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時間繩索(1 / 1)
陳浩當然記得,那輛飛馳的火車,車廂裡的到處都是暗紅的鮮血。那抱著孩子的女人刺死了張海潮,整個世界只剩下張燕和陳浩。
那個世界就要崩塌,只有唯一的勝者才能生存下來。陳浩把這唯一生存的機會留給了張燕,自己跳出來火車,跳進了無盡的火海。
“你是從那條時間繩索裡來的?
陳浩驚訝的問道。
張燕笑了,
“時間繩索,本來都是平行的,但最近有一顆星體的軌道,靠近了地球,所以時間繩索受到了星體輻射的影響,產生了糾纏,所以有些時間繩索才會隨機的纏繞在一起。”
“這星體,如果墜落在地面上,是不是會殺死一定範圍內的靈光?”
陳浩想起了白俊華的計劃。但此刻他突然覺得,這顆星球上的最大的敵人,或許不是靈光。
“是的,那將是一場災難。至少對靈光來說,是一場災難。”
“那麼對人類呢?對人類來說,徹底脫離了靈光的寄生,那不是更好麼?”
“人類?對於這顆星球來說,甚至對於整個宇宙來說,人類,只不過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如果真的沒了靈光,他們,可能無法繼續生存下去。”
張燕若有所思的望著下面街道上的車水馬龍。
陳浩並不贊同,但他也沒再多說什麼。
“不過,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幾千年來,人類從沒停止過各種各樣對自己未來的探索,所以,說不定總有一天,真的會脫離靈光的寄生,獨立生產訊在這個世界上。”
說著,陳浩爬上了天台的邊緣,伸開雙手,仰面朝天。
“燕子,你要做什麼?”
張燕扭過頭,看著陳浩笑了。
“幾分鐘之後,我身體裡的一階靈光,將會把你的計劃傳送上去,到時候,你就完了。所以……”
“所以什麼?你要跳下去?沒用的,跳下去,摔死的只能是你的砧木,只能是張燕,靈光是不會死的。”
陳浩一邊焦急的衝她跑過去,一邊大聲的呼喊,試圖阻止她。
可還是晚了,張燕笑著,身子傾斜,向下跌落。
“不……”
陳浩大喊一聲,伸手去拉,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張燕的手臂的一瞬間,張燕的身體,已經離開了天台。
“燕子……”
陳浩大喊,身體伏在天台的邊緣,大喊著探頭往下看去,張燕正在迅速的墜落,好似秋天的落葉,又好似睡著的蝴蝶……
她的身影在陳浩的視角里迅速的縮小,縮小,忽然,紫光一閃,不見了蹤影。
陳浩愣住了,突然間感覺到了特別的無力。一條又一條時間繩索裡,與張燕的交集一下子湧入了他的腦海,彷彿一張張畫片,一段段影片在眼前來回的跳躍。
他甚至想起了那個酒醉的清晨,張燕裸著後背躺在他的床邊,陳浩終於記起了他們那一夜的溫柔。
鼻子一酸,眼淚流淌了出來。他緩緩地站直了腰身,望著遠處的太陽。
“喂”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陳浩慌忙的扭頭看去,居然是張燕,她正坐在那張鐵皮的桌子上,身上的衣衫襤褸,他的臉色蒼白,眼神中滿是疲憊和迷茫。
用手拉扯著胸前的衣服,遮住裸露出來的白皙,一臉茫然的看著眼前的陳浩。
“我們在這兒,你對我幹什麼了?”
陳浩大驚,下意識的探頭,朝樓下剛才張燕跳下去的方向張望了兩眼,樓實在是太高了,樓的南面有一條古樸的街路,兩旁都是燒烤攤。
現在是他們的生意最熱鬧的時段,一團團淡藍色和煙氣,雜雜著孜然和醬油的味道飄了上來,遮掩住了陳浩的視線,所以他看不清,找不到落下去的張燕。
“媽的,快說,你他媽的對老孃都做了什麼?”
張燕從鐵皮的桌子上跳了下來,來到陳浩的面前,伸出手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
這才是張燕的眼神,冰冷而又憤怒,然後能從中看出張燕對這個世界所有的不滿。
此刻的陳浩徹底明白了,剛才跳下去的那個張燕,應該並不屬於這條時間繩索。或許如他所說,是因為那個流浪的天體迅速靠近地球,所導致的時間繩索的扭曲。
或許是別的原因,總之不管為什麼,身後這個張燕,才是屬於眼前這個時間的張燕。
從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得出來,眼前的這個張燕,身體中並沒有那個一階的靈光。
陳浩長長的輸了一口氣,衝著張燕笑了。很顯然他的笑激怒了張燕,他掄起巴掌,便抽了陳浩一個耳光。
這一下子很用力,陳浩覺得臉上一疼。不過他還是伸開雙臂,把眼前的張燕緊緊的抱在懷中。
張燕使勁的掙扎,嘴裡大聲的怒罵,可陳浩就是不鬆開。他再一次回想起在那列火車上,他的身體向車外跌落,看到那手足無措的張燕,站在滿鮮血的車廂裡的場景。
懷裡的張燕不再掙扎了,靜靜的趴在他的胸口上。
太陽仍舊掛在頭頂上,這讓陳浩和張燕感到了冬天裡難得的溫暖。
陳浩扭過頭,朝著醫院的方向張望。從這裡可以清楚的看到醫院的場景。醫院的大門緊閉著,門前冷落一個人都沒有。
一團淡淡的銀色的煙霧,飄飄蕩蕩嫋嫋婷婷,恍恍惚惚的籠罩在醫院的上空。
張海潮也是個保密者,而且相對陳浩來說,它是一個更忠誠於銀白的保密者。他的血液中充滿了銀白的奈米疫苗,他講自己的血液氣化,變成了水銀蒸氣,憑一己之力,將其注入了整個醫院所有的醫生護士及患者的身體之中。
陳浩知道,此刻的醫院裡所有的人們,體內已經沒有了靈光的寄生。用銀白的話來說,那裡是一方淨土。
或許這樣的狀況,正在這個世界的各個角落一次又一次的發生。一場銀白與靈光的對抗,正在迅速的崛起。
星星之火,正在燎原。
此刻的陳浩已經無暇再去分析,銀白所做的這一切到底是否正確,歷史永遠像一列疾馳的列車,永遠無法阻止它的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