“老師,新學能這麼快讓儒家開始重視,一來是新學確實有獨到之處,二來還是因為老師你。”

按毛澄和王守仁所說的,他回來之前,幾個儒學世家的人,以及翰林院的官員都到府上提及科學的事情。

話裡話外不外乎,舟山侯也是儒家學子,如此弘揚旁門左道的學說,與身份不符。

雖然言語上還沒有要打壓科學的意思,但已經有這個味道了。

再加上此番科舉,科學一門三鼎甲,科學的門人遲早會在朝堂上位居高位,到時候科學是不是就和儒學並駕齊驅了?

如果是一個普通人創立學生,大可不會引起儒家這麼大的反應,正因為李兆屢立奇功,在皇上那裡越來越得到重視,長此下去,以李兆的影響力,絕對會對儒家一脈造成威脅。

當然李公子最後的目標就是,將腐朽的儒學打壓,扶持科學上位,並不是說把儒學消亡,而是上儒學的地位不似現在這般一手遮天。

只是李兆也沒想到衝突會來得這麼快,這才不到半年的時間。

王守仁低著頭,歉意的道:“都怪我,我不該與那群腐儒爭辯,不然也不會鬧成這樣。”

李兆寬慰道:“不必懊惱,即便你不與他們爭辯,遲早也會出問題,學說之爭向來如此。”

這件事的起因就是因為王守仁舌戰翰林院群儒,這件事情在京城造成了不小的震動,甚至內閣都出面干預了。

如果不是考慮到李兆才立下赫赫戰功,孝宗發話將此事和解,怕是結果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不了了之了。

王守仁這次辯論被後世稱為:科學的第一次萌芽。

朝廷從上到下都是儒學學子,不管是內閣首輔還是各部尚書,可以說儒學在華夏是根深蒂固的存在,並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變的。

儒學就像一棵大樹,你想要挖掉這棵樹,所有人都會站出來阻止。但李兆並不是要挖樹,而是種下一顆新苗,待這顆新苗長成參天大樹。

李兆見五個學生都有些許低迷,尤其是毛澄,王守仁和王樸厚。這三人都在翰林院任職,雖然以三人的心性,並不會在意他人的眼光,但卻會覺得丟了老師的臉。

想他們三人已經步入仕途,還要在老師的隱蔽之下,若不是李兆的保護,怕是翰林院都沒有容身之處了。

李兆看出幾人的心思:“這次辯論贏了還是輸了?”

王守仁抬起頭:“弟子贏了!”

毛澄也驕傲道:“師弟站住知行合一的腳跟,猛攻儒學不務實,一戰下來,翰林院上百老儒全部被說得臉紅脖子粗。”

“王師弟厲害呀,老師你是沒看見,一個老儒當場氣的暈了過去。”王樸厚附和道。

李兆笑道:“贏了就好,若是輸了我才真的生氣,你們在外不必唯唯諾諾,我科學門人自是要挺胸抬頭的做人做事,出了再大的事還有為師替你們兜著,舟山侯這三個字,就算是內閣如今也得掂量掂量。”

幾個學生心裡大為感動,尤其是王守仁如果換成其他老師和學生,肯定免不了一頓教訓,甚至逐出師門也不為過,可自己的老師不僅沒有責備,反而是鼓舞自己。

王守仁說道:“弟子日後一定小心謹慎行事。”

李兆點點頭,便是不再說此事。

王守仁本就是個高傲的性子,這也讓他一輩子吃了不少虧,這一次能吃點苦頭也是好的。

又過去幾日,孝宗急召劉大夏進京,也派人通知李兆入宮面聖。

說起來也有一段時間未曾見過老師,李兆早早就趕到皇城外等候。

劉大夏的車架在門口停下,從車上走下來,李兆趕忙上去攙扶。

劉大夏看起來精神欠佳,畢竟如今年歲不小,從浙江趕到京城也是吃不消。

“學生未能在老師左右服侍,還望老師不要責怪。”李兆說道。

劉大夏看著李兆,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和藹的笑容:“做的不錯。”

簡單的四個字讓李兆心裡無比溫暖。

雖然李兆和自己相隔千里,但李兆的事情劉大夏都知道,滅倭寇一戰封伯,而後面聖封侯,一人出關敗退阿黑麻六萬大軍,一舉穩定西北。

任哪一個老師能有這樣一個弟子,那都是驕傲無比,劉大夏自然也是如此。

看著李兆略微有些曬黑的皮膚,劉大夏說道:“人比以前還要清瘦一些。”

“那西北可是風沙不小,學生這趟也吃了一些苦頭。”李兆苦笑。

劉大夏教訓道:“日後做事切莫再如此魯莽,你不是武將,不需要你去衝鋒陷陣。”

“老師教訓的是,學生知道了。”

李兆知道這是劉大夏在關心自己,對於自己這個師父,李兆還是打心底裡尊敬,雖然劉大夏是守舊一派的人,但對自己每一次要做的事情,劉大夏都在默默的支援。

在李兆看來,歷史上的劉大夏雖是守舊,但實際卻有一顆革新的心,只是時事比人強,劉大夏並未做出革新,但即便如此,劉大夏也鑄就了弘治年間這十幾年的海晏河清。

劉大夏接著小聲道:“你那科學怎麼回事,徐溥都給老夫寫信了。”

“科學就是學生以前和老師說過的,乃是務實治國的學問。”李兆回道。

劉大夏早些時候就聽李兆說過此事,只是他沒想到這科學會引起這麼大的動靜,連內閣首輔都驚動了。

思慮片刻劉大夏搖搖頭,接著道:“內閣朝臣這邊為師幫你周旋,這段時間你就消停一點。”

誰讓自己是這小子的老師,劉大夏已經做好了給李兆擦屁股的打算,以他的人脈要處理這件事也不算難。

“嘿嘿,老師才進京就得給我收拾,真是辛苦老師了。”

“你小子,待皇上說完事,必須給老夫炒幾個菜!”

“是是是,學生有幾道新菜就是給老師準備的。”

一旁的何鼎並未催促師徒兩交談,而且心中還大為觸動,朝堂上能有這份師徒親情的,真是太少了。

乾清宮內,王恕和徐溥已經到了,李兆大概猜到了是什麼事情,不出意外應該就是張秋的河口決堤了。

“臣劉大夏參見皇上。”

“臣李兆參見皇上。”

孝宗說道:“兩位愛卿平身,劉愛卿朕召你入京,乃是因為張秋決堤,如今災民遍地,朕欲派你前往張秋救濟災民,重修大壩。”

劉大夏當即道:“災情嚴重,臣即刻啟程。”

劉大夏回頭看了看李兆,暗道,難道這小子能掐會算?

半年前李兆就給劉大夏說過水災的問題,沒想到真的碰上了。

王恕坐在椅子上,此時的王恕已經是日薄西山,這位三朝重臣快走到生命的盡頭。

這次推薦劉大夏的人也是王恕,在眾多大臣裡,劉大夏和王恕的私交也算最好。

王恕說道:“時雍這次去張秋,一定要督察好河堤的重建,這張秋水患自前朝已經發了四次,若是長此以往,平白給國庫施加負擔。”

“戶部拿出五十萬兩銀子,時雍別見怪,去歲國庫收入也就兩百多三百萬兩,著實捉襟見肘。”徐溥說道。

孝宗皇帝微微一笑,難得大氣的說道:“內帑撥銀五十萬兩,救濟災民!”

“啊?”

除了李兆外,劉大夏三人都張大嘴,孝宗居然願意拿錢出來賑災?而且還是五十萬兩?這還是那個摳門的孝宗嗎?

見幾個大臣驚異的表情,孝宗有點生氣:“朕的內帑近來經營得不錯,略有一些微薄收入,五十萬兩賑濟災民有何不可?”

“皇上愛民如子,臣等敬佩萬分!”徐溥馬上說道。

心裡卻想,皇上這是哪兒來的銀子?五十萬兩對國庫來說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孝宗居然能輕易拿出五十萬兩?

想到最近有傳聞,李兆在替孝宗打理內帑,徐溥老向李兆,心道,難道這小子還是一個理財高手?

若是這樣,那得想辦法把李兆搞到戶部啊!

李兆被徐溥有點火熱的目光看得有點內心發毛,難道本公子今天太帥了?叫徐溥這老傢伙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不過皇帝願意掏錢,這是大臣都樂於見到的事情,只要不讓國庫掏錢,那怎麼都行!

孝宗朝李兆說道:“水泥怎麼樣了?”

李兆當即道:“回皇上,水泥已經量產,可以用來重建河堤!”

等了這麼久,水泥終於到了可以出手的時候了,如今江寧水泥廠的囤貨,足夠劉大夏將張秋的河堤修兩遍了。

聽到這個答覆,孝宗內心安穩了不少,他是見過水泥的神奇,有了水泥,那就再也無懼水患。

“朕命你全程配合劉大夏重修河堤,若是辦不好,朕就拿了你的爵位!”

這話是說的相當嚴重,但也表明了這水泥確實厲害,不然孝宗也不會對自己任重的大臣說這種話。

聽到孝宗的話,劉大夏卻是有些憂心,自己到了這個年紀,前途已經不重要,若是影響到自己的學生,那劉大夏就愧疚了。

劉大夏小聲疑惑道:“什麼是水泥?”

李兆微笑道:“這就是學生送給老師的大禮,張秋的河堤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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