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武鬥 〔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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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許送竟先一步道破了連千絕心思,令得連千絕一時之間怔在原地,全然不知道該如何接許送的話頭。

如果說是,許送真的就此停手不打,自己豈不是吃個啞巴虧?

如果說不是,自己定然落個狼狽名聲,以境界壓制對方的同時還要用上禁止的狂亂神通和虎族鎮國神器,連千絕心靈上的破綻再難彌補,許送言語之厲猶勝掌中青色長槍,連千絕幾乎無法招架。

聞聽許送所言,不管真假不理連千絕怎麼答話,旁觀眾人已經紛紛站在許送一邊,凡是修行之輩都已看出許送此刻確實不是連千絕敵手,再打下去後果堪憂,既然如此何不就此停手不戰。

“兩位皆是年輕一輩中難得一見的天驕人物,他日成就不可限量,這番切磋正是平分了秋色,平手罷戰自然是最好的選擇,他日爭雄見高低有的是機會,何必擾了今夜戰神殿宴會雅興?”

“正是正是,兩位少年英雄不打不相識,如今正是握手言和之際。”

“以我看,以兩位勢均力敵的戰力就算再戰三天三夜也是個平手之局,不如就此收手,宴會時辰馬上就到,大夥入座入座——”

......

周圍眾人紛紛附和,戰神殿弟子乃是人族的瑰寶,豈能折在這裡,平局結束是最好的結局。

連千絕心中越來越堵,眼眸中的血紅之色越來越盛!

狡猾的人族!一個個都是口蜜腹劍之輩,這不是在赤裸裸的打自己臉嗎?這是個平手的局面嗎?再戰下去,你虎大爺能活生生手撕了這小子。

許送對著連千絕淡然一笑,笑容有些古怪:“小病貓遠來是客,再敬你一槍——”

話音未落,許送欺身再上,身形卻明顯比之前要慢上許多,遙遙一槍直刺連千絕,許送不但再次率先出手,更是將如此威猛的一個虎族說成了小病貓。

這下連天新順心中都暗暗嘆了口氣,此刻雙方平手停戰,本是最好的選擇,那連千絕也無法強求再戰,再戰下去許送沒有任何機會,偏偏許送如此聰慧之人竟似看不到這些,又是率先發動了攻勢,遙遙一槍義無反顧的朝連千絕刺了過去。

戰宗主怎麼會有這麼一個木頭腦袋的弟子。

連千絕心底的喜意一閃而過,只是這個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許送身上,沒有人會注意到連千絕眼底一閃而過的喜意。

或許還有一個人看見了連千絕眼底一閃而過的喜意,這個人就是許送。

連千絕心中默默打著的小算盤,許送又何嘗是省油的燈!連千絕又怎知許送以往戰鬥經驗之豐富遠非他能比,甚至不是他可以想象。

連千絕眼睛微微一眯口中應著:“既然如此,自當領教戰神槍法!”

連千絕手中狼牙雙棒一橫一豎假裝擺出一個防禦姿勢,其實他根本沒將許送這一槍放在眼裡,此刻他周身亂天訣意環繞,許送的槍勢再重又如何傷得了他。

隨著連千絕擺出防禦姿勢,黑色狼牙短棒上嫋嫋升起的黑氣越來越多,越來越濃......

曹銳等人族一眾高手都暗中做好了出手的準備,今日就算天要塌下來也得先護住戰神殿這名年輕人,以許送如今的驚豔,只消再過得幾年,未必就不能真的壓制全面爆發的連千絕。

槍尖臨近連千絕之際,許送手腕微震,一槍化七槍,連千絕身前驟然出現七朵青色槍花。

連千絕眼中一片驚歎,許送明明已中毒猶能震腕抖出七朵槍花,自己依然分不出那一槍才是真的,出手之快依然令人不可思議。

七朵槍花猶如真花一般隨風搖曳,在望月樓成串夜明珠的照耀下綻放出一種驚人的美麗。

可惜美麗事物總是短暫的,連此刻的槍花也不列外,七朵槍花剛出現眾人還不及驚歎,七花已經合一,七槍也合成一槍。

由七槍合一的一槍鬼魅般出現在連千絕胸前,一往無前就這麼刺了下去。

“透甲槍──”場中有人驚呼,一些活得久遠,見過當年戰天野出手的人認出了戰神殿七大絕技之一的透甲槍。

透甲槍顧名思義專為破甲擊殺而生,可以破盡世間諸般防禦,一槍分七,七槍合一,槍勢高速旋轉,一般實物護甲及護身神通在此槍面前形同虛設。

曹銳的心竟然緊了一下,雙手藏在長袖之中,沒有人看出曹銳的雙手已然握緊成拳,握的那麼用力,好像要把這片無邊夜色握碎。

當年受戰天野影響,曹銳修習兵器義無反顧的選擇了長槍,只是因為機緣不佳無法拜在戰神殿門下,被曹銳引為終生憾事,眼見許送這一著透甲槍使得神鬼莫測,連曹銳心中也是暗暗喝彩,好似上場的是自己一樣。

純以戰技而論,曹銳數千年戰鬥經驗也是自弗不及許送,也不知那年輕人到底經歷過多少戰鬥,經歷過多少生死?臨敵反應經驗絕不在自己之下,只是若真經歷過無數戰鬥怎麼會只是生命之樹初成的境界?

連千絕心中莫名閃過一絲不安,許送這一槍讓他感覺到了一絲危險。

難道這一槍能破“桀驁亂天訣”?連千絕不敢相信,心理上也無法接受。

這是絕無可能之事,別說連千絕境界遠在許送之上,就算兩人修為境界持平,“桀驁亂天訣”的護身真意也不是能被這麼一槍所破。

當年任風截如此驚豔,擊殺羌冤仍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何況此刻的許送。

然而事實總與願違,連千絕陡覺胸中一痛,不可思議地低頭看時,赫然發現長槍已然刺入胸膛半寸!隨著高速旋轉的槍尖,傷口竟有擴大之勢。

連千絕眼眼中一片茫然無知,渾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其實何止是連千絕一片惘然,周圍眾人皆是一片迷茫,戰神槍法固然是世間無雙的槍法,但以許送和連千絕差距甚大的修行境界,許送縱然槍法再神,也斷無可能一槍破去“桀驁亂天訣”。

眼前的事實讓人尤疑在夢中,霸天絕地的“桀驁亂天訣”難道就只是這樣?

只是槍尖刺入半寸便無法再進絲毫,高速旋轉的槍尖依然讓連千絕大感恐懼。

因為恐懼所以憤怒,連千絕狂吼一聲,掌中狼牙短棒上不斷冒出縷縷黑氣,不顧刺入胸口的長槍,揮棒急打許送。

赤紅的雙眼,漆黑的雙棒,詭異的連千絕此刻毛髮亂舞,吼聲如雷響徹夜空。

他是真正怒了,使出了壓箱底的神通居然還被許送傷了,這讓他情何以堪?

許送眼中閃過一絲憾色,憑直覺他知道自己已經中毒了,這一著透甲槍雖不是他的最後一擊,但他已是他所能使出的最強一擊,這一槍無功他便已技窮力竭,更可怕的是還中毒了。

尋常毒本難不倒許送,但情網之毒又豈是普通毒能相比?許送現在的出手速度至少已經比平時慢了三成。

戰神槍法向來只進不退,但許送此刻卻不得不退,眼見長槍無法再進分毫,許送知道其勢已盡,連千絕的狼牙雙棒方動,許送的身形已如被夜風吹走一般急退了二十餘米後飄然落回地面。

只有曹銳天新順等有限幾人才看出許送落地時步伐踏錯一步,以許送這等天賦居然腳下踏錯一步,顯然其心已亂,真實情形比他們預想的更糟糕。

李淳風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望向停留在空中並未追擊而至的連千絕,沉吟不語。

此時看上去好像連千絕的情形比許送更糟,許送外表毫無傷勢,連千絕的胸口卻被許送刺了一槍,傷口雖不深,傷口周圍的天藍色短衫上顏色依舊加重了幾分,顯然鮮血正在慢慢滲透進短衫中。

連千絕原本還有幾分虛偽的眼神已經變得冰冷,他做夢也沒想過自己施展了“桀驁亂天訣”喚醒了情網後還能被許送所傷,戰神槍法震懾世間萬族無數萬年果非僥倖所得。

許送以生命之樹初成的境界已能如此,他日會不會成長為比戰天野更威猛的人物?好不容易失蹤了一個任風截又冒出了一個戰天野,戰天野在南疆無法脫身之際又冒出了一個許送!

近萬年來戰神殿聲勢如虹,接二連三出天驕人物,莫非連上蒼也在眷顧著戰神殿?

任風截與戰天野都曾經壓制的世間同輩鴉雀無聲,連虎人王朝的國運都被壓住了幾分,是不是此後許後也將壓制同輩無數年?

連千絕再不遲疑,飛身直撲向許送,周身黑氣纏繞,顯然已將“桀驁亂天訣”和情網施展至極致,許送既已讓他見血,曹銳等人族前輩已無理由插手他們之間的戰鬥。

只要曹銳等人族高手不提早插手,連千絕至少有七分把握能在神不知鬼不覺間擊殺許送。

連千絕人到雙棒到,黑氣狂湧不見棒勢,只是黑氣剛一湧現許送又已經被夜風送走,身形之輕靈飄忽,令連千絕目追不及。

連玄野正也驚歎不止,他已經足夠高看許送了,沒想到還是低估了他,進攻之時如石落山巔,勢不可擋。

退避時如游魚入海,驚鳥翔空,飄忽難測其動作方向,驚豔不可方物。

戰神殿出此不世人物,今後數千年世間只怕又是戰神殿的天下,任風截之威仍在,戰天野更是尚在人族南疆縱橫往來,戰神殿又出一個許送!這讓其他宗門的子弟怎麼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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