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初臨暴風之城 〔三〕(1 / 1)
此處周圍皆是不曾修煉的凡人,壽數不過百餘而已,而戰神殿的確已在皇城消失數百年之久,對於凡人而言或者已可算是塵封的歷史往事。
許送霍然醒悟,戰神殿前往南疆已有千年之久,倘若戰神殿一離開皇城此地便易主,便已歷千年之久,未曾修行的凡人早已不知換了幾代,如何還能知道戰神殿?
只是此地易主,師傅怎麼會毫無所知,以戰天野的功績戰神殿分部怎麼說也是一座赫赫帥府,怎麼會隨便就成了相府?如今找不到戰神殿分部,自己該何去何從?
一名掃大街的灰色老人邊掃著滿地落葉邊靠近許送,隱藏在滿臉皺紋之間的渾濁雙眼打量了幾眼許送:“年青人你找戰神殿可有什麼事情?”以許送的年紀打聽數百年前之事,掃地老人起了些許好奇之心,無論怎麼看許送都不可能和已經消失了幾百年的戰神殿有什麼關係。
許送霍然轉身對著掃落葉老人,儘量放緩語氣:“老人家知道戰神殿的訊息?”許送看出老人不曾修煉,乃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如果這老人聽說過戰神殿,那麼戰神殿消失就是近幾百年之事。
“幼時聽先祖們談起過,此地原本是一等大將軍府邸,好像就是叫什麼戰神殿,但自兩百多年前,此處就已經是玄野相府了。”掃地老人答的有點恍惚,連他自己也覺得的荒唐,幼時聽聞待到自己年邁之時還有人打聽。
時間啊!可真是個愛開玩笑的孩子。
許送心頭升起一陣迷茫,原來此地易主已經兩百多年了,凡人也許已經換了幾代人了,遠在南疆的戰天野居然毫不知情,戰神殿的資訊堵塞竟至於此嗎?抱著僥倖的心理他還是向掃地老人問道:“老人家可知道此地易主之後,戰神殿的人去了何處?”
老人搖頭道:“此事只是幼時聽長輩們提起,哪還知道原先的人去了何處,不過八十里外的軍機區好像有一個戰神兵器鋪,鍛造的兵器據說均是一等一精品,一向供應軍方之用,不知道和你口中的戰神殿有什麼聯絡,不妨去打聽一下。”
“兵器鋪?鍛造兵器?”許送一臉不解,以戰神槍縱橫天下的戰神殿什麼時候開始轉行鍛造兵器了?話雖如此,已是唯一的線索不得不去看一番。
相府之內的那名中年人嘆息一聲,知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朝中那人趁著人皇閉關之際如此針對戰神殿,事情做的雖然隱晦卻經不起有心之人的查探,如今戰神殿終於來人了,如果最終確實後的訊息傳到戰宗主耳中不知又會鬧出多大風波。
戰天野若是心有所動,億萬裡南疆的安穩誰能負責?
許送自然不知道牆內中年人的存在,顯然中年人的境界遠勝許送。許送回到朱雀橋處再僱傭了一輛飛行馬車不多時便已經趕到軍機區,只是軍機區可不同舊城區,舊城區只是某些領域上空禁止普通飛行馬車進入,軍機區卻完全禁止非軍方飛行馬車進入,裡面屯了百萬兵馬,乃是真正的軍事重地。
所幸軍機區並不全是禁區,當中的軍機商貿區算是半開放區域,禁止一切飛行交通工具並不禁止地面交通,畢竟整個軍機區的生活必需品等都靠商貿區提供,商貿區也是軍士們唯一的娛樂場所。
許送沒多久就找到了戰神兵器鋪,與許送想象的不同,兵器鋪佔地面積甚大,整個兵器鋪就像一座府邸,置身於這座府邸之中,望著鐵砧與鐵錘之間那四濺的火星,聽著鐵錘落砧的聲音轟然響起又戛然而至,此起彼伏連綿不斷竟有萬馬奔騰之勢,中間夾雜著燒透的兵器進入冷水發出的聲音和隨之升起的滾滾白煙,更有巨大鼓風機發出猶如颱風來襲般的風聲......彷彿置身於戰場之中,一個個光著膀子健壯的肌肉之上不時有豆大汗水滾過滑落的大漢們就像是衝鋒陷陣的戰士,正聚精會神盯著未成形的兵器,手上動作流程連貫,彷彿在合奏一曲浩瀚戰歌。
看見有生面孔走進兵器鋪,一名打扮簡潔絲毫不帶脂粉之氣的女子走向許送,低聲詢問他有什麼需要,許送知道一切多餘的問話不如直截了當,取出戰天野給的刻著數字168的腰牌雙手遞了上去。
女子習慣性地接過腰牌,眼神往腰牌上一落雖不著脂粉仍是秀麗無雙的臉上先是露出一死迷茫,待到看清腰牌上的花紋及文字,忽然想起祖祖輩輩相傳的傳說,不由掩嘴發出一聲驚呼,駭然望著許送,漸漸眼眶發紅大滴大滴清淚默然滑落,彷彿有無限的委屈一般。
兵器鋪內此刻本無客戶,許送是唯一的外人,女子的驚呼聲雖低,依然落入不少大漢的耳中,鐵砧與鐵錘之間的敲擊聲瞬間少了一半,直至漸漸全部停止,越來越多的人抬頭望向秀麗女子手中的那塊黑色腰牌。
此時女子一隻手捂著嘴極力忍住不讓自己哭出聲,目中清淚卻掉落的珍珠般連續滑落,一滴一滴或順著捂嘴的手心手背或順著臉龐下巴滴落在地,另一隻手卻揚著手中的腰牌,臉上的表情也不知是哭是笑,許送瞬間心中一酸,該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會如此,這一番梨花帶雨背後又隱藏著多少辛酸?
現在他可以確定這些人是戰神殿中人無疑,只是為何會離開烏衣巷在此開兵器鋪為生,又何以為遭受如此大的委屈心中充滿疑問,以戰神殿的赫赫威名加上又是在人族皇城,又有何人能讓他們受天大的委屈?
兵器鋪眾人都慢慢看清楚女子手中舉著的腰牌,紛紛向許送靠了過來......許送茫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看著這些大漢們眼眶內含著的淚水,許送真不知道他們遭受了何等的不公平或者委屈,才會令如此大漢至此!
世間傳說戰神殿均是鐵骨錚錚的漢子,向來流血不流淚,此刻卻為何如此?
秀麗女子當先跪倒朝許送拜了下去,聲音哽咽,臉上卻是笑意:“你終於來了,我們已經等了幾百年了,你再不來我們也許已經等不下去了。”
隨著秀麗女子跪倒,一眾人紛紛跪了下去,許送大吃一驚,這麼多人跪倒他根本不知道該先扶哪一個,連忙跪倒還禮......
店鋪有人極為機敏一看情形有異,早已經掛起歇業牌子關上了六扇大門。
許久之後,許送大致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戰神殿前線的物資供給一向由朝廷供應撥發,但不知怎地,三百年前朝廷突然叫停了物質供給,轉由戰神殿自我供應。
戰神殿數百萬將士前往人族南疆守衛億萬裡邊境,糧草物資消耗一向是個天文數字,朝廷停發糧草物資需要自給自足,戰神殿雖然家底豐厚不過百餘年也已消耗一空,更兼後方留守人員都是感悟不到天地元氣無法修煉的普通凡人,歷來的收入也銳減八成以上。
朝廷停止供應撥發,戰神殿的前線糧草物資靠門下三千分部自我提供,平均到每個分部每月至少要提供一萬金幣才夠前線數百萬將士的日常消耗。
京城分部在二百年前不得不出售了位於烏衣巷的帥府豪宅,所幸戰神殿鍛造兵刃之術天下無雙,轉到租金較為低廉軍機區開了這家兵器鋪,日夜不停所得勉強也能如數供上前線所需。
許送眼裡浮現戰天野兩鬢的白髮和那件紫金舊戰甲,戰甲之上的紫金甲片早已磨損過半卻一直不換,原來戰神殿已然拮据至此。
前線數百萬將士的糧草物資補給,對於一國而言都是個天文數字,更何況戰神殿只是一方宗門論財力遠無法和王朝相比,戰神殿是如何堅持數百年的?
本來日子是難了點,京城分部勉強還能維持,但近來朝廷兵部不斷挑刺說兵器鋪所鍛造的兵器質量不行,要壓低收購價格,更有甚者要兵器鋪賠償加持在兵器上的符文,因兵器不如預期效果浪費了他們重金購得的符文。
軍中所用符文大多為綠色符文,屬於最低階符文,價值依然不菲,每片綠色符文的價格在兵器價格五六倍之上,一把千錘百煉鍛造的兵器價值百餘金幣,一片綠色符文的價值卻被抬到五百金以上,甚至更高,如此一來無異雪上加霜,幾乎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如今皇朝符文師稀缺,別說綠色符文連以往被廢棄的白色符文也能賣出一個好價錢,而綠色以上的藍色符文尋常軍士根本無法見到,凡是能製做藍色符文的符文師早被各大家族及軍中高層預定。
許送隱約明白了戰天野要他來皇城求學目的,在事件中許送敏銳地嗅到陰謀了的味道。在前方浴血奮戰的將士們以性命守衛家園國土,卻被華麗廟堂中某些大人物視若無物,居然連最基本的糧草物質款都要扣留。
戰神殿傾盡全力,數百萬精英皆往南疆護衛人族國土,後方卻有人在攪動風雲玩弄手段,許送目光閃動間心慢慢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