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爍滅（1 / 1）
陳浩已經準備好了在電話裡接受張海潮的一頓狂風暴雨，在他所有的記憶中，張海潮都是個脾氣暴躁的人。
但電話裡只是嘩啦啦的傳來一陣電流的聲響，很快便結束通話了。
陳浩放下電話，眉頭緊鎖的猶豫了一秒鐘，不詳的預感再次襲上心頭。他趕緊撥通了張燕的電話，同樣，聽筒裡只有滋滋的電流聲。
“不好！”
陳浩驚呼了一聲，快步的跑下了樓，甚至忘了關上屋門。
跑到樓下騎上摩托車，一路飛馳，直奔風雲日報社。
風雲日報社在解放廣場的西南側，那裡是這座城市的中心。
現在也是下午5點，正是下班的高峰期。每天的這個時候，路上都塞滿了車，那些急躁的人們匆匆的按著喇叭，宣洩著自己的煩躁。
可今天卻不同，當陳浩的摩托車駛上建設橋，順著眼前的解放大街一眼望去的時候，卻發現大街上十分的乾淨，一輛汽車都沒有。
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對，於是加大了油門，飛速的駛向了風雲日報社。
風雲日報社的大門敞開著，門衛的大爺不見了，按理說這個時間他正應該在門口的門衛室。
整個辦公樓裡空蕩蕩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黴爛的味道。這樣、讓陳浩一下子想起了那天，被捆縛著雙手綁在凳子上，身處那四室外沒有門窗的長滿了青苔的屋子裡的情景。
一股憋悶的感覺迅速襲上心頭，壓在他的胸口，他喘不上氣。
他順著樓梯快步的向上跑，路過的每一間辦公室的門都虛掩著，屋子裡空蕩蕩的，所有的人都不在了。
當他跑到張海潮的辦公室，推開門的一瞬間，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
張海潮的褲子和西裝，堆放在他的辦公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他的領帶和眼鏡，眼前有一份檔案，旁邊放了一隻鋼筆，檔案上有張海濤的親筆簽名，可名字卻只簽了一半。
彷彿他是在瞬間消失的，甚至連他的衣服和領帶，都沒有跟上他消失的節奏。
陳浩的腦海嗡嗡作響，他無法搞清楚眼前的一切。不過他相信這肯定跟那些穿著防護服的奇怪人有關，但卻從沒有想到，他們會突然間做出這麼大的舉動。
張海潮去哪兒了？整個報社的所有人都去哪兒了？他們就這麼消失了嗎，還會不會回來？
張燕去哪了？
一連串的疑問湧入了陳浩的腦海，他站在原地，呆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外面秘書室的電話突然想了起來，急促的電話鈴聲，把陳浩從迷茫中拉了回來，他趕緊轉身，走出了張海濤的辦公室。
“喂，你好，風雲日報社……”
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陳浩尋聲望去，秘書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胡豔華穿著一身緊身的制服短裙，金黃色的頭髮彎成波浪，披散在肩頭，正欠著身子接著電話。
“找我們張總？好的您稍等……”
胡豔華把電話聽筒平著放下，轉身走到了門口，抬頭看見了陳浩，驚喜的說道：
“找了你半天了，簡訊也不回電話也不開機，到底幹嘛去了？趕緊的吧，老大找你找得急正發怒呢……”
陳浩一臉的茫然，看著眼前的胡豔華，其他的辦公室裡傳來人們小聲談論以及忙碌的聲音、噼裡啪啦的鍵盤聲，以及高跟鞋撞擊地面發出疙瘩疙瘩的聲響。
胡豔華轉身進了張海濤的辦公室：
“老大，市局的黃局長找你，我給您切到二線了……”
說完衝陳浩使了個眼色，把他拉到一旁小聲的說：
“剛才老大發怒了，找你找不到，讓我給你打電話，我扯了個謊說你去跟了一個大新聞，平安西部一個小區的腐屍案。老大這才多少消了點氣，記得一會兒別說漏了，我這可是為你好……”
陳浩木然的點頭。他轉身來到走廊盡頭的窗子邊，朝外面的街面上張望。
風雲日報社辦公樓的地勢很高，所以市中心的那條由南向北的解放大街盡收眼底，街面上車水馬龍，臨街的商鋪都點亮了燈，五彩斑斕的霓虹閃爍，像是礦坑遭受隕石襲擊後那鋪滿地面的鑽石。
陳浩絕對相信剛才自己看到的並不是幻覺，從家門出來之後無論是路面上的車輛行人，還是整個風雲日報社的所有工人，都消失不見了。
那一刻他清楚的感覺到了孤獨，他甚至想起了很多末日電影中的橋段，彷彿此刻自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倖存者。
可就在這轉瞬之間，也就是秘書辦公室電話響起，他回頭看去的瞬間，一切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黃局，真是感謝啊，我這就打發人去跟您接洽，晚上，今天晚上您別安排時間了，我一定要當面的謝謝您，咱們就銀通大酒店……哈哈哈，好好……”
張海潮放下電話，扭頭看見門口的陳浩。衝他招了招手道：
“來來，我有事跟你說……”
陳浩走進了屋子，看到張海潮穿著那身筆挺的西裝，領帶仔細的掛在脖子上，左手剛剛放下電話，右手還摸著那隻鋼筆。
面前那本檔案上，他的名字只簽了一半。一切都是剛才的模樣，彷彿整個世界都按了暫停消除鍵，又瞬間恢復了原狀。
一切好似都沒有發生過，但陳浩知道，這的確發生過。
“這次還行，沒讓我失望，聽說你第一時間跟進平安西部的腐屍案了？你這就動身，到市公安局找黃局，他跟我說好了，第一手資料給我留著，咱們今天還能發個頭版。快去快去，別耽擱時間。然後記得晚上跟我一起去吃飯。換一身好的行頭……”
張海潮說著，上下打量著他，搖頭輕嘆了一聲，開啟抽屜摸出皮包，拿出一沓錢：
“辦完了事兒抓緊去弄身像樣的衣服換上，你看你灰頭土臉的，好像剛從非洲回來……對了你喊上燕子，讓他幫你買，你的眼光不行……”
陳浩看著眼前的張海潮，腦子突然出現一片空白。
“還愣著幹嘛，趕緊去呀……”
張海潮催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