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本體重塑(1 / 1)
自始至終陳浩都是清醒的,但他始終低著頭,保持著目光的呆滯。因為他不想驚動那些穿著白色防護服的人,他想看看這一切到底會朝著怎樣的方向發展。
身邊的所有架子上的人,都如同他一樣低著頭,他們一動不動,他們的胸口上被拉上一條粉色的拉鍊。
那拉鍊正在慢慢的嵌入他們的皮膚,漸漸的隱藏起來。陳浩身上也有一條,和他們一模一樣。
陳浩猜想,或許留下這條拉鍊的目的,是未來銀白生物科技可以隨時隨地的開啟這些人的胸膛。來清洗他們身體中殘留的人類的血液,清洗那些他們認為卑劣的性格缺陷。
這間屋子始終瀰漫著白色的溫暖的光,所以陳浩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他只能用他最傳統的辦法,數著心跳。
於是在他估算的大概三天之後,這個屋子的門終於再次被開啟,又一群穿著白衣的人走了進來,他們和之前的不同,它們並沒有穿防護服。所以陳浩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們的長相。
這些人之中,並沒有他熟悉的面孔。
他們把這99個人推了出去,透過一條狹長的白色的通道,來到另外一個空曠的房間之內。房間裡整整齊齊的擺放著99個橢圓形的容器。每個容器不大,但顯然可以裝下一個人。
果然,這99個容器,齊刷刷的開啟蓋子,99個人在那些穿著白衣的人的引領,躺進了容器之中。
蓋子緩緩的蓋上,陳浩看到,整個蓋子的內側,是一塊巨大的螢幕。螢幕上泛著淡淡的藍光,一個又一個視窗裡,閃現著一段又一段的影象。
陳浩注意到,其中的一段影象,是一所小學,一個叫做陳浩的孩子被喊出去簽訂了一份協議。
一段影象裡,陳浩和葉樓遠赴非洲,去採訪隕石襲擊事件。結果他們雙雙被穿著白衣的人綁架,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山洞之中。
陳浩注意到那些人的衣服上,有銀白生物科技的字樣。
又一段影象中,他和葉樓久別重逢,在酒吧里豪飲了一頓,第2天,陳浩從宿醉的頭痛中醒來,身邊躺著一個女人,那是他的未婚妻張燕。
又一段影象中,他駕車帶著小劉,爬上了南郊煤礦南面的十八盤,趴在山腰的草叢後面,偷偷的觀察南郊煤礦。
南郊煤礦北面,不遠的半空中,突然升騰起一道白光。白光照在了陳浩的臉上,他的目光變得呆滯,然後瞬間昏迷倒地。
一段又一段影象在眼前升起,最終彙集在一起,彷彿是無數條小溪,最後變成一條河流。
有些影象在河流中漂浮湧動,緩緩的向前,有些影象沉入河底,慢慢的消失不見了。
最終那些影象進入了一條銀白色的管子,管子蜿蜿蜒蜒,另外一端,直通她們的大腦。
陳浩明白了,這一段又一段的影象,便是自己這具身體所經歷的真實的一切,銀白生物科技把他們所有的記憶進行了篩選重組,讓他們知道他們所知道的一切,讓他們忘記所不應該記住的東西。
陳浩恍然大悟,難怪這麼長時間來,腦海中總是有不同的相互矛盾的記憶,他一直在努力的探尋,想知道到底哪些記憶才是真實的。
可實際上他錯了,每一段記憶都是真實的,因為這具軀體,已經經歷了不知多少次的試驗。每一次實驗都在腦海中累積一段記憶,所以所有的記憶都是真實的。只不過是存在於不同的實驗之中,好似平行時空。
陳浩也終於明白了,自從他還是個小學生的當年,簽訂了那份保密協議之後,便開始了無休止的試驗,他的靈魂被一次一次的清洗,他的軀體被一次一次的割開,他的內臟一次一次的暴露出來。
而眼前這臺機器,正試圖過濾掉銀白生物科技不希望實驗體知道的片段,給他們灌輸銀白生物科技認為正確的回憶。
如此,陳浩終於釋然了,那些始終壓在他心頭的東西,在瞬間消散,他突然覺得一身輕鬆。
眼前螢幕上的一段段影像,正在涓涓的流入他的腦海,他一點都不覺得新奇,因為這些他都記得。
他覺得有些悲哀,從8歲的時候簽訂協議到現在,他始終活在虛幻的實驗中,他並沒有真正的人生。
他甚至開始懷疑,在重回銀白生物科技之前的這段經歷,到底是真是假。
他悄悄的扭過頭,看著身邊的那些同樣的罐子,他替他們感到悲哀,這些人,包括在實驗中見到的葉樓,甚至趙莎,他們或許都如同自己一樣,在少不經事的兒時,便也簽訂了保密協議,始終被囚身於這無休止的試驗之中。
如今這樣的實驗終於結束,而他們該何去何從?
或許他們會成為銀白生物科技用來對抗外星寄生的武器,生存在這個世界的某些角落,慢慢的滲透,讓越來越多的人,注射銀白生物科技的奈米金屬疫苗。
從此他們成了工具人。
於是,在這漫長的過程當中,陳浩感受到了不同的心情,或許正如那五大先知所說,人類有五種先天的性格缺陷,陳浩正在體驗每個缺陷達到極致的過程。
扭頭看去,有的罐子已經開啟了,罐子裡的人慢慢的爬了出來,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迷惘,顯然眼前的世界對他們來說是陌生的。
很快就有穿著白衣服的人走過來,用一個毛毯把他們包裹住,將他們帶走。
一個又一個的人,離開了罐子,一個又一個銀白生物科技的武器,從此誕生。
陳浩有些累了,他緩緩的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最後離開罐子的時刻。
他所有的記憶沒有被過濾,所以他記得每一次試驗,每一段經歷中的所有回憶,這對他來說,等同於經歷了一次又一次平行的宇宙。
最終,罐子被開啟,他緩緩的坐起身,從罐子裡爬了出來。他故意使自己的目光看起來呆滯,因為他要離開這,所以,他不能看起來與眾不同。
兩個穿著白衣的人,給他披上了一張毯子,帶他走出了這空曠的白色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