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加油員之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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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浩雙手抱在胸前,正靠在車身上望著迷茫的遠方。天空中的灰暗與地面上的融為一體,找不到邊界。

突然他的眼前一亮,下意識的扭頭看去,那個加油員點亮了打火機。

打火機的火苗跳動著,好似一隻幽靈。

與此同時,她左手砰的一下把加油槍從油箱裡拽了出來。淡紫色的汽油一下子噴射出來,空氣中立刻瀰漫起一股嗆人的味道。

汽油濺的到處都是。那女人突然瞪大了眼,牙關緊咬,把油槍指向了面前的張海潮。

陳浩萬萬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但令他更想不到的是,張海潮反應極為迅速。

就在那女人剛把油槍抽出來的一瞬間,他抬起了右腳,猛地踢中了那女人的手腕。

汽油噴射的方向改變,遇到了打火機的明火,砰的一聲便爆燃了起來。

轉瞬之間,那女人便變成了一個火球。

張海潮動作迅速的關掉了加油機,然後猛地跳上了汽車,麻利的發動車子,衝著陳浩大聲的喊道:

“趕快上車,你是等著被炸死嗎?”

陳浩被這瞬間的變化的驚呆了,下意識的往旁邊躲去。

此刻那個女人已經徹底的燃燒了起來,疼著他在地上一個勁的打滾,嗷嗷的慘叫。那聲音特別的慘烈,在這漆黑的世界中傳的很遠。

張海潮把車開到了馬路的對面,跳過來去拽陳浩的胳膊。

那女人掙扎著朝加油站的屋子爬去,大聲的喊叫:

“孩子,快跑,快跑啊……”

陳浩看不下去,一個箭步衝到加油機的跟前,此刻腳下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他趕緊摸起一旁的滅火器,追到那女人的面前,朝他的身上噴射了開來。

滅火器冒出白色的煙氣,與那通紅的火苗糾纏在一塊。折騰了好一陣,才把那女人身上的火撲滅,可那女人的渾身上下已被燒焦,四肢全縮在一起。

此刻的張海潮也已用另外一個滅火器把加油機周圍的火撲滅。

他轉身回到汽車上,拿下兩個塑膠桶,按動加油機上的按鍵,汽油再一次嘩嘩的流淌出來,注入了塑膠桶。

整個過程中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根本沒有朝著女人的方向看上一眼。

陳浩的手裡拎著滅火器,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看著眼前這具焦糊的屍體,他不禁想起了剛才的張志超。

張志超的屍體被一截木樁穿透,鮮血流的到處都是,那悲慘的樣子,與眼前這女人雖然不同,但卻都令人為之動容。

“動了惻隱之心了?沒有用的,她只是想殺了我們,少一個競爭者。”

張海潮一邊說著,一邊把裝滿了兩桶的汽油扔在了車的後備箱裡。這個世界已經徹底的崩塌,說不定以後就很難找到加油的方法。張海潮是在為以後做謀劃。

“行了,走吧,別裝假菩薩了……說不定有一天,我們也會成這樣……這個世界已經完了,每個人都是敵人……”

張海潮說著,重新跳上了駕駛室,發動了車子。

陳浩仍舊愣在原地,他思索著張海潮的話。他永遠想不明白,為什麼好好的世界突然變成這樣。

人與人之間,突然變得惡性相向,這到底是本性中的卑劣,還是靈光的緣由?

他想起劉北文說過,靈光是單純的,他不會說話,沒有情緒,他超越了這世界上所有的純淨。那麼如此說來,這世間的一切的惡,都是人的本性使之?

人類經過了千萬年,終於以群居的形式站在了食物鏈的頂端,可如今,卻總有千種萬種理由來互相殘殺。

陳浩感到悲哀。

可事情已經結束了,人已經死去,沒有辦法復生。陳浩只好嘆了一口氣,扔掉手中的滅火器,顧不得拍打身上的白灰,轉身打算上車。

可就在此時,突然聽到加油站的屋子裡傳來了哭聲。他嚇了一跳,下意識的轉過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張海潮見狀皺了皺眉頭,也只好從駕駛室上跳出來,伸手從座椅後面摸出了一把短柄的鐵鍬。跟在了陳浩的後面。

陳浩開啟加油站辦公室的門,裡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貨品,這裡平時是個便利店,辦公收銀的區域就在裡面。

聲音也正是從裡面傳來的。

聽上去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應該年紀不大。走到了最裡面,才發現在一張輪椅上,果然坐著一個年輕的男子。

看上去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身形有些消瘦,兩腮塌陷,腰背有些佝僂。頭髮又長又亂,看起來極為狼狽,他的嘴巴像一邊臉,眼神有些空洞。看上去應該是個智障。

那男人伸著手,衝著外面,哭喊道:

“媽……媽……”

很顯然,這是剛才那女子的兒子,陳浩一下子想起,那女人被燒成火球之後,曾大聲的喊“孩子,你快走……”,想必這是他的兒子。

他瞬間就明白,原來那女人之所以要放火燒張海潮和陳浩,是在為他的兒子減少競爭對手。

這一半崩塌的世界中,每一個倖存的人,都已經知道了最終這世界將只選出一個。

想辦法殺掉一個,就多一個最後勝出的機會。

想必這正是那個柔弱的中年女人,願意以此犯險的根本原因。

一股酸澀湧上心頭。陳浩的眼淚差點沒流出來。

張海潮伸手把前後拉到一旁,舉起了手裡的鐵鍬。

“行了,你媽走了,估計你也活不了。不如我送你一程……”

說著就要往下劈。陳浩趕緊拉住了他的胳膊,衝他大聲的怒吼道:

“你要幹嘛?難道是想殺人嗎?”

張海潮上下打了他兩眼道:

“殺人?沒錯。不過就算我不殺他,他也活不過多久。這個世界中每兩個人都是敵人。再說了,如果我不殺人,不撞死那個試圖砍死你的人的話,現在你還能活著跟我吵嗎……”

陳浩沉默了,畢竟張海潮說的有道理。這便是遊戲規則,誰也沒有能力改變。

“他對我們造不成威脅?他都這樣。放過他吧。我們走……”

陳浩的聲音變得低沉了起來,轉身往外就走。剛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恍惚的看到,門口那具被燒焦的屍體,好像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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