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虛幻的現實（1 / 1）
陳浩已經熟悉了這白光，他不止一次的沉浸在這白色的光芒中，每次給他的感覺都不一樣，每兩次之間的差距，都是天壤之別。
每次留給陳浩的思考，卻都是一樣的，這地球，到底是怎樣的？宇宙的真相，是怎樣的，時間與生命之間的關係，是怎樣的？
每次穿越時空，陳浩都會感覺到，這樣的問題，永遠無法找到答案，無論是樸素的人類，還是高高在上的靈光，所窺見的，只不過是渺小虛無的片段，或只是一個斑點。猶豫周文王的世界中，那漫長的嚴冬中的一次心跳。
陳浩的眼前一亮，終於回到了熟悉的場景，白色的屋子，白色的牆壁，白色的桌椅，白色的器具，閃著白色雪花的螢幕。
沒錯，是白俊華的天空之城。
“歡迎回來！”
白俊華穿著一襲白衣，臉上帶著熟悉又和善的笑容，手裡捧著一個白色的杯子，杯子上冒著淡淡的白色的蒸汽，看樣子，好似一杯咖啡。
陳浩緩緩的站起身，發現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原來還是一團煙霧，靈光還沒有附著到砧木之中。他左右的張望，果然就在身邊的一張桌子上，看到了一個倒扣的玻璃魚缸，嚴格的說，是一個玻璃罩子。
這樣的玻璃罩子陳浩十分熟悉，在最早的那條時間繩索裡，他被神秘的武裝捉走，置身於一個白色的屋子裡，就眼睜睜的看到，一些身體僵硬面無表情的砧木，胸膛被剖開，露出毫無血色的內臟。
當時，那身著白衣的人，手裡就是捧著這樣的魚缸一樣的玻璃罩子，裡面裝著只有在紫光下才能顯形的靈光，寄生在砧木之中。
在地下世界，那推動齒輪旋轉的女人，與陳浩定下賭約，送他到地面上的世界的時候，也是用一個巨大的魚缸一樣的玻璃罩，送陳浩去了地上的世界。
但陳浩醒來的時候，是在床上，身邊有露著光滑的脊背的女人張燕，所以陳浩更清楚，這樣的魚缸、這樣的玻璃罩子，傳送的不僅僅是時空，還有記憶。
或者，這樣的魚缸連通的，是一個又一個故事的世界，開啟一扇門，穿越一扇門，再關閉一扇門，於是人便在一個又一個的故事裡行走、遊蕩，並且被一個又一個故事感動、傷懷。
這些故事用盡各種手段，左右著故事裡的人的情緒，悲歡離合，喜怒哀樂。
陳浩終於明白，自己就是這其中的人，每一段記憶繩索中的世界，都是一段不一樣的經歷，給陳浩留下的，不僅僅是不一樣的思考，還有不一樣的情緒的糾纏。
難道，每一段經歷，都是在強化自己作為靈光，被不該出現的情緒？
陳浩想到。
白俊華放下手裡的咖啡，走到玻璃罩子面前，輕輕的開啟。
此刻，屋子一旁的窗子開啟，淡藍色的晨光照射進來，照射在那顆鑽石上，鑽石只折射出同樣淡藍色的光。不是通常的七彩，看來，只有凌晨的晨光，才是如此單純。
“來吧，回到你的砧木中去，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白俊華不緊不慢的說到，伸手，拿出了那顆鑽石。
陳浩邁著輕盈的步子，走到白俊華的身邊，雙腿一曲，盤腿坐在了白色的地面上。
白俊華扯過一把凳子，放在他的身後，自己踩在凳子上面，把那個鑽石高高的舉在陳浩的頭頂。
對面的牆壁光潔，好似一面鏡子，在鏡子中陳浩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身體若隱若現。那是一個完整的人的形態，不再上他往常看到的，那些靈光虛無縹緲的如煙似霧。
難道我真的要變成一個人了嗎？難道我真的被砧木影響的太多了嗎？
陳浩默默的想。他承認自己是一個特殊的靈光，但不管怎麼說，仍舊是靈光。
靈光在這顆蔚藍的星球上呈現出來的狀態，就是虛無縹緲的煙霧而已。而自己，竟然脫離了靈光應有的形態。
他不禁回憶起這段時間以來，所經歷的種種事情，所見過的種種人。
他想到了張燕，那個在不同的時間繩索裡，完全不同的張燕。不管哪條時間繩索，他們都有過親密的身體的接觸。
陳浩慢慢的閉上了眼睛，那些肉體的交融，在他大腦中留下的印象竟然如此深刻。
於是在此時此刻，他甚至忘了自己所經歷的一切，甚至忘了自己所肩負的責任，甚至忘了眼看白俊華就要把那塊鑽石重新變成他的砧木，它會重新具有一具軀體。
他只記得，那一夜的溫存。那種令他毛骨悚然的感覺，好似一條光滑的小蛇，在他的身體中來回的遊移，稱過它每一片肌膚，最終鑽入他大腦中的某一個敏感的位置。引發了一場顫抖的狂潮。
“啪……”
隨著一聲脆響，白俊華打破了那顆鑽石。透明的碎片從天而降，每一片都應著陳浩的倒影。
這些碎片細小而鋒利，陳浩能清楚的感覺到，他們在自己身上切割的感覺。不是疼痛，也不是刺癢，那種感覺無法形容。
而且正是這種感覺，與他腦海中那段溫存的感覺融合在一塊，他們彼此放大，互相交融，陳浩開始感覺到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變得異常的敏感。
彷彿每一寸皮膚，都長出了敏銳的眼睛，都能看到周遭的一切。說的所有的皮膚看到的一切，在大腦中重整組合，於是他眼中的這件白色的天空之城，居然變得與往常完全不同。
原本平整堅硬的白色牆壁，變得柔軟，好似輕薄的綢緞。他能看到身後椅子上站著的白俊華，他不再是那個文質彬彬的中年人。
他的渾身上下長滿了觸鬚，來回的搖動，好似春天的嫩柳，又好似海中的章魚。
這些觸鬚有的細有的粗，有的短，有的長。每一段儲蓄並不是永恆存在的，他們好是一種思想，或者一段思緒，慢慢的向前伸展生長，最終砰的一聲碎成粉末，消散在空中。再也不見蹤影。
陳浩知道，人類的5種感官是看不到這些觸鬚的，因為對面鏡子裡的白俊華，如往常一樣沒有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