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生死之牆（1 / 1）
有了之前的經歷，陳浩早已高度緊張。他手裡緊握著尖刀，目光如電，環視四周。
趙莎突然的叫了一聲，著實把他嚇了一跳。慌忙的回頭望去，只見趙莎正伏在大橋的一處欄杆缺口處，焦急的向下面張望。
輪椅已經滑落一旁，可輪椅上並沒有那個孩子。
“掉下去了……掉下去了……”
趙莎手指下面，慌亂的說道。
陳浩探頭向下面望去，下面一片迷茫。雖然是仲夏，但燃燒的天際彷彿吸走了這世間所有的熱量，空氣有些冰冷，河面上瀰漫著茫茫霧氣。
霧氣被天際燃燒著的火焰染紅，彷彿翻滾沸騰的血。陳浩看不到下面，不過他並沒有聽到有人墜入河中的聲音。
“孩子……孩子……”
陳浩呼喊了兩聲，果然聽到了微弱的應答。
“啊……啊……”
那聲音就從橋下傳來，卻沒在水中。想必是那孩子掉下去的瞬間，抓住了一些什麼東西。
這座橋距水面很高，大概有四五米的距離。此處又是橋的中心，四處並沒有攀爬的地方。
陳浩左右的張望，一時半會想不到該怎麼下去救他。
索性趴在橋面上，把頭探出去，摸出手機，點亮手機的手電筒，向下面張望。
“他剛才突然掙扎了一下，我沒拉住……”
趙莎試圖解釋。可陳浩哪有心思責怪她呢？
陳浩眉頭緊鎖，那孩子的呼聲漸弱。
陳浩索性把短刀叼在口中，轉身轉過那把輪椅，在上面解下原本用來捆附那個孩子的繩子，一頭拴在自己的腳脖子上，另一頭綁在了一處結實的橋欄杆上。
很顯然他是想滑下去，救那個孩子，但卻被趙莎伸手拉住。
“你認識他嗎……”
趙莎問道。
陳浩搖了搖頭。
“那最後，你會殺了他嗎？”
聽趙莎問起這個，陳浩沉默了。
“那你最後，會殺了我嗎？”
趙莎又問道，陳浩搖了搖頭，斬釘截鐵的否認。
在陳浩的全部記憶裡，他對趙莎的情感是矛盾的。其中的一段記憶，他們是初戀的情人，初戀總是難忘。
在另外一段記憶裡，趙莎是摯友的女人，葉樓與陳浩是生死之交，這是朋友之妻。
陳浩無法在心中給趙莎一個明確的定位，當他知道這個女人自己必須去保護。
他說的沒錯，如果這個世界只有一個人能逃出去，如果在趙莎和這個孩子之間選擇，陳浩當然會選擇趙莎。
“我們還是走吧……”
趙莎鬆開拉著陳浩胳膊的手，仰頭看著他，他的目光有些複雜，聲音柔弱。
橋下的呼救聲越來越弱，陳浩的心也隨之越來越沉。終於聽著噗通的一聲，顯然是那個孩子已經墜入河中。
橋下那紅色的霧氣搖晃了一陣，又漸漸的恢復了平靜。一切好像從沒發生過，一條生命就這樣被吞噬。
陳浩覺得鼻子泛酸，這讓他感到有些意外。這只是一個陌生人，只是一個可憐人的可憐的兒子。
可一切就這麼結束，一段經歷就這麼結束，在這段經歷中結束了兩個人的生命。
當世界正在崩塌，當生命迅速的消逝，當在這條原本繁華的大街，越來越難見到活著的人，每一條生命，都讓人覺得特別珍貴。
陳浩的心裡是矛盾的，他期待看到陌生人，至少讓他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同類。可他又擔心遇到陌生人，因為所有人都是敵人，都懷揣著一顆殺人的心。
他們繼續往前走，解放大街原本不長。
他們靠近街邊商鋪門邊陰暗的角落，所有的商鋪都已經破爛不堪，垃圾滿地。
之所以這樣，是因為他身邊跟著一個柔弱的女子。趙莎雙手抓他的胳膊，緊緊的貼著他。試圖儘量從他的身上找到安全感。
在陳浩的所有關於她的記憶中，她從來沒有這樣過。她的性格一直如她的短髮一樣，永遠那麼獨立，那麼內向。就像當年他們的分手，趙莎表現的特別灑脫。
陳浩突然有種感覺，或許過去又回來了。
越往前走，眼前越明亮。陳浩看看腕子上的手錶，此刻已經是上午7點多。
抬頭望望天，天空仍舊黯淡一片，眼前的亮光是來源於西面的世界，太陽已從西邊緩緩的升起。
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的陳浩，已經完全不感覺到奇怪了。這世界上的一切，都不覺得奇怪。
空氣變得燥熱了起來，地面上颳起一陣陣的旋風。把那些枯爛的樹葉捲起，隨著那些白色的塑膠袋，搖搖晃晃地飄上了半空。
前面不遠處便是體育場了，陳浩看到體育場裡冒起濃濃的黑煙，那條分界線已經燃燒了起來，火焰沖天。
大火燃燒，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好像一道炙熱滾燙的高牆，將生死兩個世界完全的分隔開來。
地面上有好大一塊焦糊，那是這道分界線正在緩緩向西移動留下的痕跡。
一些人試圖穿越這道牆，逃到生的一面去。
有人跪在地上，雙手抱頭，絕望的大哭。有人索性不顧性命，跳進了大火之中。他們連喊都沒來得及喊叫出來，就化成了一縷青煙，轉瞬即逝。
有的人手裡揮舞著棍棒，無差別的毆打身邊的人。有的人索性躺在地上，任憑人們的腳在他的身上踏來踩去。
一道火牆，希望與絕望被徹底分開。
人們的眼淚、汗水和鮮血，被高溫蒸乾，化作紅色的蒸汽，瞬間又被烈火吞沒。人們的喊聲，哭聲和嚎叫聲此起彼伏。
但沒有人能穿過這道火牆，一條條生命，最終被大火吞噬，一切變為灰燼，化作塵土。
陳浩帶的趙莎，站在體育場外面的看臺上，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陳浩感到茫然。
他看看眼前的趙莎，趙莎卻正在看著那道火牆，她的面色平靜，好像在思索什麼。
“我們可能過不去了……”
陳浩說道。每個人的心裡都明白，如果過不去的話，如果不能及時到生的一面的話，將面臨的是什麼。
天空的黑暗越來越濃，黑暗是具有腐蝕性的，一切也正在黑暗中漸漸的消亡。
“我知道一個地道，應該能透過去……”
趙莎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