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視覺偏差（1 / 1）
陳浩感到渾身上下一陣冰涼，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他抬起右手，錘打了一下額頭。
他慢慢的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是這間屋子的頂棚。
頂棚是黑褐色的，彷彿是生了鏽的鐵皮。環視四周，身邊是一張又一張生鏽了的鐵床。每一張床上都躺著一具屍體，她們的胸口敞開，沒有血流出來，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們那白色半透明的內臟。
陳浩呼的一下坐起了身，眼前的一切令他感到特別的意外。他分明清楚的記得，自己身處一個白色的倉庫之內。倉庫裡擺放著無數張床，每張床上都躺著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的砧木。
倉庫有一扇狹窄的門，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有一個身著白衣的人捧著玻璃魚缸走進來，魚缸裡裝著淡藍色的煙霧，那是等待砧木寄生的靈光。
他朝右邊看去，那扇門仍在，可卻緊緊的關閉著，那扇門漆面斑駁，長滿了黃褐色的鐵鏽。
眼前的一切陳設和剛才看到的一樣，但一切卻是那麼破舊不堪。彷彿是經歷了千百萬年的腐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浩跳下床，低頭朝自己的胸口望去。胸口上仍有一條紅色的印記，彷彿是傷口剛剛癒合留下的痕跡。
屋子裡一片安靜，他可以清楚的聽到自己的心跳。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做了一次深呼吸。才發現一切如此的熟悉，如此的親切。
這裡沒有鏡子，他看不到自己的長相，所以他不確定自己這張臉是否是熟悉的樣子。這對他來說很重要，如果有鏡子的話，他特別希望能看到陳浩的那張臉。他不得不承認，這麼多年以來，經歷了這麼多的坎坷，他已經對陳浩的砧木，產生了不可割捨的感情。
整間屋子裡找不到一片布來遮羞，不過好在這裡都是毫無生命的砧木，沒有一個活人。所以也不必擔憂什麼。
陳浩猶豫了一下，邁步走到了那扇門的面前。
伸手拉了一下門把手，嘩啦的一聲，門把手斷掉了。門把手早已被氧化腐爛，完全經不住任何力道。
他伸手輕輕的推了推，門軸發出咯吱吱的聲響，緊接著轟隆的一聲，這扇鐵門向前面倒去，跌落在塵埃之中，徹底的摔碎，黃褐色的鐵鏽的碎末在空中飛舞。
這扇門就這麼爛掉了，這間倉庫透過外界的通道，就這麼被陳浩輕易的開啟了。
看著前面，仍舊是一條通道，不過這條通道一定不長，因為陳浩能聽到通道的另外一頭傳來的聲音。
咣噹咣噹，咣噹咣噹……
彷彿是有沉重的機械在運轉。
他邁步往前，打算到前面去看看。可在離開的之前，他還是轉身看了看這間倉庫。
他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之所以剛才看到一切都是白色，一切都是新鮮的，而在自己成功的寄生在一個砧木上之後，看到的卻是破舊的，鏽跡斑斑的倉庫，或許是因為這就是這間倉庫透過人類的視覺傳遞給大腦的資訊。而靈光已經超越了人類的五種感官，所以靈光，和人類看到同樣的東西，所表現出的形態是並不相同的。
陳浩不知道這麼解釋是否正確，可唯一能想到合理的只有這一點了。
這並不重要，於是他邁開大步，繼續往前走。
果然如他所預料，往前走了不遠，就來到一處空曠的地方。眼前有一個巨大的齒輪，正在緩緩的轉動。這齒輪的確特別的大，目測直徑應該有幾十米甚至百米的樣子。
也正是這個齒輪，才發出剛才聽到的咣噹咣噹的聲響。
陳浩舉頭望去，齒輪中間，有一個特別粗的軸。這根軸高的通天徹地，向上望不到盡頭。
一群如同自己一樣，身無片布遮羞的人，幾個人一組，正在用力的推動著齒輪，向前轉動。
齒輪看樣子就很沉重，這些人推的很吃力，他們使勁的咬著牙齒，瞪著眼睛，身上的青筋爆出。腳在地下登塔，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但他們卻一聲不吭，那樣子表現的十分堅強。
他們就這樣默默的推動著齒輪，彷彿他們也是這部劇大機器的一個零件。他們沒有人歪頭看向陳浩，他們沒有人在意，陳浩的出現。
陳浩從她們的身邊經過，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們身上流出的汗水，可以聞到汗水中夾雜的又鹹又澀的味道。
繞過這個巨大的齒輪，前面還有另外一個。不過這個齒輪比剛才的小了很多，推動齒輪的人，也顯得比那些輕鬆一些。
陳浩一直往前走，看到了一個又一個齒輪，有的巨大，有的很小，幾乎每一個齒輪，都有很多人圍攏，用力的推動著。
所有齒輪都在旋轉，有的緩慢，有的急促。眼前這一幕，像是放大了千萬倍的鐘表。
“來幫個忙……”
陳浩正望著眼前的一切，不知所措，突然一個女人的聲音在耳邊傳來。
他嚇了一跳，趕緊扭頭尋聲望去，這才發現，就在身後不遠的地方，有一個直徑一米多粗的齒輪。
齒輪旁邊站著一個女人，她也如同自己一樣，身上沒有半片的布片遮羞。
可在眼前這個世界中，在眼前這個到處都是鋼鐵和汗水的世界中，已經沒有人在意性別的差異了。
所以沒人覺得害羞，除了陳浩。
“你是在叫我？”
陳浩驚詫的問道。儘管他不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是誰，是敵是友，不過能有人跟自己說上一句話，能有人與自己正常的交流，這足以讓陳浩感到特別的激動。
“當然是你，只有你一個人閒著……過來幫忙……”
那女人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陳浩只好走了過去，學著那女人的樣子，抓住了齒輪的一個齒。
“別推這個，你到我正對面去，這個齒輪只有咱們兩個來推，所以得保持平衡……”
那女人說到，伸手指的指對面的一個齒。
“哦……”
陳浩點了點，按照他女人的指引走了過去，雙手抓住那個齒，兩人一起用力，在一陣嘩啦啦的聲音中，這個齒輪也轉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