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葉樓死了(1 / 1)
女人一邊說著,一邊流淚,一邊把剝了皮的橘子一塊塊的塞進嘴巴。她用力的嚼著,眼睛裡流出淚水,順著臉龐滑落,與他嘴角溢位的橘黃色的橘子的汁液混雜在一起,滴落在眼前的茶几上。
陳浩一臉的茫然,他扭頭再一次的看了看牆上那張黑白的照片,沒錯,那就是葉樓,照片中他在微笑,陳浩下意識的對他的笑容用上了安詳二字。
眼前的這一切,讓陳浩無法懷疑這女人在說謊,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葉樓真的已經死了兩年多了?
可昨天晚上他分明和自己在墨色酒吧喝的明明大醉,而且他還給自己安排了一個女人。
女人?
他想起了那個女人,凌晨起床的時候,那女人對陳浩百般體貼。她還伸手摸了陳浩的額頭,給陳浩拿了一片感冒藥。
她還親口說要給她爸打個電話,給陳浩請個假,不必去上班。
他又回憶起在風雲日報社,張海潮那一番不著頭腦的話。還有小劉,以及一切的一切……
難道那個女人就是張燕?他就是張海潮的女兒?他就是跟我相處了兩年多的女朋友?
陳浩的大腦一片空白,乃至於如何也無法在大腦中這巨大的資訊庫中,搜尋到任何關於張燕的記憶。
這個張燕彷彿是憑空冒出來的,之前從不存在,而如今卻在任何人的眼中,都與自己相處了兩年。
“到底是我失憶了,還是所有人都憑空多出了一份關於我的本來並不存在的記憶?”
陳浩目瞪口呆,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沙發上,他呆愣愣的看著牆上那張黑白照片。
那女人又剝了一個橘子,塞進口中,咯吱咯吱的嚼著,彷彿是自言自語一般的說道:
“他是自殺的,留下遺囑,把這房子留給了我。可又有什麼用,我要的是房子嗎?男人都是騙子,都是騙子!”
女人仍在自顧自的抱怨,陳浩便在這抱怨之中,接受了葉樓已經死去的事實,但卻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為何他清楚的記得昨晚跟葉樓喝了一夜的酒。
他搖搖晃晃的起身,離開了葉樓的家。
此刻正是晌午,太陽高高的掛在頭上,一絲雲朵不知從何處飄來,遮住了太陽那張煞白的臉。
於是整個世界,漸漸的變得陰鬱了起來,一陣風迎面吹過,風也是滾燙的。
眼前的街路繁華,一輛輛汽車從陳浩的面前駛過,路上的人們行色匆匆。沒有人在意陳浩的迷茫,沒有人在意陳浩的哪一段記憶才是真實的。
他木然地攔了一輛計程車,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在腰裡摸出鑰匙,開啟房門。
廚房裡傳出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響,玻璃門開啟,早晨那個美豔的女子,腰裡扎著圍裙,出現在陳浩的面前。
看到陳浩一臉頹唐的樣子,她微微的皺了皺眉頭,幫陳浩脫掉了外套,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我爸也真是的,我都跟他說了你發燒了,他還讓你去跟什麼新聞。他掉到錢眼裡去,也要把別人的命搭上!”
說著拉著陳浩坐在沙發上,拿了一張毛毯蓋在他的身上。
“你先坐著眯一會兒,薑湯馬上就好了,喝了薑湯驅驅寒……”
陳浩默不作聲的環視四周,沒錯,這的確是他的家,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可此刻卻感覺特別的陌生。
他這才注意到,無論是牆上,還是面前的茶几,都擺著一些自己平時沒見過的物件。
尤其是茶几上那個晶瑩剔透的水晶照片。照片裡有一個男人和一個女,男人是他自己,而那女人,便是正扎著圍裙,賢妻良母一般的在廚房裡忙碌的她。
“張燕?”
陳浩下意識的說出了聲。
那女人聽見,扭回頭,看了他一眼,笑道:
“你喊我幹啥?薑湯這就好了……”
她真的是張燕?張海潮的獨生女兒張燕?她就是小劉以及張海潮口中的,自己的女朋友?
她不是昨天晚上自己在墨色酒吧酒醉後帶回來的“酒吧公主”?
亂了,一切都亂了。
薑湯熬好了,張燕摘下圍裙,端著坐在了陳浩的身邊,用湯匙攪了幾下,舀起來一點,放在嘴邊吹了吹,遞到陳浩的嘴邊。
張燕的每一分體貼,都在一點點的強化陳浩腦海中那陌生的記憶。他絞盡腦汁,試圖從兩段記憶中,找到些許的必然的聯絡,但最終,還是徒勞的。
“喝一口吧,驅驅寒氣。”
張燕道。
陳浩沒有聽見,因為煩亂的思緒已經佔據了他的整個大腦。
張燕就這樣端著湯匙,看著陳浩那緊皺著的眉頭和僵硬的表情。
屋子裡安靜下來,一切彷彿在此刻靜止。這樣的安靜持續了十幾秒。張燕臉上的笑容正被這短促卻漫長的時間磨滅。
她放下湯碗,站起身,低頭看著陳浩,呼吸急促了起來。又十幾秒過後,張燕說到:
“陳浩,你是不是有點蹬鼻子上臉啊,從昨晚到現在,我跟奴才似的跟你示好,你一直不冷不熱的,你到底想咋樣啊。難道這事,是我的錯麼?”
“啊?”
張燕突然的變臉,讓陳浩茫然。
“你說趙莎是你初戀,過去的事在心裡難忘,我理解你。可你要是真忘不了,你去找她跟她在一起啊,你腳踩兩條船,這算怎麼回事?在我爸面前發誓喊願的說心裡只有我,說要娶我,可回頭呢?別以為我不知道,今天你又去找她了!”
張燕的眼淚撲簌簌的流淌下來。聲音變得哽咽。
“我身邊的人,都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說你配不上我,為了你,我可以不要朋友,不要我爸,可換來的是個啥啊,我在家也是被人伺候的,現在這麼卑微奴才一樣的伺候你,我到底圖個啥啊……”
張燕支撐不住,坐在沙發上,背過身去,雙手捂著臉,嗚嗚的哭了起來。
可在陳浩看來,她這一番數落,控訴的彷彿是別人。
“趙莎?我的初戀?在這份記憶裡,難道我還有一個初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